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特别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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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推开便利店的门，冷气混着零食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游荡，指尖掠过膨化食品包装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个新口味……”他蹲下来研究货架最底层的薯片，柠檬辣椒味的包装上印着夸张的卡通图案。
他犹豫了三秒，挣扎了两秒，最后抓了两包扔进购物篮，又顺手捞了盒草莓味pocky——宋冽上次好像买了几盒，这个就当回去赔偿他吧。
购物篮越来越沉：海苔味饭团、冰镇乌龙茶、薄荷糖、巧克力威化……结账时收银员笑着问：“同学，要分装吗？”
裴钰摇头，却在看到柜台边的棒棒糖时突然伸手：“再加这个。”橙子味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细闪亮彩。
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出店门，夏末的阳光依然毒辣，但好在过了一会儿，乌云就遮住了太阳，不是很晒了。
裴钰站在路边，低头划拉着打车软件，突然闷热的天气一下子使人不适应，汽车在柏油马路上奔驰着。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同桌的电话。
“裴钰——我好像考差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蔫得像被晒蔫的菜叶子，还带着点哭腔。
“不是吧？大哥，考完都考完了，你还对上答案了？”裴钰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着，顺手把棒棒糖的包装纸撕开，橙子味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
“呜，呜呜，你不懂╭(╯ε╰)╮！”那人在电话那头假哭，声音夸张得像是演话剧。
裴钰笑得更大声了，往路边的树荫下躲了躲，没注意到转角处出现的身影。
——宋冽就站在斑马线对面。
他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干净利落。风掠过时，衣角被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红灯开始倒计时，30秒。
裴钰还在电话里哄人：“哎呦，别伤心了，今晚带你玩几把，保证让你赢到爽。”尾音上扬，带着点懒散的调笑意味。
左手无意识地转着那根橙子味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宋冽的指节在书脊上收紧，骨节微微泛白，他看到裴钰耳尖泛红（作者有话说：你误会了，那是热的，那是兴奋的←_←）。
裴钰的睫毛在阳光下变成透明的金棕色，而说话时露出的虎牙使宋冽回忆起裴钰是怎么用虎牙把自己的手臂咬出血丝的——那家伙下嘴没轻没重，利口得很。
二十秒。
裴钰终于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头——棒棒糖从指间滑落，在柏油路上敲出清脆的一声响。
“宋……”名字卡在喉咙里，没能完整叫出口。
因为对方已经转身，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径直走进熙攘的人群里。
电话里同桌还在嚷嚷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裴钰却突然蹲下去，捡起那颗沾了灰的糖。塑料包装蹭脏了掌心，他用力擦了擦，再抬头时——
车流对面，只剩下一晃而过的衬衫衣角，像一片抓不住的云。
绿灯亮了，裴钰站在原地，糖纸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裴钰打车回家后，脑子里仍回荡着宋冽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站在自家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向对门，抬手敲响了宋冽家的门。
门很快开了，宋妈妈系着围裙，见到裴钰时眼睛一亮：“哎呀，小钰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裴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好，我……我来找宋冽，刚买了一些零食的打算分给他一点。”
宋妈妈笑眯眯地侧身让他进门，语气意味深长：“他在房间里呢，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说完，还冲裴钰眨了眨眼，“正好我今天炖了汤，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啊。”
裴钰耳根一热，总觉得宋妈妈话里有话，但他还是乖乖点头：“好，谢谢阿姨。”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宋冽的房间，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宋冽淡淡的声音。
裴钰推门而入，宋冽戴着眼镜，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然后又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头也没抬，似乎并不关心进来的是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刷刷”的声音。裴钰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买了些零食给你一点。”
“嗯，谢谢，不用了。”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你了。” 见他如此敷衍自己，裴钰气不打一处来。
宋冽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哦。”
裴钰盯着他侧脸，莫名有些憋闷：“你看到我了，为什么走？”
宋冽终于合上书，侧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在打电话？”
“那又怎样？”裴钰皱眉，“你明明可以等我打完。”
宋冽沉默了一下，忽然轻笑一声：“裴钰，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裴钰被他问得一愣，心脏突然跳得有些快。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冽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声音低而沉：“算了，跟你说不清。”
裴钰被宋冽那句“跟你说不清”堵得胸口发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盯着宋冽重新回到椅子上埋进书里的侧脸，突然觉得特别烦躁——这人怎么总是这样，话说一半就卡住，搞得人不上不下的，讨厌死了 。
“行吧，那你继续看书。”裴钰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宋冽的床边，掏出手机胡乱划拉着。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裴钰手机里偶尔传出的游戏音效。
宋冽的指尖停在某一页很久没动，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后床边瞟。裴钰盘腿坐着，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宋冽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书本上。
二十分钟过去，裴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气氛太诡异了，明明以前他们可以勾肩搭背地打游戏，现在却连正常聊天都变得困难。
“我去帮阿姨做饭。”他突然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地往门口冲。
厨房里，宋妈妈正在切菜，见裴钰进来立刻笑开了花：“小钰来帮忙啊？正好，帮阿姨剥个蒜。”
“好。“裴钰接过蒜头，心不在焉地剥着。
“跟小冽吵架了？”宋妈妈状似随意地问道，手里的刀却没停。
裴钰手一抖，蒜瓣掉在了地上：“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跟他吵架。”
宋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过啊……”她突然压低声音，“他对你可是很特别的。”
裴钰耳根唰地红了：“阿、阿姨您别开玩笑，这不正常吗？毕竟你跟我妈是闺蜜啊。”
“妈。”宋冽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色有些发沉。
宋妈妈立刻举起双手：“好好好，正煮汤呢，也没啥事，你和小宋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宋冽走在裴钰的前面，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问裴钰要看什么。
“啊啊，我都可以，随便吧。”裴钰猛地回神，拿纸的手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杯杯，水顺着桌布蔓延开来，眼看就要滴到地上。
宋冽的反应比他还快，一把拽过纸巾按在桌上。两人的手指在桌布下不经意相碰，裴钰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对不起！”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宋冽抬眼看他，眸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那眼神让裴钰心跳漏了半拍，突然想起那天在ktv宋冽说“你真的很残忍”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去拿抹布。”宋冽起身走向厨房。
裴钰跟着宋冽冲进厨房，差点撞上他突然停下的后背。“哎哟我去！”他揉着鼻子嘟囔，“你刹车能不能给个信号啊？”
宋冽转身时手里已经拿着抹布，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让开点。”宋冽声音有点哑，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裴钰下意识抓住他手腕：“那个我来擦吧，是我弄翻的。”
他感觉到宋冽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对方很快抽回手：“随便你。”
回到客厅时，裴钰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宋冽。这人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喂，”裴钰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扔，“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冽正在调台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
“骗鬼呢！”裴钰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沙发凹陷让两人不自觉地靠得更近，“你这两天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哪儿得罪你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纪录片，狮群在草原上奔跑。宋冽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裴钰夸张地指着自己鼻子，“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今天在街上看见我就走？为什么……”
“裴钰。”宋冽突然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裴钰愣住了，宋冽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太奇怪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这么陌生又迷人？
这个念头把裴钰自己吓了一跳，他猛地往后仰，后脑勺“咚”地撞在沙发靠背上：“靠，疼死了。”
宋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揉他的后脑勺，却在碰到头发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两人同时僵住，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你们俩——”宋妈妈端着果盘突然出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吃水果吗？”
“吃！”裴钰如蒙大赦，抓起苹果就啃，结果咬太大口噎住了。宋冽默默递来水，他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果汁顺着下巴滴到T恤上。
“笨死了。”宋冽抽了张纸扔给他，语气却软了几分。
裴钰擦着衣服傻笑：“嘿嘿，这不是有你嘛。”说完自己都愣住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gay里gay气的？
宋冽明显也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就在这时，裴钰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同桌的来电。
“喂？啥事？要现在？”裴钰看了眼宋冽，“我今天在宋冽家吃饭呢……行吧行吧，马上来。”
挂掉电话，他挠挠头：“谢忱那小子找我有点事。”
“去吧。”宋冽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主动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时，裴钰突然转身：“抱歉啊，你跟你妈说一声，明天我找你吧。”
“嗯，别迟到了。”
裴钰顿时眉开眼笑：“得嘞！”他蹦跶着往外走，没看见身后宋冽瞬间黯淡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特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