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童童捅桐桶

193、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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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念卿没有直接作答：“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
　　“任谁听了传言，都会觉得好奇，和您回县衙之后，私底下也没少被人问。不过安洲本来就信奉神龙，我都是当真的回复。”
　　“这么说你不信神龙？”
　　章出杰苦笑道：“我原来住的道观供奉三尊，所以对神龙并不虔信。当上知县后又明白曲家所谓的代神龙行事，其实就是利用卢家帮修筑的暗闸调度河水，就更不怎信了。”
　　“所以你也不信这次的事是神龙显灵？”
　　章出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我之前在三源州府的旧卷宗里读到过，前朝名臣魏独开山截水，这才有了天象山的官道。所以暗地里觉得您和邑王……可能也是用了相似的手段。”

　　听完这番话，他越发觉得章出杰是个可造之材，明明什么都没有参与，却能够触类旁通明白他们的手段。只可惜本人没有深耕官场的意愿，他也不打算强求。
　　“你猜得没错，就是相似的手段。之所以会用这种方法，是因为曲继瑞替整个曲家担下了所有罪责。若是照章办事最多抓曲继瑞和几个跟班，动不了在背后指使他的人。”
　　章出杰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惋惜道：“曲老板也不容易。”

　　他顺势问道：“莫非你知道他有什么苦衷？”
　　“我也是这两天从岳母那里听说，曲老板其实是曲家二爷的孩子，并非三爷所出。”
　　他赶紧追问：“那位死得不明不白的二爷？”
　　章出杰点头：“正是，据说二爷曾经想要离开文州，但遇到意外没能走成，家里就只留下了还在襁褓中的曲老板，被三爷抱养过来。具体过程我岳母也不清楚，她是很久以前听到围寨收泔水的老婆婆念叨。但岳母毕竟跟过三爷一段日子，隐约觉得二爷一家的死不那么简单，所以之后得知大小姐出事，她才异常惶恐，担心曲老板可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说不定是在报复。”

　　他听得茅塞顿开，如果曲继瑞不是曲三爷的儿子，一切就说的通了：“曲家三爷是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
　　“确实没有，我岳母也说三爷那些年为了求子用尽手段，到最后都没能成功。这些我娘子都不知道，岳母也是知道曲家没了，我们不用再受制于人，才把压在心底的事吐露了一些。”
　　也就是说曲继瑞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只限于林家，还有养大自己的曲家三爷。看到围寨被埋后的反应，正是大仇得报后的解脱。
　　“曲继瑞这个人确有才能，可惜甘为鹰犬欠下不少血债，肯定难逃一死。你若是念在与他郎舅一场，可以在他正法之前善待一些。”
　　曲继瑞感激道：“多谢王爷开恩。”

　　在县城逗留几日理清曲家在安洲的资财后，元念卿又赶去神龙湾确认那边的进度。河岸边依然有大批官兵驻扎，不过大部分从元锋的人换成了地方兵丁，专门负责山道的疏通。
　　听说疏通山道，附近百姓纷纷赶来帮忙，一心想要能够尽快通行。这也正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元念卿命人从曲家的仓库调来物资，以元谆德的名义发放给干活的兵丁和百姓。

　　可面对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元锋自始至终的都眉头深锁。
　　元念卿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待到两人独处时主动询问：“爹，您是不是有烦心事？”
　　“也不算烦心事。”元锋忧心地看着他，“只是之前那名人犯对你说的话，一直让我惦记。”
　　果然除了元谆德，元锋也被曲继瑞的那番话刺中心事：“一个恶贯满盈之人，他的话何须理会？”
　　元锋面色凝重道：“我当然不想理会，可你早晚还是要入京。一想到你前两次回来的样子，我怎么能安心？”

　　他明白元锋在为自己担心：“爹，这是我的命，您不是早就清楚？”
　　元锋重重叹一口气：“但我不想让你认命。”
　　“我没有认命，真认命也不会费尽心思帮邑王。可说到底我的命捏在别人手里，是生是死咱们父子说的不算。”
　　这也是元锋最不想面对的：“你帮了邑王，就能改命吗？”
　　“改不了，只能让我死得体面一些。”元谆德左右不了那个人的想法，轮到需要牺牲他的时候，那个人也不会因此手软。

　　元锋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爹，我来之前就和娘说好了，无论我将来遇到什么状况，都要放宽心。我也会把家里安排妥当，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
　　元锋听不得这些：“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到了生死关头，难道不该是咱们一家人奋力一搏吗？”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千万不要有这个念头。”他耐心劝道，“因为只有家里安稳，我这条命丢得才值。”

　　元锋十分不解：“你命都没了，怎么个值法？”
　　“我现在的身份在外人眼中已经是来路不正，日后您若是因为我违抗圣命，那他们就可以肆意编排诋毁我，甚至是与我有关的人也无法落个安宁。”
　　元锋如醍醐灌顶，却越发不甘。
　　“所以侯府必须安然无恙，您也必须是朝廷的忠诚良将。这样即便我这条命丢了，只要您安国后的地位稳固，别人也不敢随便乱说。您就当是为了我，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元锋明白他的意思，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为了你，所以眼睁睁看着你危在旦夕却无动于衷？”
　　“怎么是无动于衷？您和娘心里最清楚我的难处，一直都在帮我。”
　　元锋摇了摇头：“爹娘帮儿女本就天经地义，而且我和你娘能为你做的也不多。你懂事得早，从小就不怎么依赖家里，有时我们还希望你能任性一些，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能应付的事肯定得自己应付，不然这个王爷也轮不到我。再说从小到大我也没少向您和娘张嘴，露儿能进门，不也是您和娘由着我？”

　　元锋苦笑：“那算什么张嘴，你喜欢最好。我和你娘早就商量过，婚事这方面还是看你们自己。你能有个心仪的人选，也省得我们操心。不像红娇，到现在都没个着落。”
　　上次见面的时候，元红娇确实不像有意中人的样子：“她没在这边结识几位青年才俊？”
　　“她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结识了又能怎样？到头来和谁都称兄道弟，根本不像能成婚的样子。”一提起元红娇，元锋就没好气。
　　看来还是在这边认识了一些朋友：“她只是开窍晚，等明白过来就好了。”
　　元锋根本没抱期望：“等她开窍，怕是和变懂事一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