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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情投意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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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将军府的烛火亮到了深夜。
温溪云的母亲沈氏正坐在灯下,细细看着儿子刚写好的求亲奏折,眼角的笑纹里满是欣慰。她身旁的温老将军——一位鬓发染霜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手里捏着旱烟杆,时不时点个头。
“这字倒是比去前线前沉稳多了。”沈氏放下奏折,看向温溪云,眼底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只是求亲这事,还是得亲自去宋家走一趟才显诚意。”
“娘说得是。”温溪云挠了挠头,少年人的羞涩在脸颊上泛起红晕,“只是我刚回京,一身风尘,怕是唐突了知柚妹妹和宋伯父。”
“傻小子。”沈氏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与知柚自幼相识,她性子温婉,怎会在意这些?再说,你爹刚从前线带回捷报,陛下正高兴,此时求亲,正是好时机。”
温老将军磕了磕烟杆,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温家娶媳妇,不看门第看心性。那宋家小娘子,我见过几次,知书达理,又有韧劲,配得上我儿。明日我便陪你去趟宋家,亲自跟宋明远那老伙计提。”
他与宋明远是同科进士,当年在翰林院时交情不浅,后来一个投笔从戎,一个潜心治学,虽往来渐少,情谊却未断。
沈氏握住丈夫的手,眼底闪过温柔的笑意。他们夫妻二人相识于微末,一路相互扶持,感情甚笃,自然也盼着儿子能得偿所愿,娶到心仪之人。
“有你爹出面,这事就稳妥了。”沈氏看向温溪云,“只是那摄政王……”
提起裴云栖,温溪云的眼神沉了沉:“他与知柚妹妹已然退婚,便是陌路人。我求娶知柚,光明正大,无需看他人脸色。”
他虽是少年将军,却也有着军人的耿直与果决。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便要光明正大地去争取,更何况宋知柚已是自由身。
沈氏见儿子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是将奏折仔细折好:“明日一早,我便让人把奏折递进宫。”
养心殿的早朝刚散,皇帝便留下了裴云栖与宋明远。
明黄色的龙椅上,年轻的皇帝手指敲击着桌案,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几分玩味。殿内的香炉里燃着安神香,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张力。
“宋爱卿,”皇帝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笑意,“温老将军今早递了奏折,你可知是何事?”
宋明远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猜测,却还是躬身回道:“臣不知。”
“温溪云那小子,求朕赐婚,要娶你家知柚。”皇帝说着,目光转向裴云栖,“裴爱卿,你怎么看?”
裴云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温溪云?那个刚从前线回来的毛头小子?他凭什么求娶知柚?
“陛下,”裴云栖的声音冷得像冰,“宋姑娘刚退婚不久,此时议亲,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皇帝挑眉,“男未婚女未嫁,温家小子与知柚又自幼相识,门当户对,情投意合,有何不可?”
“情投意合”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裴云栖心上。他想起宋知柚在崖底对他的冷漠,想起她退婚时的决绝,难道……她心里早就有了温溪云?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与占有欲,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宋明远察觉到裴云栖的不对劲,连忙打圆场:“陛下,小女年纪尚小,且刚经历退婚之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并非不愿与温家结亲,只是裴云栖此刻的眼神太过吓人,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兽,他生怕这桩婚事会再次给女儿招来麻烦。
“从长计议?”裴云栖忽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宋明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宋大人是觉得,温溪云比我更适合知柚?”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带着几分失态。宋明远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帝却笑了:“裴爱卿这是……舍不得了?”
裴云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皇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陛下,五年前乱葬岗之事尚未查清,白妤颜虽已入狱,但其党羽未必尽除。知柚此刻若是嫁入温家,怕是会引来无妄之灾。”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瞒不过皇帝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只有留在你身边,她才安全?”皇帝的语气沉了沉,“可你之前,是如何待她的?”
裴云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皇帝的话像一把利刃,剖开了他所有的借口,露出他心底那点自私的占有欲。他确实想护着宋知柚,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更怕她属于别人。
“臣……”
“罢了。”皇帝摆摆手,“婚姻大事,终究要看当事人的心意。朕这就下旨,召宋知柚、温溪云入宫,当面问问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云栖身上,带着一丝敲打:“裴爱卿,你也留下。有些事,是时候说清楚了。”
裴云栖的心脏猛地一缩。
让知柚当着他的面,回答愿不愿意嫁给温溪云?
他不敢想,若是她点头,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此刻的宋府,宋知柚正坐在窗前,看着那支青竹玉簪出神。青禾匆匆跑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慌乱:“小姐,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宋知柚握着玉簪的手指紧了紧。
这个时候召她入宫,难道是为了……温溪云求亲的事?
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复杂的涟漪。裴云栖的悔意,温溪云的情意,母亲的旧怨,白家的阴谋……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越来越看不清前路。
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知道了。”宋知柚放下玉簪,站起身,“替我梳洗更衣。”
她要亲自去看看,这场由她掀起的风波,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