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童童捅桐桶

194、第 1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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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回到上沙村，闫四和卓言义已经回来，这一趟虽然没能找到老家的坟地，但沿途遇到许多旧识。他们便趁此机会，把神龙湾和邑王的事更多地传扬出去。其中一些本就是从安洲离开，听到这些事就动了回来的念头。
　　眼下正好是用人之际，元念卿便请卓言义代为留意，若是有工匠或是劳力过来可以向县里介绍。
　　之后管事安排好灵堂，存彦也过来帮忙诵经，一番守灵祭奠之后，挑选吉日由闫四带队前去安葬。

　　元念卿虽然没有亲自过去，但听毋师傅说不少认识闫初的老工匠都一早从城里过来，在半路等待送葬队伍，场面相当热闹。闫四也没想到有那么多老人愿意来送自己父亲一程，连连叩谢感激不已。
　　毋师傅说完自己都感慨起来：“哪天我走的时候，也能有这么多人送就好了。”
　　“怎么说这种话？您还那么硬朗，现在又和亲人团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毋师傅随着点头：“可不是，我怎么也得活到看着翠寻个好人家。而且您交代的差事还没办，今天回来的路上我约了两个修过神龙祠的老弟，明天一起去祠庙看看。”

　　“您没叫吕师傅？”
　　“他现在哪有心思？”毋师傅说到这里机警地看看四周，凑近小声道，“他这几天一直忙着雕东西，整个人精气神都跟之前不一样。虽然行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瞒不过小老儿，肯定是您给他支了招。”
　　看来吕兢在这件事上相当用心：“也不算支招，就是答应帮他说媒。不过这事您先别跟其他人提，以免没成闹得不好看。”
　　一听他要做媒人，毋师傅欢喜道：“您出马还有不成的道理？肯定能成！”
　　他劝道：“那也得照顾潘夫人那边，毕竟潘煜和潘烨都过来了，不能让他们难堪。”
　　毋师傅拍拍胸脯：“您放心，小老儿得去办您给的差事，不会多嘴。”
　　他相信以对方的精明程度，不会自找麻烦：“祠庙的事就交给您了，回头我让人给您送一块王府的腰牌，带着它守卫就不会阻拦。”

　　和毋师傅分开后他又去找闫四，刚进院子就看到潘煜从闫四的住处出来。
　　这次潘煜倒是不像从前，见了他乖乖上前行礼：“王爷。”
　　“去见闫四了？”
　　潘煜点头：“问了虺的事。”
　　虺去世的时候潘煜已经去了三源，这时候提起应该是送葬的时候看到了墓冢：“是冬至祭典出的事，没来得及跟你提。有空再去看看他吧？”
　　“我有这个打算，不过想先准备些吃的玩的，再去看他。”

　　在这遇到也是机会，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吕兢和江彩云的事，有必要问问对方的意思：“潘夫人那边，过去看了吗？”
　　这也是潘煜的发愁的事：“和大哥一起去了，不过我娘还是老样子，不怎么愿意和我们说心事。”
　　他也不能细说其中内情：“她心里的苦太多了，不是别人能够轻易承受的。”
　　潘煜怀疑道：“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断然否认：“不知道。但潘夫人这样历尽劫难的女子，本王见过不少。能够咬牙坚持活下来，就已经令人佩服。”

　　潘煜自责道：“我也是这次回去之后，才从叔叔和大哥那里听到当年的事。她是受到胁迫才会进曲家寨，并不是弃我们于不顾。只是她不希望我和大哥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才特意嘱咐叔叔不要告诉我们详情。大哥比我明辨事理，很早就明白娘的苦心，反而是我……一直把她想得不堪。”
　　从表情看，潘煜的这份心结已经解开：“现在你还觉得世间女子无情无义吗？”
　　潘煜摇头：“她一直有情有义，只是对象从来不是我爹。无论是吕叔他们还是我和大哥，都是受到了她的庇护。”

　　能够说出这番话，对方应该是真的懂了，他这才试探道：“本王和王妃都希望潘夫人从过往阴霾中走出来，而最能帮得上忙的应该就是吕师傅。”
　　潘煜听懂了他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娘和吕师傅再续前缘？”
　　“是有这个打算，但作为亲子，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潘煜认真想了想：“我只希望吕叔真能帮我娘走出来。她前半辈子没能过好，我希望她后半辈子能随心而活。”

　　他欣慰地点点头：“能够体恤潘夫人，你也算是长进了。”
　　“这次跟卢大哥去三源，他教了我很多。回头想想从小到大的许多经历，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意气用事，添了许多麻烦，也辜负了不少好意。”
　　能让潘煜如此大彻大悟，卢季昆的手段着实了得：“你能懂最好。”
　　潘煜犹豫道：“王爷，我现在算是过关了吗？”

　　他还以为和家里把事情说开之后，对方会改变主意：“你还想留在王府？”
　　潘煜点头。
　　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那就留着吧。不过以你现在的本事，只能继续扫院子。”
　　“扫院子就扫院子。”潘煜小声嗫嚅。
　　他眉梢轻挑：“说什么呢？”
　　“我说多谢王爷！”潘煜赶紧改口，“今天的地还没扫完，我先去干活了！”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一溜烟跑走。

　　懂事归懂事，规矩还是照样没有。他无奈地摇摇头，敲门进了闫四的住处。
　　一进屋，他就看到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闫四身边还放着一个包裹：“这是收拾东西准备走？”
　　闫四点头：“我爹已经入土为安，是时候回去安陵看看。”
　　他也觉得闫四尽快回去比较好：“有什么没办完的事吗？”
　　“只有一件，我已经托付毋大伯了。等祠庙修好，我想让我爹也过去受人香火供养。”
　　他欣然应允：“这个没问题。”
　　“那就没别的了，您呢，还有没有事情需要我办？”
　　“回安陵之后抽空去趟锦余，我离开之前交代小刀一些事，你帮我盯着点儿，别让他又耽误了。”
　　闫四一口答应：“那小子是头懒驴，我一定过去盯着他。”

　　他与闫四多年默契，很多事无需多言：“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一早，到时候我就不过去跟您辞行了。”
　　他略微颔首：“你路上小心。”
　　闫四迟疑片刻，还是问道：“祖宗，事到如今您还想逃吗？”
　　他不假思索道：“你应该清楚，我没有一日不想逃。”
　　“那找到办法了吗？”
　　“或许快有眉目了。”他觉得稀奇，“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闫四讪笑道：“就是想说您哪天找到了逃走的门路，也务必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