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裕羽谷地 ...
-
时间似乎都变得很缓慢,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带着不真实的焦臭味。乌兹点燃的血祭就像是一道难以熄灭的火焰,紧紧缠绕着洛耶论的身躯。那洁白的罩袍在变得寸寸焦黑后,又断裂开来。
洛耶论的肌肤爬满猩红的火焰,她一把甩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又跌跌撞撞地冲向不远处的潭水。
乌兹静默地看着这一切,咒语仍然在生效。
血的火焰是难以被水浇灭的,而那个伪神现在方寸大乱的样子格外滑稽。
洛耶论把手臂和双腿浸没在水中,皮肤变得像烤焦的纸,脆生生的从骨骼上剥落。她瞪大眼睛,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该死的羽族,把她辛苦这么久构筑的身躯像垃圾焚化一样烧了。这个火焰,大概是某种高强度的诅咒之术,潭水丝毫起不到降温的作用。
越尔尔就站在潭水的另一端,眼前发生的一幕实在是解气。但是情况仍然不容乐观,维斯塔丽的到来宛如一场天火,山的另一边羽族聚落正陷入滚滚热浪。她能看到熟悉的建筑物和草场正在灾难下化为乌有。
乌兹正是在这时走到她旁边的,越尔尔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乌兹在几步之外停住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谢谢你。把它带给我。”
“嗯?”对方说话还是这么令人费解,但随后越尔尔意识到乌兹是在说那柄握在手中的法杖。
“这有什么,你刚刚还救了我的命呢,那个传送阵法真是太及时了。”
乌兹笑了笑,“是法杖救了你。”
“……咳咳,羽族小姐,现在貌似还不是……”
还不是说陈词总结的时候,越尔尔的目光越过乌兹的肩头,一股冷寒从脚底升起。米米的声音适时插进来,“法师,那个家伙为什么还能站着……”
洛耶论难道真的不会死亡吗?
越尔尔震惊地看着那具从湖水中走到岸边的骷髅架子,火焰已经熄灭了,或者说带走了那一身人类的皮囊,无忧界的徘徊君主只剩下一具活死人般的骨架,但是那具东西还在移动,并且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靠近过来。
这场景非常掉san。因为那并不仅是一具光秃秃的骨架,在头骨的两个凹陷处,洛耶论的眼睛依旧平静,定定地看向她们。
“乌兹,小心不要看她的眼睛。”说着,越尔尔也抬手遮住米米的眼睛。
话音落下,她的全身瞬间一阵刺疼,这感觉已经相当熟悉了,刚刚诅咒又生效了一次,只是在生效之后被以更快的速度消除。
不论是洛耶论的诅咒,还是自己的恢复都在加速。
骷髅架子动了动下颔骨,一阵诡异的声音传入脑海,“真奇怪,我还是想不通,我的诅咒怎么就对你无效呢。”那声音就像是头皮爬过一群蚂蚁,沙沙攒动着。
“但是我现在不好奇了。”骷髅脸上那对格外湛蓝的眼睛看向她。
越尔尔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往右侧翻滚过去,周身一股极其冷冽的气息穿过,这并非法力冲击,而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
洛耶论的那只爪子,就像是可以捏碎她脑壳的镰刀,带着腥风刮过。
这一摔,让米米和越尔尔都疼得够呛,尤其是越尔尔当了次人肉垫子,从头疼到尾,“米米,你先跑好不?”
反正对方还是个有翅膀的羽族,之前在洞内也很能跑,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还拖着一个人实在吃力。
“法师,你攻击她的眼睛。”
米米说话闷闷的,而乌兹从另一边飞速赶来,咚地一声砸在洛耶论的脑袋上。
她知道洛耶论的眼睛似乎和某种相当古老的诅咒术有关联,但那双眼睛同样也关系着能否真的杀死……她不能让姐姐的计划付诸东流。
乌兹杖下的触感非常诡异,就像是碰到粘稠的胶体,让她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这是血肉再生的预兆。她的眼眶周围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
“神奇吗?”洛耶论空荡的骨骼发出风箱般的声音,“我就是卡洛斯第四位贤者!死在我手下是你们的荣幸。”
随着这句失心疯一样的发言,那头金色的长发重新出现,脸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越尔尔赶忙举起剑砍了下去,哧啦一声,她拧动手腕,剑忍切割皮肤畅通无阻,但是那再生的速度实在太快,新的血肉以更快的速度长成。
她心头狂跳。这种速度还是人类的范畴吗,如果洛耶论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第四位贤者,那就算是卡洛斯最顶端的人了。
按照游戏的进度,她现在不应该是刚出新手村没多久吗?
不能因为不看地图乱走,就刷给她这么恐怖的家伙啊。
洛耶论的一只手握住剑刃,另一只手直直伸向她的脖颈。那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把她的脖子戳出几个血窟窿。
但是并没有如此。那只手只是牢牢卡住了她的脖子,并在下一个瞬间将她带出了很远的距离。
周围掠过的树木变成了一片葱绿的影子,而风声灌入耳朵,近在咫尺的是那双粹满了杀意的眼睛。越尔尔奋力抬起手按住那只骷髅爪子,避免对方一个用力把自己脖子折断。
晕眩和呕吐一齐涌上来。
而下一个瞬间,越尔尔又被重重砸在地上。
她咳出一口血,内脏似乎都在隐隐抽动。但是没时间给她缓一缓,四周的景物变得枯败,灰白,而两侧的山崖高得像是从云端坠落。
这片谷地没有一丝生机,和不久前的山林简直截然相反。
洛耶论的脚就踩在那灰败的沙砾上,她慢悠悠地用法力捏造了一件雪色的衣袍给自己披上,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越尔尔。
“又回到这里了。在我的时代,这也曾是个蕴满生机的地方。”
“在你被千神之国流放前?”越尔尔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个老不死的。”
“活得太久,就什么都忘记了,所以我定期回到这里,触景生情,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
洛耶论抽出一把佩剑,其上乌斯塔兰独有的太阳徽记一闪而过,“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感觉到了,你折断了无言枯枝,还免疫我的术法。所以,特意选了这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送你离开。”
“……”
越尔尔听得头疼,都要死了还要选个好地方是吧,对方显然只是怕动静太大,引起了那位维斯塔丽的注意。
从位置上来看,这里应该离原本的羽族聚落并不算太远,至少她还能看到天空上那些火红色的痕迹,就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耳边也能听见轰隆隆震颤的声音。
下一瞬,肩膀就被佩剑挑开了一道血痕,洛耶论眯了眯眼睛,“哦,还好你不是也免疫物理伤害。”她的语气颇为幸灾乐祸,还带着点积攒已久的怒火,“你知道吧,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轻松。”
越尔尔下意识想伸手去摸那道伤口,但她的手就被一剑穿在地面。
痛苦让她的神经都跟着颤了颤,“……”
洛耶论居高临下的看下来,目露思索,“你都不会喊呢,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说着,她抬脚踩向剑柄,利刃又往下陷了几分。
眼前的光线似乎短暂的消失了一瞬,应该是太过疼痛导致的。真该死啊,要是游戏里碰到这样的神经病,她就一键重开了,可是穿越者就是这样一点保障也没有,现在这样被人一刀一刀地戳,一时半会儿还晕不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的开局就如此不顺利。现在这样的结局,好像也算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越尔尔想到这里,表情还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平淡。
但是她这个样子就让另一人很纳闷了,洛耶论俯下身子,平视着越尔尔,“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在这里,干脆把你解剖了,研究研究你这体质是怎么回事……”
“哦,随便。”越尔尔淡淡瞥她一眼,反正自己左右逃不过一个结局,那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洛耶论掐住她的下巴,让那道过于淡泊的视线被迫看向自己,“……你最好是真的这样无所谓。因为我的术法会维持着你的生命,这样你就可以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刨开。”
说着,她重新操起那柄长剑,准确地瞄准了心口的位置,“这一剑下去,虽然你不会死……”
洛耶论的话并没有说完,她的剑堪堪停在越尔尔心口处一寸,银色的锋芒没有再落下去分毫。
越尔尔惊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洛耶论的半个肩膀和半个手臂都被燃烧的烈火吞没,而自己的衣摆下一秒便被人扯起,往上一提。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又自然。越尔尔几乎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
“越尔尔。”
祁容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把她往另一边的地上一摔,“你放弃得有些太快了。而且,你也忘记了你的任务。”
越尔尔差点激动地从地上一个翻身跳起来,现在这个时候看到祁容晏简直就像是天上降下的甘霖,那种兴奋劲儿让她忽视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出声提醒道:“不要注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