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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晦暗之森 ...

  •   法杖落地的时候,佩佩还有点懵,一只手持剑仍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另一只手搓了搓衣角,“法师小姐,这样是可以的吧。”

      越尔尔比她自在多了,原地打坐开始保养法杖,看她坐立难安的样子,又劝道:“没什么不可以的,你难道还不相信队长的实力吗?安心,过分担心未尝不是质疑队长的能力。”

      佩佩被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她才悻悻地挨着越尔尔坐下,小声嘀咕,“是我太没用了,帮不上一点忙。”

      这种时候不添乱就已经很棒啦!这家伙小小年纪为什么有那么多莫须有的责任感,越尔尔心道,如果是佩佩躺在二手游戏椅上穿越进异世界,肯定千方百计要找到返回的办法吧?
      而她如果不是祁容晏武力胁迫,是断然不会来走主线的。

      就像现在这样,坐在黑漆马虎的森林里,听着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真是地狱一样的生活阅历了……

      不过,当初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选择的机会。只是稀里糊涂就接住了祁容晏抛过来的条件,还觉得使命感满满,等到那种自欺欺人的幻觉退下去一些,越尔尔便又开始质疑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夺舍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穿越都发生了,现在这具身体除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她还一无所知。

      但越尔尔还是很乐观的开导自己,如果事情一直在预料之外,一直预料之外,那怎么不算一种掌控之中呢。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佩佩,“我先帮你治疗胳膊上的伤口,把状态调整到最佳,这样说不定等下还能帮上队长的忙。”

      佩佩闻言,也打起一点精神,“不用担心,就破了点皮。”

      “伤口都发紫了。”越尔尔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佩佩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在越尔尔的视线下,她从轻甲里侧掏出一枚银色的金属图腾,在黑暗中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用这个就可以,它上面附带了解毒的咒语。”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图腾停在伤口上方,伤口处发黑发乌的血液竟然真的顺着那圈光芒散开,随机破开的血肉也在越尔尔的震惊中慢慢愈合。
      虽然愈合的速度不算快,但是放在这种治疗类的装备上就很逆天了。

      而且随着治疗的法力辉光消散,那个图腾本体没有化成飞灰,甚至依旧保持着洁白的银色光泽。越尔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就相当于有个牧师把治愈的能力储存到器械中,不仅效果强力,还方便携带,跟游戏里直接喝药回血一样省事。

      能制作这枚图腾的一定是位很有实力的牧师。越尔尔猜测道,不过也说得过去,佩佩是乌斯塔兰皇室成员是铁板钉钉了,那请得起高级牧师就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这种强力回血装备还是非常诱人的,她想着以后攒了钱就去买一串挂在斗篷下,最好是把斗篷都挂满。

      也许是越尔尔的目光太过炽烈,佩佩挠了挠脑袋,解释道:“这是我姐姐送我的生日礼物,是她自己制作的,呃所以……市面上买不到。”

      “九岁那年得到的,那个时候我刚开始练习剑术,起步晚又不能吃苦,还经常受伤,所以姐姐给我准备了一个……”

      “九岁就制作好了?!”
      保存到了现在,等一下,虽然这是一个姐妹情深的故事,但这个保存的时间跨度也有点离谱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中途又没有使用过修复技术,那佩佩的姐姐绝对是卡洛斯大陆都赫赫有名的牧师……

      越尔尔仔细回忆了一下游戏中,出场并且能叫得上名字的牧师,还和乌斯塔兰皇室有一定关……

      “快闪开!”

      肩膀一沉,越尔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吧她刚刚是有点放松警惕了。
      随着佩佩提醒她,她下意识就侧身躲开。

      刚刚坐着的位置已然化作一个深坑。焦黑的土壤发出不详的气味。

      一根枝杈就那样以一种畸形古怪的姿态生长出来。

      “好手段,看来你也学到动脑的重要性了。”越尔尔神色严峻,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这个恶心人的神经病追得比谁都紧,真是没片刻喘息的功夫。

      “多亏了你哦,狡猾的人类。”那枝桠如同一条地底盘踞的蛇,浑身鳞片都闪着恶意的冷光。它的顶端微微抬起,灰黑色的汁液顺着丑陋的躯壳滴在泥土上。

      佩佩也反应过来了,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转移了队长的注意力,从而一路偷偷跟着她们想要伏击,只不过队长现在正在战斗的又是什么?

      “是我的魔力造物哦,怎么样,树除了有树枝,还有根系。我在地底下的活动她稍不留神就会忽略吧,这样就可以轻轻松松找到你们咯。”那得意洋洋的声音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配合着粗噶的嗓音,让越尔尔听得直犯恶心。

      她笑了笑,“看来你很懂得趋利避害。”

      无言枯枝:“你砍了我一刀,我就要杀了你。本来没想过这样做的,毕竟吃了你好像也增长不了什么力量,谁叫你非要招惹不该惹的呢。”

      佩佩立马把越尔尔拦到身后,“你这家伙,把我拐到森林里,还想对法师小姐下毒手,我不会让你过我这一关的。”
      手中的剑刃也像在关键时刻回应了主人的召唤,金色的火焰形成了一道栅栏般。

      无言枯枝阴狠地瞪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乌斯塔兰,“你真是太天真,太讨人嫌了。如果不是那把会发光的剑,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佩佩并不被这番话影响到,“我还站在这里。”

      “没错。”越尔尔拍了拍佩佩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随后散步一般往那漆黑的枝条靠近了些,“看看你这副样子,只能蜷缩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从鲜血里诞生的秽物,不光彩的过去,也不会拥有未来,或许被遗忘才是你注定的结局。”

      越尔尔说着歪了歪脑袋,“我们会平安无事的离开这座森林,而你怎么样,压根不重要。因为你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沉默。

      有一瞬间佩佩嗅到了血腥味涌动在四面八方,它们几乎要在同一时间一拥而上,把法师小姐撕扯成碎片,但是又在下一秒钟,那些不安分的躁动统统都消失了。
      法师小姐好端端地站在她身前,蓝色的法杖就斜斜插入地面,她没有筹备法术,说不定法杖中储存的也所剩无几。

      佩佩又轻易看清了法袍后背紫色的纹路。

      紫色。最低等级。这个等级的法师只算个刚入门的学徒,佩佩听她的老师说,很多没天赋的人一辈子也就停在这个等级上了。
      因为太普遍了、街道上随处可见。

      佩佩几乎无法把他们和去往塔罗塔苔原的勇者联系起来。所以她第一开始就觉得法师小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穿这种袍子的。

      但现在,佩佩默默计算着,五个御风咒,五个漂浮咒,……法师小姐周身没有法力波动是正常的。因为她的法力已经耗尽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生。

      那为什么还要挑衅那个家伙?这样做太危险了。

      越尔尔觉得,虽然开了智的法杖学会了声东击西,但或许是因为没出过这片森林?脑子依旧很难转过弯。它把越尔尔误会成了某位“大人物”,那越尔尔就将计就计利用一下。

      假扮成那位大人物、装模作样来拖延一下时间,但实际上这个模仿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究竟会不会加速她们的死亡,越尔尔也不好说。

      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那根枝杈好像被固定了般,凝固在半空中了。或者它只是在评估面前发生的状况,并不打算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轻举妄动。

      ……现在得叫佩佩离开这里,毕竟这不是长久之计。
      越尔尔感觉她的思考变得很慢,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都在长久的跋涉中濒临极限,不能再往前进一步。

      然后得通知祁容晏。必须赶紧告诉她和她战斗的只是魔力构造出来的幻象……

      可是用什么办法呢,距离那么远,声音传不过去。

      而且,时间好像也不够了。

      “你在撒谎,你什么都不是!”那树枝似乎意识到被愚弄了般,突然尖声大叫,“就算……就算你真的是那位大人,我也要杀了你!”
      漆黑的色泽涌动着,尽管晦暗之森已经够黑了,但越尔尔觉得那种色彩还在加深,仿佛把世间所有的光源都吸收了一般,变得死气沉沉,如同一棺即将闭合的坟冢。

      她的胸口在飓风的挤压下一阵剧痛,而佩佩也跪倒在地。

      “佩佩……”越尔尔吃力地回头去看她,金发少女的头颅低垂,撑着剑刃的双手不断颤抖。

      不行。不行。必须赶快想办法。这样下去她和佩佩都要完蛋。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制造很大的声响就好了,最好是又重又沉,然后掩盖过一切声音,这样祁容晏就可以意识到她们这边情况不对。

      紧接着,越尔尔就想到,她还真有一个。

      无言枯枝本来打算直接把这个冒牌货扎穿的,但随后它改变了主意,为什么要让这个给它增添了很多麻烦的人类那么顺心的死去呢?它应该好好折磨一下这个最低等级的法师,好好让她知道她有多么愚昧可笑,竟敢冒充那位大人来欺骗自己,竟敢对它一个存活了五百年的、诞生出独立人格的神器大放厥词。

      她难道不值得一个格外痛苦、痛苦到让她哀求悔恨的死法吗?

      无言枯枝如果拥有人类的躯体,此刻一定在放声大笑了,“狡猾的人类,还有背信弃义的乌斯塔兰,都会死,我会一点一点抽空你们的生命力!”

      一道缓慢而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它。

      “抬头看天上。”

      黑袍的人类笑了笑,笑容带着虚乏、灰白,向上弯起的嘴角又透露着一丝隐晦的狡黠。

      无言枯枝漠然地抬头,紧接着,它就看到了一座从天而降的、正在不断迫近的建筑,直到那砖瓦上的裂痕和漆得发亮的红瓦尖顶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塔楼形建筑的正中镶嵌的铜色大钟才露出全貌。

      钟楼?

      哪来的钟楼?

      “这是泽恩镇全体镇民的共有财产,感谢他们的倾力支持。”越尔尔擦了擦嘴角淌下的一丝血迹,身体无力地瘫倒下去。

      还不待无言枯枝反应过来,那钟楼就坠落而下,震耳欲聋的轰鸣贯彻天地。

      效果拔群,这还能听不见祁容晏就是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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