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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鼠鼠我呀也是有故事的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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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藏薯平静下来,一步步走到他旁边趴着,榆禾没有哪次见他不是在空中扭秧歌的,现在却真如他所愿般安静过头,一时间也很揪心。
“藏薯,地上冷,你要是想,可以趴在我肩膀上。”
耷拉的卷毛仿佛都再次蓬开些,藏薯短短几天,已是熟门熟路地窝在他颈肩,泪珠比他鼠眼还大的往外掉,好在如空气般落在衣服上,不然该哭湿半边肩膀了。
就在榆禾松口气的时候,景鄔紧张的嗓音响起:“榆禾,别哭。”
又不是他哭?榆禾疑惑地转头看他,很难得的,他在向来沉稳的邬荆脸上瞧出手足无措的神色。
刚震惊得瞪眼,豆大的泪珠瞬时砸去他手背,生平头一回被眼泪砸出轻微痛觉的榆禾更是震撼。
这下,他是真的理解为什么会有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这种比喻了。
此刻,他正在经历。
对面的邬荆好像也被惊到,垫在他下巴间的餐巾纸,不到一会儿,就能拧出水来。
榆禾都有些慌张了,连连哄肩头已经开始泪如喷泉的某鼠:“别哭了别哭了!再哭下去,你没事,我可能要缺水了啊啊啊!”
“宿主……”藏薯放声哇哇大哭,“鼠鼠我忍不住啊……他们过的原来这么惨啊……哇哇哇呜呜呜……”
旁边的邬荆已经默默在开第二包纸巾了,榆禾吸吸鼻子,垂死挣扎道:“学长,你相信我,我真没想哭成这样……”
话还没说完,榆禾垂眸间,看到一个巨大的鼻涕泡随着呼吸间起伏,不可置信般地闭眼,他不想知道藏薯到底哭成什么鼠样了。
逃避的片刻间,榆禾只觉得鼻尖传来轻柔的力道,他微微睁眼,只见邬荆毫不嫌弃地,拿着一张干燥的纸巾为他擦拭,另一手上还拿着一叠被浸湿的纸帕。
“学长……”榆禾都能感觉到脸颊爆热的温度,此时泪水滑落的速度也快停歇,“谢谢你。”
他现在除了感谢,脑袋浆糊到无法组织语言,仿佛真的要在脱水边缘徘徊。
唇边下一秒便碰上矿泉水瓶口,邬荆控制着力道,小口小口一点点慢慢喂他,“慢点咽,润润嗓子。”
榆禾咕噜喝完半瓶,才感觉干渴的嗓间舒服些,此时,藏薯也平复下来,正捧着他剩下一点金叶子换来的茶壶,仰头就灌。
情绪起伏是件特别消耗体力的事,榆禾感到眼皮变得沉重,邬荆适时地靠过来,轻缓地带着他的脑袋贴在肩窝,嗓音沉稳道:“睡会吧。”
伴随着后背的轻拍,榆禾眼睛一闭,瞬间睡沉。
这里似乎是一处梦境空间,榆禾入睡的下一瞬便睁开眼,四周都仿佛被云层环绕,绯色霞梧环绕,空旷得一览无余,除了天边和云端,其余什么都无。
藏薯也和他一起进来,他打量会儿四周,便开口道:“宿主,恭喜您触发首个任务,这里是系统特别提供的交流间。”
“交流间?”榆禾很是不解,他们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交谈吗?
对面的藏薯似乎是既来之则安之,很是自然地往云间一趴,懒懒道:“鼠鼠我也第一回出任务,别看我是系统,咱们也是鼠生第一次干这事,爪生的很呐!”
榆禾也只好在他旁边坐下,人鼠俩好得般问道:“所以,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藏薯坐起来,伸着短短的爪子,边摇边开口道:“鼠鼠我呀,确实是一只有故事的鼠。”
遥想当年,玉帝准备选拔12种动物代表地支,藏薯当时已修炼至差一步就可升仙,极为看中这次机会。
他千万年来因为族辈身轻体小,遭遇不少嘲笑,为积累功德,登上那仙梯,不顾自身泯灭的危险咬开混沌,一举打破那时混乱不息的时空变化。
更是在修炼闭关山间中,为取得岩壁那头生长在烈焰峭崖的仙草救万民,硬是突破下一层修为,拼死取来药草,造福民生。
“可惜,鼠鼠是也只是普通的鼠,是鼠都会有欲望,都会急功近利。”藏薯叹口气,接着道。
虽然在修炼的众动物间,他们鼠族还不至于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朋友确实不多,猫族铆淼是少数和他能合得来的朋友。
“他带我一起修炼,共同分享书籍仙丹,也会耐心安慰我不必急躁,他的功法极稳极好,身形也灵巧敏捷。”
藏薯把爪中的折扇放下,垂头道:“我本就有心里落差,总觉得自己好像怎么追赶,也追不上他,便在选拔赛前一天,送给他一只藏了安睡丸的酥炸小黄鱼。”
“他极信我,不仅吃完整条,还夸赞我的厨艺,拍拍我鼓励道明天力争上游。”藏薯背过身去,似乎是抬爪抹眼泪,“其实我哪里会炸鱼,只是随便在哪条街头买的罢了。”
“第二天,不出所料的,等比试结束,他才姗姗赶到,我登在首位却像是落在最后,即使做了十二生肖之首又如何,还是未位列仙班,反倒失去最好的朋友。”
榆禾忍不住挪过去,轻手轻脚把藏薯捧在掌心,摸摸他耷拉的耳朵,听他继续道。
“那时,他的反应也很平静,不气不闹,还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感觉,只看了我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至今我都不知他下落如何。”
藏薯握住榆禾的指尖,哭着道:“我宁愿他骂我恨我,把我做的卑鄙一切都捅出来,但他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藏薯沉默良久,平复气息,才再度开口:“往后,越是内疚,修炼进度不进反退,我就开始游荡人间,默默多照看点猫族,直到某天突然化成一束光,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藏薯。”榆禾伸出小手指与他碰碰爪心,“别灰心,我和你一起找铆淼,天地之大,你们总会相遇。”
“宿主……”藏薯霎时间又眼泪汪汪,“你不嫌我是卑劣小鼠吗?”
榆禾摸摸他的毛,感叹道:“鼠会犯错,人也会犯错,最重要的是如何去补救,怎样去挽回,你已经在做了,并且接下来还要与我一起抓残害大橘的阴险小人不是吗?所以打起精神来,铆淼会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