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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磨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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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光球就像一颗暖融融的棉絮,漂浮在水面上。它的下方荡开涟漪,光球飘过来了,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靠近。
越尔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是空间似乎是有界限的,她的背抵着一面厚重的空气墙,再也不能退开分毫了。
血族问道:“现在怎么办?”
“躲着走呗,还能怎么办。”这东西忽上忽下的没个实体,谁也说不准碰到会发生什么事,重点是很像没安好心的。
两人贴着看不见的墙根走了一阵,那光球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飘,越尔尔终于觉出点意思来,该不会通关的关键就是要触摸这东西吧。耽误时间也不是办法,还不如试探着摸一摸……
她慢慢伸出手去,指尖像是摸到一团凝固的脂肪。滑润、细腻,还带着点点湿漉,越尔尔一怔,她紧急抽回手。但是那光像是牵引着她的肢体投入其中,像是一张急速扩大的网,网罗了她的意识。
身后的血族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杀猪惨叫,这成了越尔尔最后的记忆。
……
她抬起头。
熟悉的天花板,这天花板左侧有三个霉斑,右侧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黑灰的基底,水泥下摆放的是一张铁皮床。
然后是床的侧面————一台濒临报废的二手游戏机。
这是她在……二手平台淘到的宝贝。尽管外观受损严重,但只要缝缝补补就又可以开机了。
越尔尔从床上撑起身子,光着脚走到游戏机边,机体内测泛着莹莹的蓝色辉光,就像是一个浮在水中的摇篮。
刚刚在做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
这两个问题同时冒出来,又同时被丢在脑后。
室内太冷了,冻得她蜷缩着脚趾,挪动到窗口,果然窗子没关严实。雾蒙蒙的天空,紫蓝色的污染光幕铺成一条斑驳的光带,远处地平线耸立的城市像是一个皮毛泡在工业废水中的怪物,在浮华中腐化。
合上窗户,室内似乎更加清寂,许久不曾降临的安全感,让她时刻戒备的神经微微松弛。
越尔尔坐回床上,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沉迷全息游戏,导致她的大脑像是泔水桶般装满了沉浮的垃圾。她梦到自己好像穿越到了一个……魔法世界?
但是具体梦到了什么,又一概不知了,拼命回忆只会让脑袋更加刺疼,这股疼痛让她想要彻底放松下来,最好是沉下去,沉入梦里去。对了,反正也没事可做,还不如睡个回笼觉。
越尔尔盖上被子,困意就又深了一点,催促着她阖上眼皮。
她慢慢眨了眨眼睛,在清醒和不清醒的边缘徘徊,应该睡觉吗?又要睡觉了吗?除了睡觉还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吗?
有水流的声音。
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越尔尔坐起身,困意也就消失了一点。
这次她从床底下找到了拖鞋,拧开了房门,冷空气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和她撞了个趔趄,越尔尔冷得龇牙咧嘴。
水的声音,是不是有人溺水了?
是谁溺水了?
但是这里除了她没有别人。越尔尔很快反应过来,这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她曾看到过某个让她恐惧的景象,和水有关。但是景象的内容反而被抹除得一干二净,看来全息游戏真的荼毒了她的大脑……
走廊好像在变长,又好像没有,一道凄清的月光洒下来,不对,应该是天幕灯管光。
她的侧面就多了一扇门。
沉重华贵的木料,繁复瑰丽的花纹,镶金的把手。
像是十九世纪的贵族庄园风格,她试图去转动把手,发现那门的质感又冷又沉,远不是表面花哨轻佻。
“……好冷。”她叹了口气。
瓷砖。沾着湿漉漉的水珠。蓝绿交叠的色块氤氲在一片雾气中。
水声就从其中隐隐传来,越尔尔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在花洒下,淅淅沥沥的水溅落在脚面。
她不禁摒住了呼吸,眼前的女人长着一张鲜艳靓丽的脸,如同水汽中滋润的花,嘴唇和鼻梁的线条柔软中包裹着凌厉,被打湿的头发顺着肩颈线条倾泻而下,像海藻类生物攀附在乳白的礁石上。
礁石上遍布着细碎的裂痕,那是……此前没注意过的细节,对方经常战斗,伤疤并不稀奇。
越尔尔的嘴唇动了动,“你怎么又在洗澡?”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应该诘问对方是谁吗,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连同这个浴室。但是她的心跳好快,心跳太快的时候做什么都不太对劲,越尔尔想原地蹲下,或者立马转身逃跑。
她的一只手摸索着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呼之欲出的情绪堵回去。
“你是谁?……请离开这里。”
“……”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对方明明看到了她,但是却忽视了一般。这让越尔尔的心跳更快了,恼火还是,还是什么。
如果生活在垃圾堆一样的地方太久,就会忘记那种情绪的学术名词。
虽然她现在只是被最表层的欲望钩织了。
过来。那个人说道。
准确的说,没有声音,而是一个模糊的口型,但这时候又万籁俱寂,越尔尔扎根在水中的双腿终于能往前挪动了。
那女人就如同一朵渗着毒汁的花,越尔尔突然想到,自己一定要对她有所保留,不能距离太近,但也不能太远,前者会被抽筋剥骨,后者又……
对方抬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就像是在月色下的湖水中那样。
紧接着是一个倾过身体的吻,她们的身高相差无几,所以这个吻只需要稍微往前一步。越尔尔的眼睛微微撑大了,她的嘴唇舔过柔软的触感。
接着那片柔软在加深,湿滑的舌尖扫过她紧闭的牙关。
这个吻和那些过于暴躁的战斗风格并不相近,是温柔而和缓的,就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般循序渐进。
越尔尔于是也慢慢投入其中,水从两人交错的鼻梁,相贴合的嘴唇淌过,雾气让一切更加意乱情迷。
这也太完蛋了。越尔尔想,她的回应就像是在加热这份情绪,胸腔里的心脏如同微型起爆装置,要把浴室里的一切都炸成灰。
吻会以缺氧结束。等到氧气被重新吸入则会复燃。
越尔尔不由自主搂住对方的腰肢,那手掌贴合在背部,轻轻将对方揽过来。
与她相比,另一边就暴燥得多。
她的睡衣不堪重负般在女人手底兹拉一声,随后如同雪花落地。
等等,不是睡衣,是袍子,她的法袍!
越尔尔按住对方的手掌,“别撕了别!这上面不是有防御咒吗?!你怎么能用手撕得动?”
女人的动作并不停下,反而刻意抬起肘部压住她。此时的越尔尔躺在地砖上天旋地转,她觉得这很不对,很不对……
越尔尔哀嚎着,龙族真可怕,一边抬手摸了摸对方垂下的眼睛。
“你的眼睛好一些了吗,祁容晏。”
……
低下头,水差点没入鼻腔。
要是再晚点醒来她估计就会溺水没命吧。这种精神控制类技能还真是阴间。越尔尔下意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法袍,好得很,完完整整穿在身上,没有一丝褶皱与破损。
想到幻境破碎的最后一瞬,‘祁容晏’依依不舍地拉住自己,如果真的答应了,恐怕就没命了吧。同理,如果一开始在床上睡过去也是同样的结局。
她回过头,看见血族整个人趴在水面上不停咳嗽。
越尔尔凑过去,这家伙显然也差点溺水,但是关键时刻和自己一样扳回一城。她帮对方拍背顺了顺气,“你看见什么了?”
“血族……复兴大梦……”那家伙支支吾吾道,“太假了,太假了,就算这样……我还是看了很久……我们的伊洛伊城,倘若苍白贤者真的复活,她会带领我们走向……光明吗。”
这是近段时间越尔尔第二次听到苍白贤者这号人物的名讳,原游戏中没有出场的人物,背景资料也一笔带过,只说早就销声匿迹,这当然是好听的说法,说白了贤者也是人类或者魔物,没有人可以永生,但卡洛斯的历史上,贤者也的确从未远离。
她们以一种方式规避了死亡,从而处于死和活中间的状态。
这是游戏文本中的原话,说实话完全没有多余的可挖掘的信息点,这个规避死亡的方法即使通关游戏也没线索,可能是官方忘记填坑了。
“……你看到什么了?一直发呆。”血族瞄了她一眼。
此时门也出现在她们面前,这意味着她们可以通过了,听到问题,越尔尔冷不丁想到那个潮湿泥泞的梦 ,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
格局啊格局。人家的梦是复兴种族,复兴城邦,而自己的是你侬我侬的艳色浴场。
越尔尔回味了一下,深觉幻境中的自己简直纯情得不像话。她打了个哈哈:“就,看到了自己成功在三重竞技胜出呗。拿了大把奖金,还获得了进入千神之院武库的资格,咳咳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你脸红什么?”血族瞪着她,那目光竟然还称得上几分锐利。
“呃,我比较热,就是一直赶路有点累了。”越尔尔越说越心虚。
血族摇摇头,“你如果不好意思说就算了……人类总是不诚实面对的自己的欲望。”
越尔尔抽了抽嘴角,扭开下一扇门。
不诚实面对欲望,俗称逃避问题,可耻但有用。
她喜欢祁容晏?也许、百分之四十或五十多、大概、如果粗浅的解读,是的吧。
越尔尔抿了抿嘴唇。
她刚刚在想什么呢,现在竟然生出了一种迫切想要见到对方的感觉,快点通过这个折腾人的竞技吧,这样回去就可以见到祁容晏了,到时候再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喜欢她。
总之,想要快点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