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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磨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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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越尔尔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和路勒分道扬镳后对方带走了唯一的钥匙,而她们被留在这个潮湿闷热的鬼地方,想要离开只能再拿到另一把钥匙。
脑筋自然就转到了那把被爆炸打断、而没能取得的钥匙上。
奇文死相太惨烈,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陆鲸也正处于暴怒中,现在回去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送死。
但是她们有两个人,也可以用调虎离山试一试。
越尔尔把大致的思路和血族讲了一遍,血族懵懂地点点头,越尔尔便纳闷起来,“你到时候动作可不能磨蹭,我只能拖住陆鲸很短的时间。”
血族看她一眼,嘀咕道:“好吧,我会加油。”
两人往回走的路程很安静,大约走了十多分钟,越尔尔瞥见了陆鲸那魁梧的身躯,侧对着她们,像第一次见那样趴在地上休眠,这玩意还真能睡啊。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血族绕过去埋伏好。
血族动作安静迅捷。这个种族的人天生就有些潜伏的天分。
等对方俯下身子后,越尔尔手中的法杖光辉大涨,一道法术冲击劈向陆鲸的背部,那是接近头顶的位置,就算不能破防,也能成功激怒对方。
一阵沉闷的响动。
越尔尔下一秒手就顿了顿,预备好的漂浮咒也没有丢出来。
“……哎。”
越尔尔往前看了看,预料之中的怒吼没有发生。难道是陆鲸的睡眠太深了,她的攻击完全没有奏效。
血族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探了探头。
越尔尔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不对劲,太安静了点,这大家伙睡觉也是震天响地的,现在怎么一点声息都没有。她步伐慢悠悠地转过去,这才发现这只陆鲸不知何时已经死透了。
原本明亮的黄眼珠凝固般一动不动,横贯肚皮的伤口又深又利,正是这道伤口让越尔尔瞬间得出了结论。
她冲一旁招招手,把血族叫过来,“这家伙死了。”
血族一脸不可置信,“谁杀的呢?”
越尔尔只觉得背后生寒,“不知道,也许还没走远,先找钥匙吧。”
这种程度的攻击,应该是级别相当高的剑士或法师所为,磨盘竞技倒是不乏强者,但秒杀五阶陆鲸的,恐怕放在所有选手中都是数一数二,一百来号人,这么快就撞上,不知是喜是忧。
还好找东西的过程还算顺利,越尔尔拿到钥匙后选了一个和路勒相反的方向,她们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了门扉。金光闪闪的栏杆在丛林中格外耀眼。
越尔尔这次端详着钥匙还有锁。
目前看不出什么线索,恐怕只有打开一次门才能知道。
血族惊叹道:“地上世界的法术发展永远超出想象……”
越尔尔像个本地人一样点点头:“恩恩。”
“你来自哪里?”
“乌斯塔兰的一个小村镇。”
“……所以你也是因为缺钱参加……?”
“因为缺钱就把命搭进来吗?我还是很惜命的……”
锁孔应声而开,那枚金色的锁掉落在地的一刹那,手中的钥匙光泽更胜了一分,末尾端的花也更饱满了些。
哇哦。玄机果然在钥匙上。
她撇了一眼身后的血族,这家伙是值得信任的,但这种信任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尤其是在她们只有一把钥匙的情况下。
对方突然道:“你不想告诉我也行。”
越尔尔:“……?”
血族长叹一声:“我觉得我活不了了……我不该来的……”
越尔尔忽略对方一如既往丧得离奇的态度,直言道:“你干脆参加完第一场就退出吧,也不用继续勉强自己,而且第一场的奖金也很丰厚。这钥匙确实是通关的重要物品,简单来说,用钥匙打开锁,积累一定的数,就可以打开终点的门。”
血族‘哦’了一声,还真不感兴趣一般撇了撇嘴。
但是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关于通关的规则是她在用钥匙打开门的瞬间,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的,这像是一种提前安置好,满足条件就可以触发的言灵咒。
但是显然只会出现在打开锁的那个人脑中,所以路勒开锁时她没收到任何提示。
这样安排,就意味着团队合作从一开始就很难存在。
一把钥匙只能让一个人抵达终点。
越尔尔她们还需要另一把钥匙,最好是积累了一定的开锁数量的钥匙,最快的方法是从别的竞技者那里抢来。幸运的话,再去翻一翻死人堆也不是不行。
场景又一次变得模糊起来,下一秒她们落在了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无穷的高天绣着纤薄的云。
血族又感叹了一次,“……能用法术造出这么庞大多变的领域,还是太厉害了。”
这次的场景空无一人,有点像之前的花园,应该也是另一队人的刷新点,只不过他们现在离开了。在草场的中心也有一个喷泉,越尔尔伸手在水中摸索一番,凉丝丝的。
她们没过多停留,又选了一个门。
这次的场景有些突兀,先是一阵刺眼的白光,随后是一个无垢的空间。
人站在其中,就好像是悬浮在一个静止的牛奶块里。
越尔尔嘶了一声,“看来还有一些特殊惊喜。”
血族却没有多紧张,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尸体……基本安全……”
话音刚落,就感到皮肤一阵刺痛。她皱了皱眉,看向手臂,表层皮肤竟然在消融,就像是被慢慢剥离。
是说呢,哪有那么和平惬意,还牛奶,长得像牛奶的硫酸还差不多。越尔尔锁定了一扇门,直接挥动法杖把自己和血族拖着到了门边。在这个空间施术好像格外艰难,魔力损耗也会随着时间加剧,必须赶快离开。
下一扇门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景物。一道迅疾的光影就劈至眼前,那剑又快又狠,看来是有人专门蹲守在门边,消除其他竞技者,这种做法虽然不算光彩,但却有奇效。
越尔尔下意识抬起法杖格挡,但那人力道颇沉。
法杖下落几分,就重重砸到了肩膀上。她瞬间感到身体内传来什么东西绷断的声音,大概是她的肩胛骨或者锁骨。
顾不得疼痛,法石中贮存的飓风咒下一秒便推中对方的胸口。
那重剑士飞出去了,落在地上趔趄了一下,哇哦,不愧是新换的法杖,打击的感觉非常扎实。
下一秒越尔尔因为疼痛又收起了得意洋洋的表情,“……我的手……不会断了吧。”
血族赶紧上前看了看,“没有断,就是有些瘪了……”
越尔尔少见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而那打断她手的罪魁祸首还在对面看热闹般扯着嗓子喊,“这是我击杀的第五个!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提着剑又要冲过来,那力道比第一次偷袭时似乎要更重上几分。
“那个谁!别愣着,快跑。”越尔尔把法杖换到另一只手,法术辉光又一次快速凝聚。
身后的血族被吓傻了,她的手几次摸到腰间的佩剑又放下,最终拔腿就跑,转身和门撞在一起,跌到了草丛中。
越尔尔此时无暇分心,她必须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即将到来的这一击上。
重剑士攻击势大力沉,相对的频率就不算高,而且招式大开大合,容易露出的破绽也多,尤其是对这种半吊子来说。
对方奔跑的速度不快,但每跨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压力的迫近。
如果距离能再拉近一些————
那重剑士突然顿住了,越尔尔警惕地盯着她,接着重剑士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动作突兀而怪异。
他想重新举起剑,可跨出的脚步似乎不再稳健。
“……什么?”那人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的法师。
一口鲜血喷洒在面前的草坪上。
人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猝然倒下了。
越尔尔瞪大眼睛,猝死,还是演的,这演的也太真了吧。她还维持着施术的姿势没有挪动,直到另一只胳膊隐隐发酸才慢慢放下。
那人的队友就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幕,原本板上钉钉的胜利局面竟然在短时间内被改写,他的队友就一声不吭地倒下了。是那个法师做的?怎么可能,如果没看错的话袍子是青色等级的啊。
这完全是有诈,这法师是内定的!
他气急败坏地掏出钥匙跑了。
越尔尔还在原地有些发愣,随后转身去扶摔得不省人事的血族。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看清了吗?”
血族泪眼朦胧地抬头,“结束了?”
越尔尔觉得会向这家伙求证的自己也是脑子抽了,“你先起来吧,又摔一身灰。”
血族赶紧抹了一把脸,但是模样变得更凄惨了,越尔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稍加安慰自己没用的队友。
等等,手?她低头去看那只折断的右手,伸缩自如,收放自如,完全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似乎没断?越尔尔狐疑地又打量了一阵自己的手,总觉得它其实断了,但是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先不管是怎么好的,反正她也不期待自己的手真的有事。
先是在面前的尸体上搜索了一番,果然没有钥匙。越尔尔提醒血族要出发了,后者点点头,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的眼神飘到越尔尔身上又落下,“谢谢你……好人。”
“哈哈,不客气……”,越尔尔自己的思路还没理清,却听对方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十恶不赦的家伙。”
越尔尔眨了眨眼睛,“你不觉得我长得就很善良?”
血族摇摇头,又点点头,“……主要是,你身上有龙族的……气味。”
接着,血族就慢声慢气地解释,龙族虽然在魔物里算是制霸一方的存在,但这个种族相当不受待见,毕竟龙族仗着实力强大,又栖息于北地的冰雪中,完全没有诞生魔物社群观念,现在和人类也闹僵了,卡洛斯的混乱在所难免……
“无忧界的公主被绑架……只是一个信号。”血族慢吞吞道:“地底世界和地上世界,一起完蛋的信号。”
越尔尔被这过于慢速的叙述搞得困惑不已,“所以说,你觉得我是龙族的走狗,是战争代言人?”
血族点头:“正是。”
见越尔尔兴致缺缺,就又补充道:“其中……龙族的领袖,是个极端好战份子……”
“你说维斯塔丽?”越尔尔想到那场清洗天空的火焰。
村庄在顷刻之间化作一片焦黑。
她不由得耸了耸肩,正好也来到了另一扇门前,在穿梭各个空间时保持警惕是很有必要的,她转动锁扣。
身后的血族却突然皱起眉,“维斯塔丽是谁……”
金光又一次蔓延开,眼前的景象如雪崩坍塌。
这次她们站立在一片水面之上,而水面的正中心有一枚发光的球体,似乎在吸引着人们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