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雨季》南十章

3、第 3 章

　　周小棠的自动铅笔芯断了第三次。

　　她咬着下唇，用小刀一点点削尖笔芯，耳朵却竖得老高。篮球场边的树荫下，陆远正和队友张毅聊天，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所以说你喜欢周三？"张毅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嗯，周三的柠檬味很特别。"陆远的回答让周小棠手一抖，刀尖在指腹划出一道白痕。

　　她猛地合上笔盒，"咔嗒"一声引得附近几个女生回头。苏敏在桌下踢她的脚："你脸红了。"

　　"热的。"周小棠抓起课本扇风，却怎么也扇不灭耳边循环播放的那句话——**周三的柠檬味**。她每周三都会在口袋里放柠檬糖，上周下雨天他还说她身上有柠檬糖的味道……

　　"食堂新出的柠檬鸡排只有周三供应，"苏敏突然说，"陆远上周排队晚了没买到，气得喝了三瓶柠檬汽水。"

　　周小棠扇风的动作僵住了。

　　"你以为他在说你的糖？"苏敏眨眨眼，随即笑得趴在了桌上，"周小棠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周小棠把脸埋进臂弯，数学笔记本上的正字第五十三画歪成了波浪线。

　　谣言比流感传播得更快。

　　午休结束前，周小棠去卫生间时听见隔间外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

　　"……真的假的？高二那个周小棠？"

　　"林妍亲眼看见的，她笔记本里全是陆远的名字。"

　　"听说她还跟踪陆远去喂猫……"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周小棠拼命搓着手，指关节都搓红了。镜子里她的刘海被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像只狼狈的落水狗。

　　当她低着头快步走出卫生间时，迎面撞上一个人。柠檬混着阳光的气息——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小心。"陆远扶住她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校服传到皮肤。周小棠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林妍正往这边看。

　　"谢谢。"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侧身就要走。

　　"周小棠。"陆远突然叫住她，"你……"

　　她屏住呼吸等待下文，却听见林妍的声音插了进来："陆远！学生会找你！"

　　陆远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周小棠已经逃走了。她没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没发现他手里捏着的那张被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放学后能聊聊吗"，字迹因为反复修改而晕开了墨迹。

　　纸星星在深夜诞生。

　　台灯下，周小棠小心地将细长的纸条卷成小筒。这是她拆开的第十二包星星纸，浅蓝色渐变，像雨后的天空。

　　每颗星星里都藏着一句话。

　　『开学典礼那天，你的睫毛上有光。』

　　『西围墙的三花猫昨天生了四只小猫，有一只和你一样有棕色瞳孔。』

　　『其实我不喜欢柠檬糖，但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