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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裕羽谷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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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触到病人的血液时,祁容晏就感觉到了一阵熟悉,对于对魔力感知相当敏锐的龙族来说,各人的魔力就像是一道不同口味的菜肴,尽管形式再怎么变化,其中的内核都很难改变。
徘徊君主洛耶论。她也来到这个小地方了吗?
她顺着魔力的印记找到了那个洞窟,同时也看到了神像之下洁白衣袍的人影。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她的剑刃应当是砍伤了这个狂妄的家伙,只是对方消失后,身体的不适感一阵阵涌上。
祁容晏看不见皮肤上黑色的花朵,同时,她也对对方的秉性有一些了解,洛耶论乐于见到维斯塔丽和她的混战。她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维斯塔丽真的来到这个地方,那她的计划就只能提前终止了。
按照维斯塔丽的脾气,一定会抓住每个机会,直到将她彻底抹杀。
而越尔尔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仅答应了一群孩子去帮忙,还要耽误时间去救村子里的人……
但是如果能,让越尔尔想起些什么呢?
洛耶论这个疯子,活了这么久,换了这么多身份,还喜欢以贤者的姿态自居,不就是为了能再见到她的老师?
如果越尔尔真的是苍白贤者,那洛耶伦不可能无动于衷。
虽然这一切只是短时间内在脑海里编排的事情经过,但是真实发生还是和祁容晏设想的差太远了。先不说乌卡和乌兹的搅局,洛耶论似乎也像是完全不记得了……
越尔尔更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能耐,束手束脚的只知道逃跑。
不对。不对。
在晦暗之森的时候,她一把夺过无言枯枝捅入自己的胸口,那阵自血液中涌出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白光,那个报废的储物戒指所接触到的能量波动。
龙族对魔力的感知不会出错。
虽然观察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但血液可以治愈瘟疫,似乎又再次提醒着她这个可能性。
如果记忆没出问题,苍白在获封贤者之前,是来自地底世界的血族,那种魔物几乎会把所有的魔力都隐藏在浑身的血液中,即使灵魂都碎成无数片,血液中的魔力也不会衰减分毫。
苍白是怎么死的?这不重要。
因为她必然会再一次活过来,卡洛斯总会在时间的长河中反复提起,不断赞颂她们的名讳。
重要的是,苍白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祁容晏被那些无端的猜测弄得心烦意乱,在前往刹那绿洲的路上,她总是盯着越尔尔沉静的脸陷入沉思。
很快,求证的机会就到了眼前。祁容晏反复告诫自己要耐心,不要轻举妄动,不过龙族的耐性实在不够看。
尤其是越尔尔像个木桩一样挨打不还手,如果她是苍白,就不会陷入如此不利的处境,洛耶论拿着剑反复刺破的那些伤口,除了流出血液外,什么都没有。那阵璀璨的白光就像是不曾发生的幻觉。
洛耶论准备下死手了。
她举起剑的时候,瞄准了心口。如果这一剑切实落下去,那面前这个瘦弱的人类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这是她的计划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越尔尔是龙族,那这一剑就并不致命,但是祁雪告诉过她,人类是种格外脆弱的生灵……
总之,祁容晏本来还是抬手召唤出火焰,在她反应过来后,又救了越尔尔一次。
对方真的肉眼可见振奋起来,和刚才那种彻底放弃的无所谓状态不同,眼睛一闪一闪地望过来。
祁容晏看得心烦,只得把人往旁边丢去。
她将地狱震荡握在手中,鉴于维斯塔丽就在不远处,这次的战斗需要速战速决。
越尔尔在一旁碎碎念,“我以为你自己跑路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这里。”她真的很感动,碰到洛耶论之后,才能认识到祁容晏对自己竟然还算不错?
虽说不能比烂,但有救命恩人buff叠加,还是两个,越尔尔看祁容晏还是愈发顺眼起来,还带着几分关切。
“她的眼睛有诅咒,你已经知道了吧?千万小心。”
跑路?祁容晏有些不屑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我不想和维斯塔丽正面碰上,不代表我会怕她。”
接着,龙族的眼瞳似乎幽深几分,“洛耶论,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就知道您没事,祁容晏小姐。”洛耶论用法术修复了她的手臂和肩膀。
“看来是我对待您的玩具太不小心了,不然你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法术,莹白色的,轰然一声从地表涌现而上,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自燃。
省去那些花里胡哨的,祁容晏的战斗就很直截了当,剑刃就像是崩摧的山岳,带着轰隆的雷鸣砸下,洛耶论自知不可能抵挡,不断向后退去。
她的近战优势本就没有,祁容晏开始戒备她的诅咒之术后,再得手的机会也变小了很多。
乌兹的血祭之术就像是一道不断咀嚼她骨头的虫,洛耶论心浮气躁,好几道法术都走空了方向。
不行,不能在这里僵持下去,她占不到任何便宜。祁容晏的攻势虽然猛烈,但一直有计划一般将她向某个远离维斯塔丽的方向逼退。
大概对方还是忌惮维斯塔丽的,洛耶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想引起维斯塔丽的注意,只是……
头差点被一剑打飞。
洛耶论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祁容晏嗤笑一声,剑折叠过来把她的手就砍掉了一只。
洛耶论:“……你还是那么难以沟通。”
祁容晏笑了笑:“我不和疯子沟通。”
“你的感染消失了,不然这个时间不可能还动弹得了。”洛耶论眸光不定,“是那个家伙帮你做的,对吧,这真得太神奇了点……”
“……”
祁容晏丧失耐心一般叹了口气,地狱震荡被她直直插入地表,脚下的土地震颤一分,“你没想起她是谁。”
“哦,什么意思?”洛耶论歪了歪头,“我确实觉得她很眼熟,但是嘛,永生之术总是有一些副作用的,比如说,记忆变得很差……”
“所以你不会是第四位贤者。”祁容晏垂下眼睛。她的战斗几乎是凭借本能,不能接触对方的视线的确增加了一些限制,但是尚能克服。
“……” 一阵沉默。
枯黄的谷地就像是被烈焰浇筑的,穿过其中的风也带着泥沙和焚烧后的腥味。
洛耶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还真是专挑她的痛点下手。虽说塔罗塔的两姐妹都和她不对付,但相比暴虐的维斯塔丽,还是杀人不见血的祁容晏更让人厌烦。
她数百年如一日的追求贤者之位,却总是无法企及。
总是就差那么一点距离。
洛耶论的声音沉下来,“除了我,难道还有更适合的人吗?”
祁容晏看着她那张狰狞扭曲的脸,错开视线,“谁知道呢,你这几百年毫无长进,苍白恐怕早就失望了。”
“什么?!”洛耶论周身围绕的能量波动狠狠震荡了一番。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祁容晏,你以为你只要不看着我,就可以完美避开诅咒?”
她的指甲点在右眼上。那纤细的手指挖进眼眶,就像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牵连着点点血渍。接着,蓝宝石飞向法杖的顶端,充当了法杖顶端的法石。
能量连结而成的场地似乎出现了一瞬的扭曲,漩涡般开始向外扩张。
漩涡中心黑色的花朵就则如同尖锥般蔓延开来。
奇异又扭曲的色彩,祁容晏皱了皱眉,现在洛耶论整个人,包裹着她的魔力都散发出一股腐朽衰败的气味,像是死去多时的人裹着泥土从地里爬了出来,而她也终于看见越尔尔提到的黑色的花。
正艳丽地盛开在脚边。
这个术的发动显然拓宽了诅咒生效的条件,野兽的直觉告诉祁容晏,不能再看下去了。身体的钝感越来越强,胸口也变得沉重。
“你马上就会死。”洛耶论冷笑一声,“这是我献出一半寿命,专门为你打造的囚笼。”
“当然,你死了之后,我会折回去杀死你保护的小法师。”
祁容晏很快便感觉手脚酸软无力,她沉声道:“所以你不想知道她是谁?”
洛耶论满不在乎道:“她能是谁?”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至少在幼年时期捕猎,更加果敢凶残的维斯塔丽总是先于她一步抓住那些敏捷的小动物。
但维斯塔丽的脑袋里只有打打杀杀,在对付需要处理情绪、分析软肋的人时,便被她轻松反超。
祁容晏睁开眼睛,这个动作令正前方的洛耶论短暂愣了愣,因为这无疑是加速死亡的做法。
祁容晏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找回久违的狩猎的感觉,“她是苍白贤者。”
洛耶论神色明显呆滞了半秒,她仅存的那只眼睛不安地闪动着,而黑色的花朵回应她的召唤般席卷而上。
祁容晏挥刀切开,锁定了目标。
火焰就像是一道贯穿花丛的蜂鸟,迅疾又势不可挡。
刀刃陷入洛耶论的另一只眼睛。
哧啦的一声。
那双红褐色眼眸近距离‘看’向她,洛耶论咳出一口鲜血。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的法术在得到增强后,诅咒状态下的人,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速度。
更何况祁容晏还睁开了眼睛,确认了她的位置。
洛耶论很快明白过来,那龙族看不见了,她的火焰灼烧着自身的视网膜,干涸的血色瞳孔里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