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封闭空间与临时标记 ...
-
地下通道的黑暗浓稠如墨，只有谭荇昤陨星枪能量核心发出的微弱蓝光，勾勒出潮湿墙壁和满地碎石的轮廓。远处那拖拽与喘息的声音，正不紧不慢地靠近。
“后退。”谭荇昤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将栀花璨护在身后，枪口稳如磐石地对准声音来源。他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屏幕已经碎裂，时间定格在他们坠入地下的那一刻——信号完全中断。
栀花璨没有争辩，他屏住呼吸，右手已握紧镇魂笛，左手浮世绘扇半开，随时准备释放Lv3「蜃楼」制造幻象掩护。他的感知比视觉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这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霉菌的腐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泣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
呼……嗬……
那声音越来越近。蓝光勉强照出通道拐角处，一个扭曲的巨大阴影正缓缓挪出。那东西有着类人的轮廓，但比例极其怪异——四肢过长，关节反向弯曲，头颅低垂，看不清五官。它的“皮肤”在蓝光下反射出暗沉湿滑的光泽，像覆盖着一层半凝固的沥青。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移动时并非行走，而是用那过长的手臂拖拽着下半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污染造物，”谭荇昤冷静判断，“不是信徒，是环境孕育的怪物。”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Lv1「贯虹」发动。一道凝练的蓝色能量光束撕裂黑暗，精准命中怪物的胸膛。
噗嗤！光束穿透了那沥青般的物质，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没有血液喷溅，只有暗金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缓缓渗出。怪物动作一顿，发出更加刺耳的嘶吼，但并未倒下，空洞边缘的“沥青”开始蠕动，试图填补伤口。
“再生能力。”栀花璨瞳孔一缩，镇魂笛凑到唇边，Lv2「惊梦」的尖利鸣叫骤然响起。音波在狭窄通道内被放大、回荡，形成刺耳的干扰。那怪物的动作明显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颅。
趁此机会，谭荇昤踏步上前，陨星枪抡圆，Lv2「碎月」的震荡波以枪尖为中心轰然爆发。气浪将怪物狠狠砸向墙壁，碎石簌簌落下。同时，栀花璨左手扇面完全展开，Lv5「百鬼绘」发动——扇面上墨色翻涌，三只形象狰狞但体型较小的雾状妖灵尖啸着扑出，并非强攻，而是灵活地缠绕怪物的四肢与脖颈，进行干扰与束缚。
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然而，怪物的难缠远超预期。它猛地挣扎，蛮力扯散了两只妖灵，第三只也被它反手拍碎。暗金色的液体从它全身毛孔渗出，迅速在体表凝结成尖锐的晶体突刺。它不再缓慢拖行，而是以诡异的弹跳姿势猛扑过来，速度奇快！
谭荇昤眼神一厉，正要发动Lv4「北斗」进行多点锁定打击，一股熟悉的、带着灼烧感的虚弱突然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持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易感期……提前了！而且来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
体内那股属于“邪神碎片”的力量仿佛嗅到了外界浓郁污染的气息，变得异常活跃，疯狂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雪松与火药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浓度急剧升高，在这密闭空间里几乎凝成实质。更糟糕的是，他左手手肘以下，那些被栀花璨血液暂时抑制的暗金色脉络，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般鼓胀、蔓延，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谭荇昤？！”栀花璨立刻察觉到他气息的剧烈波动和信息的狂暴，心猛地一沉。怪物已扑至眼前，尖锐的晶体突刺直刺谭荇昤面门！
没有时间犹豫。栀花璨足下发力，猛地撞开因易感期提前而反应迟缓的谭荇昤，同时右手镇魂笛划出一道弧线，不是吹奏，而是以坚硬的笛身格挡！
铿！晶体与金属撞击，发出刺耳声响。巨大的力量让栀花璨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镇魂笛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
怪物一击不中，立刻转向，数根晶体突刺如暴雨般射向暂时失去战斗力的谭荇昤！
“给老子死一边去！”栀花璨厉喝，左手浮世绘扇全力挥出，这一次不再是低阶技能，Lv7「黄泉图」的光芒在扇面一闪而过！并非直接作用于怪物——那东西是否有“内心恐惧”尚且存疑——而是作用于他与谭荇昤之间的空气，制造了一片扭曲、充满可怖幻象的光影屏障。
怪物撞入“黄泉图”的范围，动作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困惑或畏惧的东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栀花璨再次吹响镇魂笛，这一次是Lv4「离殇」！哀戚婉转的笛声弥漫开来，试图勾起这怪物可能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悲伤情绪。
怪物的追击停滞了，它呆立在原地，晶体突刺微微颤抖。
然而，谭荇昤的状况正在急转直下。他单膝跪地，陨星枪插在地上支撑身体，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暗金色的脉络已经蔓延过肩膀，向着脖颈和胸膛侵蚀。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低吼，瞳孔时而涣散，时而收缩成危险的竖瞳。S级Alpha失控的信息素带着暴虐的压迫感，无差别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粘稠。
这样下去，不等怪物动手，谭荇昤要么被体内力量彻底吞噬，要么在疯狂中攻击一切——包括近在咫尺的栀花璨。
栀花璨看着谭荇昤痛苦挣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装备室里看到的那些孤独记忆碎片，天台夜色下那句“怕伤害到不该伤害的人”，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不能让他失控。不能让他变成自己最害怕的样子。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压倒了对Alpha失控信息素的天然畏惧，压倒了所有理智的权衡。Omega的安抚信息素——清雅的栀子花混合着沉稳的琥珀气息——从他身上缓缓释放出来，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试探性地、温柔地缠绕向谭荇昤那狂暴的信息素风暴。
两种气息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奇异的反应。并非简单的抵消或压制，更像是……共鸣。谭荇昤体内那股暴走的“邪神碎片”力量，似乎对栀花璨的信息素产生了某种特殊的“亲和”与“渴望”。他混乱的精神图景中，那无尽的黑暗与暴风雪里，忽然照进了一缕带着栀子花香的微光。
谭荇昤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聚焦，看向栀花璨。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有几乎要将人灼烧的爱意，还有一丝残存的、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清明。
“标记……”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像是请求，又像是绝望的警告，“临时……标记我……快！”
临时标记，Alpha与Omega之间最直接、最深入的信息素交互方式之一，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稳定双方状态，建立更深层的精神链接。但这也意味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尤其是在一方濒临失控的当下。
栀花璨没有任何迟疑。他收起浮世绘扇和镇魂笛，快步上前，在谭荇昤面前蹲下，自下而上的将潭荇昤垂着的头搂到怀里。无视了那仍在不远处徘徊的怪物，无视了空气中越来越危险的氛围，他伸手捧住谭荇昤的脸颊，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看着我，谭荇昤。”栀花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栀花璨。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是我们小队的队长。”
说完，他偏过头，露出后颈脆弱的腺体，然后，低头，用牙齿轻轻刺破了谭荇昤颈侧的皮肤。
临时标记，成立。
栀子花与琥珀的清香，混合着雪松与火药的气息，在这一刻完成了最深度的交融。不仅仅是信息素，两人的精神力也通过这个临时搭建的“桥梁”轰然贯通！
栀花璨“看”到了一个濒临崩溃却仍在死死守护最后防线的心灵世界；谭荇昤则感受到了一股温润坚定、源源不断涌来的支撑力量。他体内暴走的暗金色力量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秩序”，虽然依旧汹涌，却不再漫无目的地冲撞，而是开始沿着某种既定的路径循环、平复。
暗金色脉络的蔓延停止了，甚至开始缓慢回缩。谭荇昤眼中的血色和竖瞳迹象逐渐褪去，呼吸慢慢平稳。而那令人生畏的S级信息素，也变得可控，甚至带上了一丝栀花璨信息素特有的平和。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
但对两人而言，却仿佛经历了某种本质的蜕变。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共鸣都更紧密、更难以分割的联系，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就在这时，那被「离殇」影响的怪物似乎挣脱了情绪干扰，再次发出嘶吼，扑了上来！
但这一次，谭荇昤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狂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清醒。他甚至没有去看扑来的怪物，只是反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陨星枪。
枪身上，暗红色的纹路逐一亮起。
Lv5「荧惑」——发动！
陨星枪的枪尖并未燃起实质的火焰，却迸发出一圈无形的、炽烈的精神冲击！那扑到半空的怪物如遭雷击，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体表的暗金色晶体纷纷崩碎，沥青般的皮肉剧烈翻滚、汽化，仿佛被看不见的火焰从内部点燃！
仅仅一击，这难缠的污染造物便在精神层面的灼烧中化为了一滩迅速消融的黑色粘液，最终只留下一小块暗金色的、不规则的核心碎片，在地上微微闪烁。
通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谭荇昤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被咬破的腺体处传来细微的刺痛和奇异的满足感。他看向栀花璨，后者正扶着墙壁站直，脸色有些苍白——临时标记对Omega的消耗同样不小，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主动进行。
“……谢谢。”谭荇昤低声道，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
栀花璨摇摇头，看向地上那块核心碎片：“这是什么？”
谭荇昤用枪尖将其挑起，碎片入手冰凉，内部有暗金色的流光缓慢转动。“高度浓缩的污染结晶，也是……某种‘碎片’。”他眼神凝重，“这座城市的地下，恐怕已经遍布这种东西了。”
通过刚刚建立的精神链接，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地下空间弥漫的那股庞大而邪恶的意志。它正在呼吸，正在生长，正在等待着月蚀那一刻的彻底绽放。
“我们必须尽快出去，和队伍汇合。”栀花璨深吸一口气，压下标记后的晕眩感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异样情愫，“元繁枧和洛宗秣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地面上的大家……”
地面上，暮光城已化为炼狱。
钟楼广场，五万被控制的市民如同虔诚的朝圣者，跪坐在十二个巨大的同心圆中。他们的低语汇聚成洪流，与钟楼顶端那只完全睁开的邪神之眼共鸣。天空中的血色漩涡缓缓旋转，边缘开始侵蚀真实的月亮。
广场外围，B组八人陷入了苦战。
他们的任务本是尽可能疏散人群，但此刻，面对这五万“自愿”献祭、且被深层控制的市民，疏散已成奢望。更可怕的是，这些市民并非毫无反抗——当有人试图强行带离他们时，他们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反抗，甚至……自残或攻击救援者。
“不行！强行带离会引发他们精神崩溃！”初蓂禾脸色苍白，他的Lv6「净世」范围有限，每次只能净化一小片区域，让其中几十人暂时恢复清醒，但很快又会被周围更庞大的污染场重新控制。频繁使用能力让他的体力飞速消耗。
“那就建立防线，别让他们继续靠近钟楼！”唐浣离的Lv5「暴雨」形成金属弹幕，并非杀伤，而是击打地面，制造障碍带和威慑性的声响，试图延缓人潮的推进速度。他的Lv6「鹰眼」不断扫描，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控制节点或信徒头目。
秦宫秋和黎苑熯的组合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左翼！有一批被控制者突破了弹幕！”黎苑熯的Lv9「超新星预言」提前0.5秒发出了警告。
几乎同时，秦宫秋低喝一声，Lv4「城墙」发动！地面隆起，一道厚重的岩石屏障拔地而起，恰好挡在那批疯狂冲来的被控制者前方。然而人数太多，冲击力极强，岩石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星穹领域！”黎苑熯的Lv8能力展开，淡蓝色的光幕笼罩住秦宫秋和附近几名队友，能量消耗顿时减轻。同时，他手中罗盘转动，Lv2「星辰护膜」的光芒接连闪烁，为承受主要压力的秦宫秋不断附加微小的伤害减免。
秦宫秋闷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Lv7「玄武甲」的岩石护甲覆盖全身，硬生生顶住了冲击。他脚下地面再次波动，Lv5「流沙陷阱」在屏障前形成，让后续的冲击者陷入其中，减缓了攻势。
另一边，宋谕丞和林晗简负责的区域压力稍轻，但同样险象环生。
“三点钟方向，有东西从地底钻出来了！”林晗简的预知能力让他比视觉更早发现危险。他弓弦连震，Lv7「暴雨箭」发动，十支能量箭矢精准射向宋谕丞脚边刚刚破土而出的几条暗金色根须。
宋谕丞看也不看，反手一剑，Lv3「惊雷」附着的剑气横扫，将箭矢漏过的根须斩断。“谢了！”他喊道，目光却紧盯着不远处——那里，几个穿着黑袍的信徒正手持怀表，似乎在引导人群的走向。
“擒贼先擒王！”宋谕丞对林晗简使了个眼色。
林晗简会意，深吸一口气，瞳孔深处淡金色光芒流转。这一次，他动用了更高阶的能力——Lv8「破界箭」！弓如满月，箭矢上凝聚着螺旋状的穿透能量，离弦瞬间便撕裂空气，无视了信徒身前仓促撑起的暗金色护盾，直取其中一人的手腕！
噗！怀表连同手掌被箭矢贯穿、炸裂！那信徒惨叫一声，周围一片区域的被控制者动作顿时紊乱。
宋谕丞抓住机会，Lv6「千钧」发动，重力增幅让他的下一次突刺快如闪电！Lv7「游龙」！人剑合一，他化作一道雷光刺入信徒之中，剑光闪动间，又是两块引导用的怀表被击碎。
然而，他们解决一处，立刻又有新的信徒从人群中出现，仿佛无穷无尽。而钟楼那只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瞳孔中的血月倒影越来越清晰。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
“让开！快让开！”洛宗秣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只见飞天晞云毯以超低空姿态疾驰而来，毯上不仅站着洛宗秣和元繁枧，还挤着七八个惊恐万状的孩子！毯子边缘，元繁枧脸色惨白，双手结印，一个缩小版的Lv7「彼岸阵」光芒正在急速闪烁，显然刚完成一次紧急传送。
“我们从西区地下钻出来的！那边有个地下避难所塌了，这些孩子被困住了！”洛宗秣大吼，操纵着毯子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从钟楼射出的暗金色光束，一个急转弯降落在B组临时构建的防线后方。
初蓂禾立刻上前，Lv3「并蒂」同时为两个孩子检查伤势。唐浣离也调转部分“暴雨”的火力，掩护他们的降落。
“谭荇昤和栀花璨呢？”宋谕丞急问。
“失散了！通道塌了，我们被冲到了另一边！”元繁枧喘息着，快速布下一个Lv2「紫薇阵」将孩子们护住：“但通过阵法感应，他们应该还活着，就在这片区域的地下某处！”
地下……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地下现在恐怕比地面更危险。
“必须坚持住！”秦宫秋怒吼，再次升起一道「城墙」，“给他们争取时间！也给这座城市……争取一个可能！”
天空，血月之蚀的边缘，已经吞没了月亮的三分之一。
月蚀之夜的终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封闭空间与临时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