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停之前》南十章

9、第 9 章

　　林嘉树独自躺在医务室里，指尖摩挲着喻夏塞给他的小盒子。

　　他小心地拆开包装，金属书签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当看到顶端的篮球模型时，他的呼吸微微一滞。翻到背面，那行刻着的"**做你自己的MVP**"让他胸口发烫。

　　"这是什么？"

　　一个低沉冷峻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林嘉树猛地抬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书签——他的父亲林志远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西装笔挺，眉头紧锁。
　　"听说你逃了复健，跑来这种地方？"林志远走近病床，目光落在儿子绑着冰袋的膝盖上，"医生说过什么？再受伤就——"

　　"就不能打球了，我知道。"林嘉树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但我答应过要来看她比赛。"

　　林志远的目光移向那个精致的书签："她？就是送你这种东西的女孩子？"

　　"喻夏。"林嘉树直视父亲的眼睛，"她叫喻夏。"

　　一阵沉默。林志远突然伸手拿过书签，指腹擦过那行小字时，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你为了见她，连自己的腿都不要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觉得篮球大过一切。"林嘉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她不一样……她让我觉得，就算不能打球，我也还是我。"
　　林志远久久地盯着那枚书签，忽然问："物理竞赛？那女孩成绩很好？"

　　"嗯。"林嘉树点头，"她讲题比老师还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林志远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他之前用红笔写下狠话的那张成绩单。

　　"我查过了，"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这次物理考了年级前二十。"

　　林嘉树怔住。父亲从未肯定过他的任何成绩。

　　"那个……"林志远生硬地转了话题，"下周的省赛预选，医生怎么说？"

　　"他说不建议参加。"

　　"那就别去了。"

　　林嘉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肩膀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莫名脆弱。

　　"你的腿……"林志远的声音哑了一瞬，"比你爸的梦想重要。"
　　喻夏交卷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她小跑着穿过校园，却在医务室门口刹住了脚步——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正坐在林嘉树床边，两人之间的气氛竟出奇地平和。

　　"啊，你考完了？"林嘉树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喻夏，这是我爸。"

　　喻夏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叔、叔叔好。"

　　出乎意料，林志远只是点点头，起身时甚至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在车上等你。"

　　门关上后，林嘉树对喻夏晃了晃已经挂在拐杖上的金属书签："谢谢，我现在是全场最酷的伤员了。"

　　"你爸爸……"

　　"他说省赛我可以不去了。"林嘉树的笑容有些复杂，"第一次没骂我。"

　　喻夏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递过自己的草稿纸："最后一题，我用篮球举了例子……"

　　林嘉树接过纸，看到上面工整的解题步骤旁，画着一个小小的篮球场简笔画，角落里还标注着"给嘉树看的范例"。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回程的公交车上，林嘉树一直握着那枚书签。

　　"喻夏，"他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不能再打球了，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喻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你可以当物理老师。"

　　"啊？"

　　"你学得很快，"她轻声说，"而且……你教我的投篮技巧，我现在都记得。"

　　林嘉树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突然笑了："那说好了，如果我真当了老师，你得来听我的课。"

　　"嗯。"

　　夕阳透过车窗，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