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停之前》南十章

8、第 8 章

　　物理竞赛当天，喻夏凌晨四点就醒了。

　　窗外还是浓稠的黑暗，只有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她轻手轻脚地起床，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林嘉树昨晚发给她的短信：

　　**"别紧张，就当是在图书馆给我讲题。"**

　　她将信封放进笔袋，又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文具。书包侧袋里，装着要给林嘉树的书签礼物。

　　厨房里，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两根油条和一个鸡蛋，摆成"100"的形状。

　　"妈……"喻夏眼眶发热。

　　"吃吧。"妈妈轻轻揉揉她的头发，"考完带你去吃那家你喜欢的甜品。"

　　喻夏突然想起林嘉树说的那句"我爸刚发的消息"，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竞赛在市一中举行，需要坐三站公交车。喻夏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嘉树说过会来……

　　但直到发车时间临近，他依然没有出现。喻夏攥紧书包带，心想他可能临时有事，或者复健时间冲突。

　　公交车启动的瞬间，她似乎看到远处有个拄拐杖的人影在奔跑，但车子已经转弯，再也看不真切。
　　市一中的考场严肃得令人窒息。喻夏找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听说外面有人晕倒了？"前排两个考生小声议论。

　　"好像是别的学校的学生，拄着拐杖还非要进来……"

　　喻夏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监考老师皱眉看过来："同学，有问题吗？"

　　"我……"喻夏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时，教室广播突然响起："请明德高中喻夏同学到医务室一趟，有紧急事项。"
　　喻夏几乎是跑着冲进医务室的。

　　林嘉树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右腿膝盖处敷着冰袋。看到喻夏，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嘿，差点就赶上了。"

　　"你疯了吗？"喻夏的声音发抖，"医生说过你不能——"

　　"我只是想看着你进考场。"林嘉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给你的。"

　　展开来看，是一张手绘的"物理竞赛必胜符"，上面画着夸张的火箭和星星，角落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

　　"现在你可以回去考试了。"林嘉树轻声说，"我保证乖乖躺在这里，等你考完。"

　　喻夏的眼泪砸在纸上。她突然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塞进林嘉树手里："本来打算考完给你的……现在先拿着。"

　　没等他反应，她就转身跑向考场。身后传来林嘉树的喊声："喻夏！加油！"
　　回到考场时，已经开考十五分钟。喻夏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赫然是关于动能与势能转换的综合应用题，题目描述竟是一个篮球从空中落下又弹起的过程。

　　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突然想起林嘉树教她投篮时说过的话：

　　**"篮球离开手的瞬间，就像梦想刚诞生的样子——带着全部的可能性。"**

　　喻夏擦掉眼角的湿润，开始解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图书馆的阳光里，正在给那个总是听不懂物理题的男生耐心讲解。这一次，她讲得格外清晰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