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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磨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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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盘三重竞技,越尔尔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歪着脑袋试图回忆起点相关内容,只依稀记得是游戏中的一个地头蛇赌场。既然是赌博,就有输有赢,赢的东西无非是些各界搜罗的珍奇异宝,输了的话,丢得大概就是小命了。
这种黑赌场千神之国内倒有不少,因为城邦与城邦间间隔较远,有些地方实在是地广人稀,那些便于藏匿的地方被人拿来做了些什么无法无天的事,千神之院也管不着。
主要是不想管。那帮老顽固只喜欢窝在城堡里抄书辩经,国内的大小事务早就变成各城邦自己管理自己了,正因为这种松散的管理制度,不时就有地方起兵造反,巨岩城邦爆发瘟疫一事也是隔了三个月才传到千神之院。
那个时候,才有人提出要彻查此时,结果自然是什么线索都没抓到。
说回磨盘,这原本是一个旅居千神之国各地的剧团,喜欢组织些勇士竞技表演,随着名声越打越响,竞技也逐渐发生了性质上的改变。
他们开始拿人命作为赌注,欣赏流血与死亡,背后大抵是千神之国城邦间的博弈,表现优异的勇士往往能在中场就收到一些城邦的邀请函,被奉为座上宾。
这对于那些参加竞技的勇者来说,当然是一种好的结局,毕竟一直拼杀到第三重的,可大多都没能活着出来。
不过,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越尔尔把令牌拿在手中反复倒腾几遍,除了那几个刻得格外深邃的字外,什么都没有了,款式十分简洁。
她看向祁容晏,“我们拿这个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要去看这个……”
看一群莽夫砍来砍去,这有什么好看的,简直是浪费时间还浪费心情,就算挑选旅途娱乐项目也不该选这个吧。
祁容晏把令牌从她手中抽走,“不是看,是要参加。”
“那就行……嗯?”听话不能只听前半段,但是后半段的内容也太过炸裂。越尔尔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眼一边眼神放空的佩佩。
祁容晏走到窗边,随着她推开窗户的动作,一阵清凉的夜风袭来,越尔尔被冷风一吹,缩了缩脖子,“参加,可以不参加吗?参加这个有什么用啊。”
祁容晏难得没有简略回答,而是郑重其事道:“今年磨盘的胜者可以得到千神之院武库的邀请函。这个机会很难得,不提这两者是如何搭上关系的,你还没有趁手的法杖,那帮老不死的可在武库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
越尔尔抿住嘴唇,她这下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心情肯定还是有些勉强的,但祁容晏竟然是为了帮自己挑选法杖,才去拿磨盘的邀请函的吗?
她有点受宠若惊,千神之院的武库里,就算是在门口捞把堵门的,也是在卡洛斯能占据一席之地的好东西啊。话说回来,自己这三脚猫功夫真的用得上那么好的东西吗?那对于那把法宝来说,岂不是有点屈才。
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哎,可是我这个紫色绶带级别的法师,用什么都无所谓吧。我们不是还要去古树城邦的自由市场淘货嘛。”
“呵,你指望那里能有什么好东西。”祁容晏看上去态度很坚决,“越是级别低就越需要用好装备,不然你有什么自保手段?”
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到越尔尔心坎上了。对啊,她有什么自保手段,在裕羽谷地差点被洛耶论乱剑砍死,还有在晦暗之森,如果不是靠莫名其妙的自爆流打法,那她岂不是又成拖后腿的存在了。
总不能指望那股身体里的神秘力量时时刻刻在线吧,而且,越尔尔总觉得那力量发挥起来时十分诡异,身体有一种空虚、完全脱离她感触的存在,仿佛被吊起的缰绳勒住了咽喉和手足。
越尔尔完全不希望再体验一次。
从小队的人员配置上来看,她们这几个人除了祁容晏的实力比较拿得出手,她和佩佩不添乱就算好的了。无论怎么样,一个危急关头的自保手段是格外必要的。
越尔尔不得不重新考虑祁容晏的提议,事实上,祁容晏并不是给她思考的时间,而是直接通知她准备即将到来的磨盘竞技。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活过三轮,就可以拿到进入武库的机会。”
祁容晏说这话的时候势在必得,越尔尔吞回自己的退堂鼓,心虚道:“时间不早了,要不早点休息,这件事明天还可以再商议嘛。”
“越尔尔。”祁容晏突然笑了笑,那张五官过于浓艳的脸上的笑容,被夜色渲染的不冷不热。
“你不会在想办法逃走吧?”
“那不至于!”越尔尔连忙摆手,她撇了佩佩一眼,示意这个一直在场外默默倾听的人帮自己美言几句。
佩佩也很上道,她立刻就说:“队长,法师小姐的实力你又不是不清楚,这就让她去打磨盘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越尔尔目瞪口呆:“……你还是学会闭嘴吧。”
她近乎生无可恋地往床上一摊,企图用自己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肢体语言唤醒祁容晏的良知,可惜祁容晏只是冷冷路过她,提醒了一句不要穿着外袍躺床上。
那枚黑漆漆,材质未知,反射着点点金属般光泽的的令牌被稳当放在她的肚子上,越尔尔伸手挪到额头,冷得她一激灵。
还好佩佩捡过去翻看了一会儿。她靠过来:“法师小姐,你……”
“打住,你如果要说我自求多福的话,就不必了,我想安静安静。”
“不!法师小姐,既然躲不掉,那我们就勇敢面对吧!”
“……我们?不对吧,只有我一个人。”
越尔尔心下一喜,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我们会给你提供场外支援……”
“算了。我有点困了。”越尔尔挥挥手,她就不该指望佩佩这孩子的情商。
佩佩见越尔尔提不起精神,就也默默放低声音:“法师小姐,我觉得队长说得很对啊,像我们这种弱势群体就应该拿最好的武器嘛,比如说我只是个二阶剑士,但是剑好使的话,也是可以和五阶以下掰掰手腕的。”
越尔尔叹了口气,心道这不是重点吧。她当然知道结论正确,但这个过程是否有点扭曲了呢,是否有点完全经不起验证呢。
为什么祁容晏和佩佩看起来,比她自己对自己的实力都要自信啊?!
佩佩还可以用盲目乐观解释,但祁容晏又是怎么回事,毕竟也不像是个会忽略客观实际的人。如果让越尔尔来说,她恐怕连第一重竞技都过不去。
那枚令牌压在她的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坐起身想出去透气,但是下一秒对上祁容晏开门进来,越尔尔又偃旗息鼓了。
“这个计划,你是什么时候定好的?”越尔尔问。
“太阳落山前。”祁容晏回答。
太阳落山前?越尔尔重复道:“你刚刚定好的吗?”这样太突然了吧。
“嗯,无意中听到来住宿的人交流磨盘竞技,提到了今年的特殊奖励。”祁容晏的目光还有些不自然的空洞,越尔尔知道她的视力仍旧没有完全恢复,“这不刚好是我们所需要的吗?”
越尔尔没有立即接话,蹙着眉头,但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消极了。
佩佩在两位年长成员讨论正事时,总是一言不发地待在一边,最近还沉迷上了给她的佩剑抛光,所以越尔尔思考的时候,总有兹拉兹拉的背景音。
非常令人头疼。
这阵头疼来得让人心浮气躁,她说不清具体由来,只好伸手摸了摸那个让她有些担忧的存在。
祁容晏先是一愣,随机辨认出越尔尔的手温热的触感,人类法师的手掌很纤细,掌心带着一点薄薄的温度,那点温度就落在她的眼皮上方。
力道很轻,没有按下去般浮着,“你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都说龙族恢复能力强,一个星期了还不好。”
是很强。祁容晏心里想,如果是还在塔罗塔,还没有受伤前,那这点小伤肯定不成问题,她也不会把洛耶论放在棘手的位置。
眼睛到现在能感受到光源,视野里暗一块亮一块,但依旧没到看见图像的那一步。
那只纤细的手掌依旧没有挪开,而是顺着侧脸的轮廓微微下移,气息也接近了一点。
祁容晏有些困惑,她等待着对方进一步的动作,但对方好像是一台机器卡壳了般,手好像一块磁铁吸在她的侧脸了。
这个动作令龙族极其不适,人类的体温本来就够高了,越尔尔的体温似乎比正常人类还要高出一点。
祁容晏缓缓退开了一步。那个热源便消失了。
兹拉兹拉的抛光声也适时停止,越尔尔清了清嗓子,“好吧。我同意你的计划了。”
祁容晏冷淡道:“嗯,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也不能强迫你。”
“……” 越尔尔哈哈笑了两声。
其实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估计就是一个强迫的故事了。
今天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佩佩也在熟练的打地铺了。
越尔尔犹豫了片刻,提出和佩佩一起睡。主要是地面面积更广,那个床看上去大,但两个人睡还是有些束手束脚,难免磕碰。
但佩佩似乎有些不乐意:“……我喜欢一个人睡。”
越尔尔:“……?”
我也喜欢一个人睡。
而祁容晏抬手牵住她的手腕,越尔尔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那队长,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如果不行的话,她就睡窗台吧!
虽然在帐篷里也算躺在一起过,但是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至少那时候,不像现在一样会有种莫名的紧张。
“可以。”祁容晏倒是不介意,她看着越尔尔笑了笑:“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没问题。”越尔尔随后便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绝没有收回的道理。
所以当祁容晏拉着她进入浴室的时候,她的内心变得和被水雾打湿的镜面一样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