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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晦暗之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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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佩佩苏醒,越尔尔连忙催动体内仅存的魔力为她治疗。
可惜魔力传输进体内,却并没有发现创口,或者其他的损耗。这片空间实在诡异,就好像源源不断在吸收她的生命一样,养分被一点点抽干了。
越尔尔停止白费力气,看向佩佩,在说了那句话后,她不知何时又昏迷过去,面容惨白。
而这一切都与那根悬浮在血海上的树枝有关。
“不用担心,谁叫她是乌斯塔兰呢,还是不守信用的乌斯塔兰。”那根会说话的树枝慢悠悠飘近了一一点,很识相地没有靠太近。
“乌斯塔兰来这里都要送上血食,而她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冒失地闯进来了,所以——这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小小的惩罚?她都快死了。”越尔尔笑容冰冷。
树枝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微微歪了歪枝桠,“你不是来救她的吗?大人,你只要代替她送上血食就好了呀。”
越尔尔面色发冷,她既不懂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也不可能真的准备那些血腥的献祭,但为了佩佩的安全考虑,她决定暂时应下……
“你想要什么东西作为血食?”
树枝兴奋地微微颤动,闻言,它的末端点了点血色的湖面,那像镜子一样光滑的物体变得几近透明,水波一圈圈荡开,画面随之显现。
掠过的景象首先是一副宁静的夜幕中的村落,越尔尔认出这是晦村,战后的地表还残留在着巢穴蜘蛛的血迹,只有少量房屋完好无损,人们在沉默中慢慢治疗伤员,清理废墟……
紧接着,画面再次跳转,蛇类的血盆大口占据了整个画面,而祁容晏纤细的身姿只模糊出现在画面的一角,显得被逼入绝路,但随着她掷出重剑,那蟒蛇的獠牙被从正中击碎,银色的细粉漫天飞舞,黑龙的甲胄在树林间闪烁着黑曜石般锐意的光,而巨蛇吐着信子又一次潜入地底……
越尔尔看得眉头紧皱:“你到底想做什么?”
树枝高声道:“这个!我想要这个!”
它移动着,红色的光跳跃般闪烁,翩然降落在画面中黑龙的身侧,“我想要这个,这只龙族。”
“……”越尔尔的笑容又一次挂上嘴角,“你想要她?那不好意思了,我可帮不了你,显而易见我打不过她,所以不能拿她怎样。”
“大人!你受伤了吗?还是失去了记忆,你变得好奇怪。”那树枝的语气状似担忧,它绕着越尔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终堪堪停在她面前。
“不对、不对,你不是那位大人,你不是那位……那我就放心啦!”
越尔尔看着它手舞足蹈的样子,不觉把佩佩搂紧了些,她眼角的余光瞥到那把剑上,祁容晏说过佩佩的武器是S阶,那和这玩意儿比谁更高一筹呢?
这根莫名其妙,也许可以称之为法杖的东西,不出意外就是晦暗之森隐藏的S阶武器吧。
早知道是一个这样的神经兮兮的玩意,不如不要。
当然她得活着出去才能把自己反悔的消息告诉祁容晏——你敢相信吗?这东西想要你的命呢。
S阶法杖还在兴奋的自言自语,“那位大人脾气太怪了,不好说话呢,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会答应,心情不好就难说了……所以还是你更好啦。”
“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树枝贴近越尔尔。
后者的鼻尖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看来法杖的每个纹理都在这湖血水中浸泡了很久。
“你只要握住我,然后‘噗嗤’一声扎下去,扎在那个龙族的胸口就可以啦。”
越尔尔一阵恶寒,她是真的有点反胃。
S阶武器都会在不断的演化中发展出自己的人格,而这法杖的人格显然十分恶劣,完全不似佩佩的轻剑,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邪性。
她抵触的情绪就写在脸上,自然也被法杖读取到了,“你不配合的话,怀里的乌斯塔兰可怎么办哪。”
越尔尔看了眼佩佩,依旧完全没有意识,只剩微弱的胸口起伏,她的手攥成拳头贴近腹部,整个人蜷缩在自己怀中。
越尔尔又看向画面中激烈的战斗,蟒蛇已是强弩之末,硕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砸向地面带来沉闷的雷声,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始终优雅又冷静,进攻的节奏始终踩着鼓点一般。
直到画面中的人突然凝眉,困惑地看了看已被整得千疮百孔的地表……
越尔尔:“……”
哈哈。现在才发现少了个人。
“考虑的怎么样呢?我有点不耐烦了。”
越尔尔目光一暗,“你先救她。”
“狡猾的人类,喜欢讨价还价。呵呵。”树枝笑了笑,当然它没有表情,只是哪枝桠不规律的抖动着。
红色的水波随着这无形的笑容翻滚,然后漫上滩涂地,轻轻触摸着越尔尔的脚踝,那道细小的伤口随着它的舔舐流出了更多的血。
“你想杀掉我们?”越尔尔看着那环伺的潮水,她想要慢慢挪动身子,却发现力气似乎在被抽空,一会儿已经头晕眼花。而层层叠叠的潮水似乎又安静下来,等待着她彻底失去意识倒在它们的怀抱。
树枝依旧静静悬浮着,“不想杀掉你们呢,没有营养的血食,吃多少都比不过一只龙族。”
潮水又喧哗着贴过来,即使说着不想杀掉,但也迫不及待了不是吗?
越尔尔咬紧牙关,现在她只觉得累到了极点,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伸出手:“过来吧,我握着你去杀掉她。”越尔尔没把握自己这样的信服力是多少,她只是尽可能平和地说出这番话,而对面显然没有充分思考的大脑。
“你终于想通了。”那无机物这样说道,几乎是兴冲冲地滑向她的手掌。
越尔尔的笑容愈发纯良,仿佛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一本万利的买卖。
在那法杖即将落入她手中是,越尔尔笑了笑,另一只手凭空抽出佩佩的武器,在血色的湖泊映衬下犹如一轮东升的旭日,她拼尽全力挥砍而下,金色的火焰从剑身腾起,切割在树枝的中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割破耳膜。
法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随之而来的撞击就像雪触碰到火。金色的火焰就像迅速缠上法杖的躯体,布满每一个枝桠,要把它完全变成薪柴。
尖利的惨叫响彻空间的每一处,血湖蒸腾出气泡,剧烈的蒸发。
越尔尔扑向一旁湖水中的佩佩,把她捞出来背在背上。是因为领域不稳定了吗?她感觉力气正逐渐回到身体。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那火焰持续不断地炙烤着枯枝,它不得不一头扎进湖水中。
“基础咒语:移形换位。”越尔尔嘲讽地笑笑,“这是最低级的术法了,根本不消耗什么魔力。”
尤其是对两个原本就相隔很近的物体来说————
佩佩的武器就落在不远处的水中,虽然这个计划有赌的成分,但从结果来看,她赢得很彻底。空间在法杖自身遭遇重创后,已经难以维系,随着周围的天幕一寸寸裂开,越尔尔感到自己和佩佩的身体在不断上浮。
“狡猾!奸诈的人类!!”
那道尖锐的嗓音还在不断怒吼。
“竟然敢把同伴丢到水中!!”
声音渐渐变得不再清晰……
……
“越尔尔。”
祁容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什么起伏,但至少在现在,越尔尔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很安心,这意味着她们成功活着回来了。
视觉一点点恢复,她撑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光线微弱的森林。黑龙猩红的瞳孔像两簇火,祁容晏正敛着翅膀坐在她身前,见她苏醒,率先问道:“发生了什么?”
越尔尔和她同时发问:“佩佩呢?”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侧躺在她身边昏迷不醒的金发少女。而那把决定关键性胜利的宝剑也安安稳稳地被她抱在怀中。
松了一口气。抬头,对上祁容晏探究的眼神,劫后余生的她也难得有闲心说笑,“你知道吗,我去了一个异世界,那里面有个神经病想要你的命。”
祁容晏明显不信,嗤笑一声,“哦,那很不自量力了。”
说着她微微让开身子,越尔尔就看见那条巨蟒,张着嘴,但是被砍得服服帖帖,已经死得非常透彻了。降伏这条巨蟒的手法非常粗糙,把它敲得皮开肉绽,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血迹与鳞片。
“哇,就知道你可以的。”越尔尔捧读语气。
“顺便,我不想要那把武器了,我们现在就离开晦暗之森。”说罢,她扛起佩佩。这地方简直不堪入目,没有一块完好的土地供站立,而祁容晏并没有马上动作,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越尔尔被看得心虚,“你想知道什么我出去再给你解释吧,此地不宜久留。”
“随便……”
于是祁容晏换了个姿势,微微抬起上身,龙族的血液有一种琥珀般稠亮的色泽,像是漆在甲胄表面,伤口则更加乌黑,翻出苍白的皮肤和血肉。
越尔尔心里一惊,她想蹲下来查看伤势,但祁容晏很快便站直身子,“不要紧。”
“不要紧?你说不要紧就不要紧啊,那么大个窟窿……”
“对于龙族的恢复力来说是小伤。”祁容晏淡淡地看向她。
越尔尔觉得这家伙又在观察自己了,无论什么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毫不客气地从头到脚纳入她。
“好吧,小伤。”她也不想和这家伙多纠缠,本来法力枯竭也放不出恢复咒,现在就更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