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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   “晚上好,这位美丽的小姐。”她笑眯眯的盯着我,发丝遮住她的眼睛,有些看不清。

      我恐怕又憔悴又没精神吧,亏她说得出这样的话,看来平日里他应该是一个油嘴滑舌,比较会讨好omega的人。

      我这才看清楚,她竟就蹲在廊道上方的飞行器上,机子被她调成和吊顶一致的暗色调,嵌在阴影里彻底隐身,只露一点银蓝智脑微光。

      “我下来和你说话吧。”

      她的话语伴着极轻的风落下来,她像一只掠空的雀鸟,轻飘飘落了下来。

      她纵身一跃,高瘦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没有半分迟疑,落地时借着膝盖微弯卸力,足尖轻碾地面,悄无声息便站稳了,白大褂下摆被风掀得轻扬,又迅速垂落,衬得她愈发高挑清瘦,小麦色下颌线绷着,野性里藏着几分克制的轻捷。

      她的胆子太大了,我看着她:“你是谁?”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江砚。”她没有回答,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

      她没骨头一样,懒懒散散倚坐在椅上,长腿随意交叠,脚尖轻点了下地面,视线瞥过紧闭的舱门,指尖漫不经心地按向墙壁休息模式,透明舱门瞬间被内层实体门板彻底掩住。

      像话吗?她比我还像这个房间的主人。

      到底谁才是图谋不轨的人?

      刚才她像条狗一样狼狈,这会又装上大尾巴狼了。

      我刚刚本来想告诉江砚,但是,我受了伤,又没有武器,我怕打起来我被波及。

      是的,没错,我很担心我会被殃及池鱼。

      自私一点又怎么了?

      结果,暗处那人竟还没走——我醒之前她就藏在这儿,连江砚在时都敢屏息蛰伏,此刻才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猫腰立起身,动作轻捷得像只敛了爪的猫。

      “怎么,记不得我了?”她语气里掺着点不易察的赌气,透着几分年轻人的热情感。

      “你是?”我疑惑了。

      那声音格外违和——平冷得无波无澜,字句咬得过分规整,少了人声该有的气口起伏,尾音裹着一丝极淡的电流嗡鸣,像隔着层磨砂玻璃。我心头猛地一震,暗惊:唯有见不得光的人,才会这般谨慎地伪装声线,连半分属于自己的音色都不敢留。

      这仔细一看,更是心头一紧。

      她穿一身挺括白大褂,领口扣得严实,帽檐却没压得过低,反倒带着点随性的歪度,大半眉眼埋在阴影里,口鼻被薄白口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截脖颈,行事作风透着一股随意潇洒。

      “你是假扮的医生?”我问。

      我分明记得,昏沉初醒时喂我喝水的白护士背影,身形和她这般相似,那时只当是值班护士,此刻想来,竟是同一个人。

      她竟换了衣服。

      “嗯,你要告密吗?”她轻佻的靠近。“嗯?不要这么狠心啊~”

      脚步轻,一步步朝医疗舱走近。

      浓烈靡丽的罂粟香先于身影漫来,甜意裹着烈性,丝丝缕缕钻透鼻腔,混着白大褂上淡得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缠上四肢百骸,蚀骨暧昧里藏着几分少年气的冷冽,教人心口发紧,浑身莫名发颤,神魂都被这气息勾着,沉溺难醒。

      她停在舱边半步外,不近不远,白大褂下摆垂落至地,却没安分垂着,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衣角,透着几分急躁。

      帽檐下的视线沉沉落在我身上,黑沉沉辨不清情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着,指节泛白,紧绷里带着点青涩的慌乱,不是老辣的沉稳,是年轻人强装的镇定。

      “你身体怎么了?”她好奇的问。“江砚干的?”

      “不是,我只是……受伤了。”

      我下意识绷紧后背,喉头发紧,想问她是谁,话到嘴边又顿住,那股冷意裹着甜烈香息,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她是谁,与我无关,这样的事知道越多,越有风险。

      她没说话,只抬手虚扶了下口罩边缘,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动作轻缓却带着疏离,怕口罩松动泄了真容。指尖碰着口罩时,指腹微微顿了顿,又是个藏不住的小动作,片刻后才转身悄步往门外走,白大褂衣角掠过地面无声,却忍不住加快了半步,透着点不着调。

      罂粟香像生了根,缠在鼻尖甜里藏烈,直到身影融进廊道暗影,才慢慢淡去,只留满心恍惚。

      “你走了?”

      我正要松气,舱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细得像发丝拂过——她竟没走远。

      我悄悄偏头,透过舱门缝隙望去,她立在廊灯与暗影交界,背对着我调试腕间智脑,银蓝光点在指尖细碎跳闪,动作麻利,白大褂松了颗纽扣,该是换衣时急着遮掩,忘了扣严,露出锁骨附近半截细巧银链,链尾一抹银光随抬手动作轻轻晃。

      我没看清,下一秒她把项链塞进衣服里面。

      冷不丁一阵风从通风口漫进,掀得她帽檐微微上扬,我心头一跳,恰好瞥见她眼尾一抹浅淡红痣,像落了点朱砂,转瞬就被她慌忙抬手压下帽檐,动作急了些,透着年轻人的毛躁,快得像错觉。

      “看着我干嘛?”

      她似察觉到我的目光,肩头几不可察地微顿,却没回头,只抬手扣紧领口最上方那颗纽扣,指尖扣得太急,竟蹭到了脖颈,又飞快缩回手,那份慌乱藏都藏不住。下一秒,她忽然抬手指尖隔空朝我腰侧轻点,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年轻人的爽利——我才惊觉后腰敷料松了边角,凉意钻着皮肉,钝痛隐隐翻涌。

      “等着,一会带你一起跑路。”

      不等我反应,她已转身,脚步放得更轻,却带着点轻快的韵律,像踩着云往廊道深处走,白大褂在冷白廊灯里拉出浅淡虚影,罂粟香随她脚步忽浓忽淡,甜烈交织。

      我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腰侧钝痛袭来,却忍不住掀开舱门一条缝追望。那道白衣身影在廊道拐角停了瞬息,似在回望,又似凝神细听,而后身形一矮,精准避开监控死角,顺着消防通道暗门滑进去,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灵巧,连门轴轻响都压得只剩一丝气音,绝非偶然为之。

      空气中那缕源自她的香,骤然漫开——像一阵轻风吹得极近,贴着人柔柔环绕,竟莫名有种被轻轻簇拥的感觉。

      舱内消毒水味混着残留罂粟香,缠得心口发闷。

      我下意识摸向腰侧敷料,指尖触到一处微凉——不知何时多了片薄如蝉翼的止痛贴,贴合极好,药性温和,恰好压住钝痛,贴纸上沾着甜烈香气,分明是她留下的。想来是方才转身时,趁我不备飞快贴上,动作快得像年轻人的恶作剧,却藏着细心。

      我攥着止痛贴发怔,廊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轻响,映得舱壁影子忽长忽短。

      她是谁?行事这么张狂,被江砚逮到了,会不会连累我?

      她可能很早就藏在这里,连江砚在时都敢蛰伏,却藏不住年轻人的紧绷。护士服,又换白大褂,刻意换装掩人耳目。全都是破绽,鼻尖那缕挥之不去的罂粟香,无比有存在感。

      像她这人一样,藏在白衣、口罩与帽檐之后,看不清半分真容,身份透着诡异。

      现在简直是一堆迷题,江砚的身份我不清楚,虽然她的制服和武器属于女皇近卫团,可是我能直觉的感觉到她绝对没那么简单。

      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想找找楼梯或是电梯

      我突然感觉有点太安静了,也许留在这里不是明智选择。

      “别动,小姐。”

      她的气息是先于动作漫过来的,她轻轻环住我的腰,动作十分冒昧。

      鼻尖不是方才那般甜烈缠人的罂粟香,是褪去了烈性的淡甜,混着白大褂上清冽的消毒水味,贴着我的后颈轻轻裹上来,轻得像一层绒毛,却瞬间让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还僵在消防通道里面,指尖还悬在那道虚掩的细缝上,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我从没想过,她压根就没走。

      “这里痛吗。”

      她的声音还裹着那层极淡的电流嗡鸣,却比刚才更轻,更哑,没了刻意伪装的平冷,多了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清软尾调,偏又硬生生压着,衬得那句问话冷凌凌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话音落的瞬间,冰凉的指尖便落了下来。

      不是力道过重的触碰,是极轻的、试探性的点按,恰好落在我后腰止痛贴的边缘——正是我伤口最深处,也是刚才钝痛最烈的地方。那指尖的温度比医疗舱的冷壁还要凉,一碰之下,我情不自禁地轻轻战栗了一下,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个姿势,太过亲昵,太过逾矩,这让我头皮发麻,有点后悔刚才在江砚面前嘴硬。

      我强压下后背的寒意,语速飞快地劝着,姿态放得极低:“你想让我帮忙?那你说清楚,千万别动手。我只是个躺在这儿的普通病人,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大忙的。”

      “她这么看重你,你会没什么用吗?”

      她贴在我身后,整个人的身形比我略高一点,胸口的布料隔着我的病号服,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与她指尖的冰凉、气息的清冽形成诡异的反差。平稳清冷的呼吸就靠在我耳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缕淡得恰到好处的罂粟甜香,钻进我的耳道,顺着耳朵一点点漫进脖颈。

      这让我非常不舒服:“当然了,她没把我当一回事的!”

      我下意识想往前挣,想躲开这份太过灼热的亲昵,手腕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

      “我不信。”

      那力道极轻,极有分寸,不是禁锢,不是束缚,更像是一种慌乱的挽留——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指节泛着青白,扣住我手腕的瞬间,竟下意识松了半分,像是怕弄疼我,又像是怕我真的挣脱,暴露她的窘迫。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贴在我耳畔,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呼吸打在我耳侧:“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话音未落,那只冰凉的指尖便顺着我的腰部,轻轻抚平了翘起的边角。动作慢得不像话,细心得不像话,指尖划过我后腰的皮肉时,刻意放轻了力道,连一丝多余的触碰都没有,唯有那缕罂粟香,借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再度浓了起来。

      罂粟花霸道的气息。

      像她这个人一样,藏得极深,野性难驯,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却偏偏在这些细微的地方,藏不住那份年轻人的青涩与温柔。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战栗渐渐平息,只剩下耳畔她平稳的呼吸声,指尖她冰凉的触碰感,还有鼻尖那缕缠缠绵绵的罂粟香。

      不敢动,不敢回头,更不敢问。

      不问她是谁,不问她为什么不走,不问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和我纠缠。

      她的指尖终于收回去了,扣着我手腕的手,也飞快地松开,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慌乱地缩回到身侧。

      身后的气息也微微后退了半分,那份亲昵的压迫感渐渐淡去,却依旧有那缕罂粟甜香,牢牢缠在我后颈,缠在我手腕,缠在我每一寸呼吸里。

      “别回头。”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镇定,“这里的监控失效了,江砚马上过来了。”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下一刻,江砚来了。

      我忽然后知后觉地心慌——这一次,我竟没有听到半分脚步声。

      我用余光瞥向地面。

      那是一台离地不足十公分的低空悬浮器。

      机身是和廊道地砖一模一样的深灰哑光色,线条极简利落,没有任何标识,连推进器的微光都被调成了暗频,嵌在地面的阴影里,不细看压根无从察觉。它行驶时没有丝毫嗡鸣,没有半点震动,平稳得像一片浮在半空的云,而江砚,就笔挺地立在那台悬浮器上。

      原来不是她脚步太轻,是她从来就没踏过地面。

      这台静音悬浮器看起来不是普通民用版本,就是江砚的代步工具,悄无声息地逼近,悄无声息地离去,像一头蛰伏的兽,从来不会给猎物留下半点预警的机会。

      我不敢告诉她,有人在这里蛰伏已久,我很明白这样大的事情。是我绝对不能掺和的,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离开她的身边。

      江砚的指尖,忽然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冰凉的触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一点点收紧,像是要将我的肩膀,硬生生捏碎:“林欧。”

      她的呼吸紧紧贴在我的耳畔,没有半分罂粟香的甜烈缱绻,是鲜血一样的铁锈味。字句咬得极清,裹着不容置喙的审视,沉甸甸压在我心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想跑?”她呼吸粗重得近乎喘息,那份濒临失控的压抑,顺着相贴的气息缠上我,“站多久了?刚才,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我喉头发紧,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找着借口,后腰的止痛贴还透着温和的药性,可心底的慌乱,却比伤口的钝痛还要剧烈,“我就是觉得舱内太闷,出来透口气,无意间走到了这里。”

      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

      江砚没有应声,悬浮器又缓缓凑近半分。她的目光,像一道冰冷的探照灯,从我的头顶,一点点扫到我的脚踝,最后落在我死死攥着的手背上。那道视线,太过锐利,太过冰冷,仿佛能穿透我的指尖,看清我掌心藏着的秘密。

      “手里面,藏的什么?”她突然笑了——那笑极淡,我有点瘆得慌。

      窗外的星际摩天楼鳞次栉比,外墙是淬了星尘的暗银哑光,层层叠叠的楼宇顶端嵌着熄灭的信号灯,像一座座沉寂的墓碑——唯有高处的霓虹灯挣脱楼宇的遮挡,顺着透明玻璃窗丝丝缕缕渗进来,染出几缕暧昧的淡色光纹。

      我回过头,不让自己露出心虚的姿态。

      我不容自己闪躲的伸出手掌:“江砚,你看,什么也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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