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裂变的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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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基地战术室里，十二人围坐在全息沙盘前。暮光城的立体模型悬浮在中央，钟楼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已被精神控制的市民，数量已经突破两万。
“卫星监测显示，污染能量正在呈指数级增长。”黎苑熯调出能量波动曲线，“按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月蚀之夜，今晚午夜污染就会突破临界点。”
栀花璨面前的古籍摊开着，他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那段关于“钟楼隐域”的记载：“‘时之塔有三重：表为钟鸣示众，里为祭祀之坛，隐为神降之阶。’我们现在能进入的只是‘表’层，真正的仪式核心在‘隐域’——那个连接着邪神领域的空间。”
“怎么进去？”宋谕丞问。
“需要‘双钥共鸣’。”栀花璨抬起头，目光与谭荇昤相遇，“古籍记载，当锁与钥匙的灵魂频率完全同步时，可以短暂打开隐域的入口。但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三分钟。”
元繁枧皱眉：“三分钟够干什么？”
“破坏核心祭坛。”谭荇昤指着沙盘上钟楼底部的一个闪烁点，“时轨仪标记的位置在这里——不是楼顶，是地下三十米处。那里才是影之树的‘树干’核心，也是连接隐域的通道。”
林晗简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我预见到两个可能的分支。分支一：我们成功进入隐域，破坏了核心，但出来的路被封死，全员被困。分支二：我们没能进去，月蚀之夜仪式完成，暗瞳之主降临。”
“没有分支三？”洛宗秣问。
“有。”林晗简的声音很轻，“但那个未来太模糊了，我只能看到……光与暗交织的画面，和一声钟鸣。”
短暂的沉默后，谭荇昤开口：“分组行动。A组：我、栀花璨、元繁枧、洛宗秣，负责潜入钟楼隐域破坏核心。B组：其余八人，负责地面掩护，同时尽可能疏散钟楼周围的市民。”
“疏散？”秦宫秋看着沙盘上那片代表两万人的红海，“怎么疏散？他们已经被深度控制，强行带离可能会引发集体精神崩溃。”
初蓂禾举起手：“我的九心莲华……昨晚出现了新变化。”他展开手掌，莲花虚影在掌心绽放，花瓣边缘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我能暂时净化小范围的精神污染，但每次只能持续十分钟，而且会消耗大量体力。”
“十分钟够了。”唐浣离快速计算，“如果我们分成四队，每队负责一个扇区，用初蓂禾的能力开路，应该能在混乱中带出一部分人。”
“行，就这么安排了。”
计划在紧张的气氛中敲定。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六小时，众人各自准备。
装备室里，谭荇昤正在调试栀花璨的浮世绘扇。扇骨的金属构件因为多次高强度使用出现了细微变形，会影响展开速度。
“这里要再紧一点。”谭荇昤用特制的工具拧紧枢纽螺丝，“你展开扇面的时候，手腕发力太急，这个地方承受的压力比设计值高了20%。”
栀花璨站在一旁，看着谭荇昤专注的侧脸。灯光下，他银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完全看不出昨天他展示的那种失控迹象。
“你的手……”栀花璨轻声问，“还疼吗？”
谭荇昤动作顿了顿：“不疼。污染蔓延速度减慢了，你的血起了作用。”他放下工具，将修好的扇子递还：“试试。”
栀花璨接过，手腕一抖，扇面“唰”地展开，墨色栀子花在空气中浮现，比以往更加流畅。
“谢谢。”他说。
谭荇昤开始收拾工具，两人的手指在触碰工具箱时无意间交叠。
瞬间，记忆的洪流涌来。
栀花璨看见——
七岁的谭荇昤蜷缩在隔离室的角落，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父母的争吵。
“这孩子控制不住！”
“他是我们的儿子！”
仪器尖锐的警报，还有自己心脏里那个东西的搏动声。孤独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一切。
然后是十三岁，第一次在训练中误伤队友。看着对方血流不止的手臂，谭荇昤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那天晚上，他给自己注射了三倍剂量的抑制剂，尽管医生警告过那会损害神经。
还有无数个深夜，他站在镜子前，盯着瞳孔里那圈不正常的暗金色，一遍遍告诉自己：“你是谭荇昤，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谭荇昤看见——
六岁的栀花璨被一群孩子围在花园角落。
“怪物！”
“他的血会动！”
“离他远点！”
小石子砸在身上，不疼，但那些眼神像刀子。他蹲下身，一滴泪落在手背，手背上的擦伤在泪水中愈合。那天之后，他学会了永远微笑，永远保持距离。
十二岁，家族测试。他的血滴在水晶上，黑色残肢剧烈颤动。祖父的眼神复杂：“璨璨，你的天赋是祝福，也是诅咒。永远不要让它失控。”他点头，从此将那个会“复活”东西的自己锁在心底。
记忆的交换只持续了三秒。
两人同时抽回手，踉跄后退，背靠着不同的武器架喘息。
“那是……”栀花璨的声音发颤。
“你的记忆。”谭荇昤闭了闭眼，“我的记忆。”
他们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最深处的孤独和恐惧，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对方面前。没有评判，没有安慰，只是“看见”了。
装备室陷入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寂静。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黄昏将至。
“我……”栀花璨想说什么。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全息屏幕自动弹出，显示着暮光城的实时画面——
钟楼顶端，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了。
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在天空中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下方，街道上的市民同时停止了一切动作，然后，像接收到同一个指令般，开始朝着钟楼行进。
两万人，三万人……数字还在增加。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脸上带着恍惚的幸福笑容，瞳孔里跳动着和那只眼睛一样的暗金色光芒。
“精神控制全面启动了！”黎苑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比预计提前了十二小时！月蚀能量在加速积累！”
谭荇昤抓起陨星枪：“计划提前！立刻出发！”
十分钟后，三辆改装过的突击车冲出基地。帝国监察使试图阻拦，但秦宫秋的岩心壁垒直接撞开了路障。
“帝国那边我来应付！”副官莫衡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孩子们……活着回来！”
暮光城已经变成人间地狱。
街道上挤满了被控制的市民，他们像潮水般涌向钟楼，无视红绿灯、无视障碍、甚至无视踩踏。有些人摔倒了，后面的人就直接从他们身上踏过去，而倒下的人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前行。
“分开！”谭荇昤在车顶架起陨星枪，一枪轰开前方堵塞的人群——不是杀伤，是能量冲击波，暂时清出一条通路，“按计划，B组掩护疏散，A组直冲钟楼！”
车辆在广场边缘停下。八人跳下车，迅速展开阵型。
初蓂禾的九心莲华全力绽放，金色光晕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被控制市民的动作明显迟缓，眼中的暗金色也淡了几分。
“有用！”唐浣离的千机羽变形为护盾模式，挡住侧面涌来的人群，“但范围太小了！”
“分成四队！”宋谕丞一剑斩断一根从地面突起的暗金色触手——那是影之树的根须，已经开始在地表活动：“林晗简跟我！陆隗颐、祁瑰桉一组！秦宫秋、黎苑熯一组！唐浣离保护初蓂禾！尽量把人往广场外带！”
混乱中，A组四人朝着钟楼大门突进。
但钟楼周围已经形成了能量屏障——暗金色的、半透明的膜状物，表面流动着邪神符文。元繁枧的繁花阵撞上屏障，花瓣瞬间枯萎。
“进不去！”洛宗秣的飞天晞云毯试图从高空突破，但屏障是半球形的，覆盖了整个钟楼区域。
栀花璨抬头看着屏障，瞳孔深处泛起淡金色。他能“看见”屏障的能量结构——那是由无数细小的怀表符文组成的，每个符文都在按照不同的时间流速运转。
“需要同步……”他喃喃道，“让所有符文的时间流速统一，屏障会出现短暂裂隙。”
“怎么同步？”谭荇昤问。
栀花璨拿出那枚半损怀表，又看向谭荇昤——后者立刻明白了，取出完整的钟楼怀表。
两枚怀表靠近的瞬间，开始共振。
但这一次，共振没有打开通道，反而引发了屏障的剧烈反应。所有符文同时加速旋转，屏障向内收缩，像一张巨网般朝四人罩下来！
“退！”谭荇昤抓住栀花璨向后跃开。
但地面突然裂开。不是裂缝，是“张开”——水泥路面像嘴巴一样翻开，露出下面暗金色的、搏动着的肉质通道。通道深处传来强烈的吸力。
元繁枧和洛宗秣离得最近，瞬间被吞没。
“元繁枧！洛宗秣！”栀花璨想冲过去，但第二道裂缝在他脚下展开。
谭荇昤抓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坠入黑暗。
下坠，翻滚，撞击。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摔在一片潮湿的、散发着铁锈和腐臭气味的地面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谭荇昤陨星枪的能量核心发出微弱的蓝光。
光照亮了四周——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通道，墙壁上糊着厚厚的、已经干涸的黑色污渍。远处传来流水声，还有……无数人低语的重叠声。
“这里是……”栀花璨撑起身，浮世绘扇自动展开警戒。
“暮光城地下管网深处。”谭荇昤检查着通讯器——没有信号：“我们和队伍失散了。”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拖拽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还有野兽般的喘息。
谭荇昤举起陨星枪，枪口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
而在他们头顶的地表，钟楼广场已经变成祭坛。五万被控制的市民跪坐成十二个巨大的同心圆，仰头望着那只完全睁开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中央，开始浮现出一弯血月的倒影。
月蚀，开始了倒计时加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裂变的预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