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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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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的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招呼着,发髻上坠着红宝石,衬得肤色如雪,眉眼张扬,性情活泼,笑得十分开怀。
待马车停稳,一抹朱红身影便直直扑到商离怀中,四肢尽数挂在他身上。一句句阿兄,黏黏糊糊全是想念。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叫人看笑话。”
文染:“我不管,我好容易能见阿兄一回。上回你难得回趟家,留下一副头面就跑,我追出来找你,你早就不见了踪影。”
商离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解释道:“上回接到急信,未来得及和妹妹见一面,是阿兄不对。但是那副头面你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你看我今日不都戴在头上了么?”说着晃了晃脑袋,给他展示。
“如何,搭配我这一身胭脂红云纱锦,是不是京城最美的姑娘?”
商离无奈笑着:“是是是,阿染自然是最美的姑娘。”
兄妹二人在马车外打趣,应浅便悄悄掀起一个角偷看。
对方脸上的明媚亮眼得不像话,她一出现谷内好似都亮堂了起来。
阿姆说过,文夫人有两子一女,这位应该就是文大学士的小女儿文染了。
许是那道目光着实让人难以忽略,文染忽然与她目光对视:“她是?”
应浅连忙缩了回去。
文染的心瞬间碎裂:“阿兄莫不是背着妹妹在山庄偷偷养了嫂嫂?”
“你胡说什么呢!”商离连忙打断,伸手在她背上狠狠一拍,“不许胡说八道。”
文染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消散,撅起嘴十分不服气:“里头有人我都看见了,阿兄瞒着阿父阿娘连我也要瞒么!”
商离上去捂她的嘴:“别嚷嚷,真叫阿父的眼线听了去,添油加醋你阿兄我这辈子清名都毁在你身上了。”
文染呜呜叫唤着,手指着马车那双不知何时又偷偷探出来的眼睛。
圆圆的杏眼,一看就是个美人。
“那是你阿浅表妹,不可胡说八道。”
文染停住了挣扎,阿浅?表妹?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前儿出征的应将军,确实留下了一个女儿。
听说有病,皇室还争着要她,在京城闹出好大一场风波,没想到居然躲到这来了。
见她没继续嚷嚷,商离松开了她:“表妹怕生,你悠着些,别吓到她。”
文染眯起眼,她是京城贵女,应浅她虽没见过,但是名号听得可不少。
什么小小年纪就勾的太子和世子为她相争,明明体弱多病还天天想着攀龙附凤。
这些话她虽然不会去说,但也难免在贵女圈里流传,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她怎么在这?”文染自个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么不善。
“浅浅在庄子里养病,我们正好要去农庄用晚膳。”
“原来是这样啊,既是表妹,怎么不下来给表姐我请安啊?”
商离拉了她一把:“行了,你这回来住多久,行李先拿去安置,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
文染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什么叫“你这回来住多久”,她才刚来,就要赶人了吗?
文染跺脚:“我不去,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是我阿父和阿兄的宅子!”
后面这句话,好似故意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似的。
说完便提裙跑了进去。
商离有些无奈摇头,掀开帘子柔声道:“那是文染,被家里人宠惯了,性子不坏,浅浅莫要生气。”
应浅坐在角落,脸上没有被羞辱的羞愤,只是平淡地看着他:“我都忘了你自个就有亲妹妹,怎么还天天追在我后头,这么好为人兄么?”
商离语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了半晌还是跨步上了马车。
先哄一个,其他的再议吧。
车厢寂静,应浅眸色淡淡,瞧不出情绪,垂着眼把玩着自个的手指。
“阿染是来避暑的,小住几日就会回去,你们好好相处,她只是看着娇纵些。”
应浅嗯了声,道:“这话还是你同表姐说吧。”
到了农庄,刘管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应浅还如之前一般,笑眯眯地同刘管事说话,惋惜这回吃不到桑果。
刘管事笑着摆手:“这山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桑果没了,还有别的,姑娘等会都去尝尝,有适口的,我改日一块送上山庄。”
“好啊。”应浅拍着手,“青溪你一会也去尝尝,替春与也选些爱吃的。刘管事开口,我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吃得十分融洽,一群人听刘管事说山里的作物和风景,听得津津有味。
“就后面那条湖,本来是现在三倍不止,有一年遇上山体崩塌,截断了一部分源头,这水就越来越浅。”
应浅听着有些惋惜:“若是早些年,咱们兴许还能泛舟游湖呢。”
商离将最后一口羹咽下,若有所思。
待到回程,马车里装了不少东西,都是刘管事送的,临了还嚷嚷着让应浅常来。
应浅探出车窗连连点头:“刘伯多注意休息,夏日酷暑,可别累倒身子。”
一旁的商离道:“你倒是嘴甜,一口一个表姐伯伯的,怎么没见你对我这样?”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应浅好半天没回复,直接闭口不言,闭眼假寐。
商离怎么看不出来她这点小心思,只是没有戳穿罢了。
回到妄栖山庄,商离都没站稳,就见水菱急匆匆跑来:“哎哟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那祖宗简直要闹翻天了。”
“怎么回事?”
水菱看了眼也刚站稳的应浅,有些心虚地将人拉到一旁:“您让姑娘住了琼羽院,大娘子不乐意了,在院里闹腾呢。我实在劝不住,现在将人请到了韶华居。您的书房遭了殃,快去劝劝吧。”
商离扶额,转头对应浅道:“浅浅,你先回去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担心她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商离又千叮万嘱叫人看好她,才动身去看屋里那个祖宗。
水菱姑姑讨好地上前:“姑娘这一趟玩得可好,刘管事有没有好好招待姑娘?”
应浅抬眸看她,直言:“我来之前,琼羽院是表姐住的么?”
“这……”水菱有些犹豫,“大娘子一年也就住一个月,是来山庄避暑的。”
“那我不是抢了表姐的东西?”
“姑娘别这么说,公子既然这么安排了,自然有他的盘算,姑娘不必自责。”
应浅挺了挺背,抬脚往里走:“我为何要自责,又不是我愿意的,若他们都不乐意,我搬走就是了。本就是寄人篱下,哪有这么多要求。”
水菱闻言忍俊不禁,一个两个说话都这般酸,公子这山庄日后可热闹得紧了。
应浅回屋后久洗漱歇下了,只是两个院子离得近,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些声音。隔壁闹得挺大,还挺晚,也不知最后如何解决了。
只是应浅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盘算着时间,今日已是七月初九了,那就是明日了。
应浅忽而抓紧被褥,心中一遍一遍默念着他的名字。
商离商离商离……
似乎想要将这个名字刻在心上。
房门被轻轻的打开,应浅屏息凝神装睡。
来人轻手轻脚来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手腕检查。
应浅背对着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吸,嘴角不禁弯了弯。
商离为她掖了掖被子,又猫着身子退出去了。
应浅睁开眼,指尖划过手腕,那里还残留他的手温。他果然从不食言。
闭上眼,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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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应浅便试探青溪,昨夜发生了什么。
青溪也没设防,张口就道:“大娘子说公子没把她当妹妹,心里没她,把她的东西拱手送人。公子没法子,把韶华居让给大娘子,昨夜去的云庆院休息。”
应浅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亲兄长当成他这副样子,也是没谁了。
青溪则有些担心:“姑娘,奴婢瞧着那大娘子不好惹,万一今儿她找上门来,如何是好?”
“怕什么,大不了死了呗。”
“呸呸呸,姑娘大清早的你说什么胡话呢。”
应浅无所谓一笑:“说笑而已,菩萨佛祖莫当真。”
话音刚落,商离就端着一碗莲子羹来了:“我亲自熬的,这莲子刚摘的,可是清甜。”
应浅搅了几下勺子,故意打趣道:“这是我独有的,还是旁的妹妹都有?”
商离眼神一凝,遂瞧见她脸上的坏笑,察觉被她揶揄了去:“你个小白眼狼的,将羹还我,亏得我起一大早给你熬羹,我还不如倒了去。”
应浅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好好吃。”
商离这才饶过了她。
“不过,表姐那我要如何讨好,她可有什么喜欢的,我又有的东西?”
商离斜眼睨她:“怎么?”
“总归占了人家的屋子,心里过意不去。”
“你别管这些,我让你住的,你就安生住着。她如今还在气头上,你先莫招惹她。这丫头,生起气来,像炮筒似的。冲我来就好,没必要伤及无辜。”
应浅咕嘟咕嘟喝着羹,心中默念着,也不无辜,不仅占了人家的屋子,还占了她的兄长。
商离看着她用完早膳后,准备出门办事,吩咐下人莫要让二人见面。春与拍着胸脯保证,他才安心出门。
只是事情还未办完,就收到庄里下人急匆匆的回禀。
来人语无伦次,也说不清来龙去脉,只说大娘子下午去找了姑娘,然后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姑娘就掉进水池子里。
当时下人离得远,水菱跑过去救人时,姑娘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他出门时还昏迷着。
商离忽然陷入一阵恐慌,都顾不上向对方告辞,骑马飞快的赶回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