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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秾丽、绮靡、见之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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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半睁开一只眼,斜睨着顾烨华,笃定说:“你不怀好意。”
舒云澈笑了,低头望着他,揽住季然,让他侧靠在他的身上,椅背与舒云澈的怀抱构成一个温暖的窝。
男人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唔。”季然在思考,“我上次喝醉之后,就没发生什么好事。”
舒云澈不接他的话茬,抿住嘴唇,低眉顺眼:“你不是都忘了吗?”
这句话点出季然一直在他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让他恼羞成怒,鼻子都气歪了:“你不许说话。”
舒云澈依旧低眉顺眼:“你刚刚让我说的。”
某人面上是温顺的,实际上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呛人,季然醉酒中本来逻辑就不太好,现在更是思考不过来。
但醉酒了也有一个优点,思维比较直线,季然直接将说不过的原因归结于舒云澈会说话。
他们俩人离得近,季然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他的嘴——
拿头堵。
他扎了一个猛子,毛茸茸的头搓到舒云澈脸上,继而是他的怀里。
青年本来就半靠在舒云澈身上,椅背和舒云澈的怀抱像是一个一半硬邦邦一半毛茸茸的窝,现在他猛地往舒云澈身上一扎,没褪下来的外套毛领子搓到他的怀里。
一只巨大的泰迪熊。
舒云澈失笑不已,他一向爱笑,礼节性笑,不怀好意地笑,现在是开怀大笑。
“好好好,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这间屋子暖,边上的假壁炉火开的也足,季然穿这一身热,脸都是红的。
他囫囵个抱住季然,将他的外套褪下,又偷偷摸了摸他的耳垂。
季然只以为舒云澈是在嘲笑他。
他更加恼怒,狠狠瞪着他,眼睛都睁大了,亮晶晶的。
事实证明,圆眼睛瞪再大也没用,只会更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或许是有人告诉过季然他没啥威慑力,或许是舒云澈的愉悦告诉他瞪人没有效果,恼怒无处发泄。
这时候,舒云澈唇瓣微启,又要说话了。
他肌肤发白,只有眼睛是棕色的,唇是殷红的,像是有人涂了点血在上面。
微扬的狐狸眼睛卷翘着,瞳孔压得低,季然在他的瞳孔中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倒影。
他的脸颊红的彻底。
季然倾身上前,又想拦住舒云澈,这次可能就是吻了。
但舒云澈抱住他,季然的唇错过他的脸,吻在他的耳侧,烫的他一个哆嗦。
“你——”
“我不想看你生气。”舒云澈说,他的嗓音响在季然的耳边,清冽的,又令人沉迷的。
“也不想看你懊悔。”向来微扬的尾音落着,压低的嗓音沉在季然的耳侧,声声咽着委屈。
季然吞下话,不知道自己怎么对不起他了,又说:“我——”
你敢拒绝我堵你嘴!
不识好歹!
“我不会生气。”季然说。
舒云澈帮他否认:“你就在生气。”
“我现在没有在生气。”
舒云澈也靠着他,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你过后就生气。”
没等季然否认,他就追着说:“不然为什么删我微信。”
“那是因为没必要留着!”季然追着答。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舒云澈哀怨地快要死了。
季然又与他对视,舒云澈的瞳色偏浅,光线折射进他的瞳孔,潋滟的颜色,透出琥珀的光泽,他说:“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季然本来是想问他,有什么好伤心的,他们之前又不熟,可听着舒云澈哀怨的声音,哪怕是在醉中,也把话音咽了下去。
他不说话,舒云澈竟然也不说话。
男人只是一直看着他,低愁的,思绪万千的,喉咙吞咽,竟然也吞下了千言万语。
季然与他对视,不敢说话,怕舒云澈死给他看。
这时候,必须要有个人打破沉默。
“叮铃铃~”
又是电话?
季然还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说又,舒云澈的眼睛就已经追到季然的屏幕上,哽咽道:“你男朋友。”
“……”季然不知道怎么说,什么玩意。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出戏,但又不知道具体看了什么。
接通电话,顾烨华说:“你在哪?”
季然收拾衣服,踉跄起身:“还在连廊。”
“你喝醉了?”顾烨华诧异问。
付锦程的声音清晰响在另一边,似乎离顾烨华很近:“要不要先在这里休息一晚。”
“你的住所挺远的,回去要不少时间,大家都累了,我的父亲特意留了客宿的房间,给你们留两间。”
顾烨华不常在外面住:“不必,我们回去就好。”
季然还没说话,舒云澈抢先说:“我身边这位先生喝醉了,路有些走不稳,要来接一下吗?”
顾烨华疑惑:“路都走不稳了?”
明明他走的时候季然还好好的。
“是的,先生。”舒云澈微笑,公事公办,字正腔圆:“他好像睡着了。”
刚刚还站不稳,现在又睡着。
顾烨华不想收拾醉鬼,有些犹豫。
“在这里歇下吧,我们也好尽东道主的本分。”付锦程在电话那头说:“正好明天一起拜会我的父亲,谈谈最近的业务,今天他过生辰,见了许多老友。”
顾烨华松口:“那劳烦付总了。”
睡着的季然半睁着眼,听着舒云澈演的这一场大戏,等电话挂断,他莫名问:“付总和顾烨华有故?”
“嗯?”舒云澈莫名其妙看着他,咀嚼一下季然说的话,意识到比起女子,付锦程这位男子更容易引起gay的危机感。
对不起了,我的朋友。
“他们之前是同学。”
又没说错。
季然精神了,他坐起来,端正仪态:“高中同学?”
呦,带着答案问问题,舒云澈也精神了:“嗯,是的,同班同学。”
对不起了我的朋友。
又没说错。
季然蹙眉,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差点想打开手机拿出照片好好对比一下,但付锦程不在眼前,舒云澈和他俩又只是工作关系,没什么可问的。
不会真的是他吧,男大十八变,越变越黑?
想到当初自己惊鸿一瞥很心动的男子可能是付锦程,季然感觉自己好像吞下去一口苍蝇,不上不下,很难受。
他的目光在舒云澈身上逡巡不去,觉得还是这人比较符合他的审美。
算了,顾烨华懂什么白月光,还是他比较懂。
他伸手搭在舒云澈肩上,季然站着,舒云澈坐在,很好搭,俯身调笑意味地说:“那带我去客房,服务生?”
“遵命~”舒云澈轻笑,他如同打完一仗,大胜而归,眉眼间都飞扬起来,肆意又漂亮。
季然眼睛垂落,又不说话了。
·
季然侧躺在床上,半只脚还放在空中,靠在床边,不耐烦地说:“付家这么大,就一间客房吗?”
被子卷在他的胯骨位置,卷成一团,宽松的睡衣袒露腹部,奶白色上隐约的线条,这是腹肌。
舒云澈无措地站在客房中央,轻声说:“你喝醉了,我要照顾你。”
季然的视线在他身上打个转,脑子里想着他是不是不怀好意。
“你想什么呢,要说不怀好意。”舒云澈轻咬下唇,斟酌着说:“该是你多一些吧。”
怎么给说出来了,季然一边反思自己,一边反驳:“怎么可能?”
谁天天追着说喜欢我的,不让说还说。
舒云澈不回话,含蓄地在季然手上一转,明显是想起了季然追着扒他衣服的时候。
季然也沉默了,同样在舒云澈的手腕上一转,他这是想到手铐在舒云澈手上铐着的时候,那天之后慢慢也有了点回忆,就是不多。
记忆停留最多的就是,舒云澈平躺在床上,手腕高举在床头,微微地别着,淤青不轻不重地附着在纤细的腕部,冰冷的手铐与手腕摩擦,白与青交接,磨蹭的全是汗。
秾丽、绮靡、见之难忘。
他的神态是隐忍的、漂亮的、等待着的、像一只屈从于人身下的豹子,随时等待着一口锁喉,却还是情愿又不情愿地等待着。
季然甚至嗅到了纵容的意味。
太爽了,以至于他总是念念不忘,夜里回想。
舒云澈在他眼前挥挥自己的手,反问道:“你想什么呢?”
季然吓得摇了摇头,甚至闭上眼睛,强行让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淡忘。
他平稳呼吸,睁开眼,又看到舒云澈皎洁的手腕,以及上翘的狐狸眼。
“……”
还是别看了,季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