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是个深柜呢 ...
-
宋冽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目光追随着裴钰蹦跳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电梯门关闭时消失了，他才发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哟，成望夫石啦？”
母亲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冽猛地回神，耳根一热，迅速转身往客厅走：“妈，你别乱说。”
他转身就往厨房钻，却听见妈妈在身后噗嗤一笑：“瞧瞧，连耳朵尖都红了。”
宋冽手忙脚乱地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小裴这孩子也是，”妈妈故意把果盘弄得叮当响，“从小到大就数他最能牵动你情绪。”
一片苹果突然递到眼前，宋冽下意识张嘴咬住，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是裴钰最爱吃的脆苹果。
“他那个同桌，”宋冽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叫谢忱的……”话到一半突然卡住，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提这个。
妈妈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怎么？吃醋啦？”
“怎么可能！”宋冽声音陡然拔高，他盯着水流在池底打转的漩涡，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像流浪狗一样被主人抛弃了。
“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妈妈突然伸手揉了揉他发顶，就像他刚才对裴钰做的那样，“每次小裴跟别的小朋友玩，你就躲在树后面揪花瓣。”
宋冽猛地关上水龙头，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恍惚间又回到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七岁的裴钰被新搬来的小男孩牵着手跑远，留他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攥着刚摘的凤凰花。
“我没有。”宋冽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一口，喉结滚动，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得了吧，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宋妈妈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坐到他身边，“说说，今天怎么回事？你俩气氛怪怪的。”
宋冽放下水杯，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没什么，就是……他突然要走。”
“就为这个？”宋妈妈挑眉，“人家同学找他有事不是很正常吗？”
宋冽抿了抿唇，没说话。不正常的是他自己，明明知道裴钰只是去赴同学的约，却控制不住心里那股酸涩。
特别是听到“谢忱”这个名字时，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更加强烈。
谢忱是裴钰高二分班后的新同桌，活泼开朗，和裴钰性格相投，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宋冽不止一次看到他们在走廊上勾肩搭背，听到裴钰用从未对自己用过的亲昵语气喊“老谢”。
“冽冽，”宋妈妈突然正色，伸手抚平儿子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你很喜欢裴钰吗？”
宋冽的手指猛地一颤，水杯差点脱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妈……”
“妈什么妈，”宋妈妈叹了口气，“你当我瞎啊？从小到大，你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小时候他生病，你守在床边不肯走；他学自行车摔了，你比他还疼似的；现在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高兴一整天或者难过一整天。”
宋冽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小心翼翼锁起来的心事。
是的，他很喜欢裴钰，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牵手、想拥抱、想亲吻的爱人之间那种喜欢 。
“他知道吗？”宋妈妈轻声问。
宋冽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敢说。”
“怕他拒绝？”
“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宋冽苦笑，“他现在有了新朋友，和谢忱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开心，如果我说了，他可能会觉得恶心，然后躲着我……”
宋妈妈心疼地看着儿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今天你们那气氛，连我都觉得不对劲。”
“可是，昨天晚上他们班有个男生向他表白了被拒了，他说了不喜欢男生。”
宋冽苦笑道，突然想起裴钰撞到头时，自己触碰他头发那一瞬间的悸动，想起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想起裴钰转身离开时，自己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挽留……
“妈，我该怎么办？”宋冽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和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
宋妈妈沉思片刻：“首先，你得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很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喜欢他，”宋冽毫不犹豫，“很喜欢。”
“那裴钰呢？你觉得他对你……”
“我不知道。”宋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时候我觉得他可能也有感觉，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只是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宋妈妈点点头，想到什么又笑道：“万一的话，他是个深柜呢。不过，儿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只是记住一点，不要让自己后悔。”
宋冽感激地看着母亲，突然觉得压在胸口的重量轻了一些。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裴钰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裴钰发的“你妈没说什么吧，明天见！”后面跟着三个笑脸表情。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发点什么。
问他和谢忱去干什么？会不会显得太小心眼？或者发个普通的表情包？又会不会太刻意？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只是锁上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去写作业了。”宋冽机械般起身，身后传来妈妈带着笑意的叹息：“冰箱里有给小裴留的提拉米苏哦，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他送过去。”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宋冽把自己摔进床铺。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是和裴钰的聊天界面。
他戳开谢忱的朋友圈，最新照片里露出半截熟悉的手腕。
床头柜上的相框突然倒了，玻璃面扣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宋冽伸手去扶，照片里两个浑身是泥的小男孩勾肩搭背冲着镜头傻笑，裴钰缺了门牙的笑容。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玻璃，指尖在裴钰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把相册移回远处。
重新躺回床上的他在思考与母亲的谈话，今天这样应该也算表明心意了吧，父亲会同意吗，他会察觉到吗？
不知过了多久，宋妈妈来敲他的房间，声音有点哑，但还算得上温柔，“吃饭了，你爸今天中午在家吃。”
宋冽应了声，起身下楼。
“这几天没事吧，”宋父坐在餐桌的主座上，抬头看向一脸颓废的儿子虽然是疑问句，但却已有肯定意味。
“没。”宋冽其实想说是有的，他本是前几天就约了裴钰去一个地方，现在看来他早已经就忘了爸吧，何必自讨无趣呢。
“这些天先休息，过几天你跟我去公司熟悉熟悉业务。”
宋冽惊讶得看向父亲，“不是说好大三的时候开始吗？”
“情况有变，你先练练。”
“行，”宋冽点点头，没有多问。
父亲的决定向来不容置疑，但他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微妙。母亲安静地夹着菜，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父亲，欲言又止。
“爸，公司最近很忙吗？”宋冽试探性地开口。
宋父动作一顿，淡淡“嗯”了一声，“有个新项目要启动，你早点接触也好。”
宋冽没再追问，低头扒了几口饭。餐桌上每个人都默默的吃饭。
“对了，”宋母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小冽，你最近要是没事，周末陪我去趟外婆家吧，她总念叨你。”
宋冽抬头，对上母亲温和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宋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路上小心。”母亲轻声说。
父亲离开后，宋冽终于忍不住问道：“妈，我爸今天心情不太好吗？”
宋母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能有什么事？他就是工作太忙了，你别多想。”
宋冽皱了皱眉，母亲的行为也有点怪异，可是在前不久的两个多小时他母亲的状态还是非常好的，难道是因为父亲吗？
……………………………………………………
晚上，宋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裴钰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裴钰：【还没，怎么了？】
宋冽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几秒，【今天晚上母亲让我送了一块提拉米苏给你，但你们好像都不在家，我就让你家阿姨代我给你了。】
【哦哦，收到了，很好吃诶，替我谢谢阿姨。今天谢忱那人游戏打的太菜了，我就跟他玩了晚一点，没看时间。】
宋冽盯着那三行字，突然感觉有点闷，起身打开灯靠在床背上，不知该怎么回。
“小冽，睡了吗？”突然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宋冽赶紧放下手机：“还没，进来吧。”
宋母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温柔地放在他床头：“喝点牛奶，助眠。”
“谢谢妈。”宋冽接过，抿了一口。
母亲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小冽，如果……我是说如果，家里以后有些变化，你能接受吗？”
宋冽心头一跳，握紧了杯子：“什么变化？”
母亲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快睡吧，别想太多。”
裴钰的消息在这时响起，宋冽撇了一眼他的母亲。
“哎呦，是小钰吧，接着聊啊，不要放弃，要认真对待哦。”
母亲说完就转身走向门外，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宋冽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他拿起手机，裴钰又发来一条消息：【还在吗？】
【在】
他打开裴钰给他发的图片，是裴钰和谢忱组队玩的游戏界面图。
宋冽盯着那张游戏截图，指尖微微发紧。
屏幕上，裴钰和谢忱的游戏ID并排显示，还配了个“最佳搭档”的称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字：【你们经常一起玩？】
裴钰很快回复：【没，他最近刚入坑，让我带他上分。】
宋冽犹豫了一会儿，因为他知道谢忱是男同，裴钰也同样知晓，那之前还给裴钰看那种东西，谢忱到底是为什么，他很想问出口，：【谢忱是不是谈恋爱了？】
先倒打一耙。
裴钰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包,【没吧，那小子谈恋爱一定会告诉我的。】
【为什么？】
【肯定要配得上他的呀，他之前眼光那么差，现在肯定要经过我的眼睛筛选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我这样的。】顺带发了个欠兮兮的表情。
宋冽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突然不知道该回什么，苦笑了一声。
这时，裴钰又发来一条：【对了，周末谢忱生日，他让我叫上你一起，来吗？】
宋冽一怔，心里那股闷胀感更明显了。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最终回复：【再看吧，我爸让我过几天去公司熟悉一下的业务。】
裴钰回复道 。【好吧，祝你成功！】
宋冽没再回复，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呆。
母亲刚才那句“家里的变化”和他与裴钰现在的关系像两团乱麻缠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他是个深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