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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宋知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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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妤颜落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宋府。
裴云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宋知柚手腕的温度——细腻,却带着刺骨的凉。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裙摆扫过地砖时带起一阵风,像极了悬崖边她纵身跃下的决绝。
“云栖哥哥!”荷花池方向传来白妤颜虚弱的哭喊,混着侍女们的惊惶,“我好冷……”
宾客们的目光都落在裴云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看热闹的意味。宋知珩皱着眉走过来,沉声道:“你去吧,这里有我。”
他知道妹妹刚才那句话有多惊世骇俗,也知道裴云栖此刻必定怒火中烧,但白妤颜毕竟是在宋家出的事,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裴云栖的目光在宋知柚消失的后堂门口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大步朝着荷花池走去。玄色朝服的衣摆在风里翻卷,像一片沉甸甸的乌云。
荷花池边已经围满了人。白妤颜被侍女从池里捞了上来,浑身湿透,藕荷色的襦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她瑟瑟发抖地缩在侍女怀里,看见裴云栖走来,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云栖哥哥……”
“怎么回事?”裴云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扫过池边湿滑的青苔,还有岸边散落的几片荷叶。
“刚才小娘子说想摘朵荷花,谁知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领头的侍女哭着回话,“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
白妤颜虚弱地摇头,抓住裴云栖的衣袖:“不怪她们……是我自己不小心……云栖哥哥,我是不是打扰到知柚妹妹的及笄礼了?都怪我……”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哎哟”一声跌回侍女怀里,脸色苍白如纸:“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裴云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那里果然红肿了一片。他挥了挥手:“带她去客房休息,请太医来。”
“云栖哥哥不陪我吗?”白妤颜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我一个人害怕……”
若是往常,裴云栖或许会耐着性子留下,但此刻宋知柚那句“我不嫁你”还在耳边回响,白妤颜这副柔弱的模样,忽然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听话。”他抽出自己的衣袖,声音冷了几分,“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
白妤颜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模样,点了点头:“那……云栖哥哥快去快回。”
裴云栖没再看她,转身往回走。经过池边那棵垂柳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刚才似乎看到,柳树低垂的枝条上,挂着一缕不属于这里的丝线——深青色,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像是某种草绳。
他伸手扯下那缕丝线,指尖捻了捻。这不是宋府常用的丝线,倒像是……崖底那种坚韧的藤蔓纤维。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白妤颜的落水,是故意的?
他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白妤颜此刻应该正躺在床上“养伤”,可他总觉得,那间客房的窗棂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而另一边,宋知柚快步走进后堂,直到关上房门,才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刚才直面裴云栖的勇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她抬手抚上胸口,那里的旧疤似乎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前世的锥心之痛。
“小姐,您没事吧?”贴身侍女青禾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她脸色苍白,担忧地问,“刚才外面的话……是真的吗?您真的要拒了摄政王的聘礼?”
宋知柚点了点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眼底的沧桑,却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青禾,帮我把母亲那个樟木箱取来。”
青禾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搬来了那个落着薄尘的木箱。这是宋夫人的遗物,宋知柚出嫁前一直锁着,嫁入王府后,便留在了娘家的库房里。
宋知柚用钥匙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母亲的旧衣物,还有几本医书。她翻了翻,在箱底摸到一个硬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药方,和一支青竹形状的玉簪。
玉簪的样式很简单,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竹叶,正是母亲生前常戴的那支。宋知柚拿起玉簪,指尖忽然触到簪尾有个细微的凸起,像是能拧开。
她试着拧了拧,果然,簪尾被拧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卷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的瞬间,宋知柚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母亲的笔迹:“青竹非竹,白氏非善,五年之期,崖底见真。”
青竹非竹?难道母亲的小字“青竹”另有深意?
白氏非善……白氏,指的是白妤颜吗?
五年之期……今年正好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五年!
宋知柚的心脏狂跳起来,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母亲果然知道些什么!她甚至预料到了五年后会出事,特意留下线索让她去崖底寻找真相!
“小姐?”青禾看着她脸色变幻不定,担心地喊了一声。
宋知柚深吸一口气,将纸条重新藏回玉簪,放回木箱里锁好。她不能声张,至少现在不能。白妤颜和裴云栖都在府里,若是被他们发现这线索,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只是想母亲了。”
青禾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出去准备及笄礼要用的礼服。
房门关上的瞬间,宋知柚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客房的方向。
白妤颜此刻一定在等裴云栖过去,就像前世无数次那样,用柔弱和眼泪博取他的同情。
而裴云栖……他会像前世一样,毫不犹豫地走向白妤颜吗?
就在这时,她看见裴云栖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里,却没有走向客房,反而朝着后堂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很快,玄色朝服在阳光下格外扎眼,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所在的这间房。
宋知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放下窗帘,后退了几步。
他来做什么?是因为她刚才拒婚的话生气了,来找她算账?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敲门声很快响起,笃笃笃,节奏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宋知柚,开门。”
裴云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刚才在厅堂里更冷,像淬了冰。
宋知柚攥紧了手心的玉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这一世的交锋,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