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停之前》南十章

5、第 5 章

　　周一早晨，喻夏比平时更早到校。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图书馆的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从书包里取出那本新买的素描本时，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翻开第一页，空白得刺眼。

　　喻夏咬着笔帽，回想着林嘉树笔记本上那些画——他是什么时候观察得那么仔细的？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她讲题时微微皱眉的样子，甚至她发呆时无意识绕头发的小动作……

　　笔尖落在纸上，她试着画下记忆里林嘉树的样子。

　　篮球场上跃起投篮的瞬间，阳光下汗水晶莹的侧脸，还有在医务室外长椅上闭目忍痛时微蹙的眉头……

　　画到一半，图书馆的门被推开。

　　喻夏慌忙合上素描本，差点碰倒旁边的水杯。

　　"这么早？"林嘉树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口，右膝上还缠着绷带，但笑容依旧明亮，"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到的。"
　　"医生不是说至少要休息两周吗？"喻夏看着他不太熟练地拄着拐杖走过来，忍不住问道。

　　"在家太无聊了。"林嘉树把拐杖靠在桌边，从背包里拿出两盒牛奶，"给，赔礼。"

　　"赔礼？"

　　"上周五的比赛，说好要赢给你看的。"他把吸管插好，推到她面前，"结果搞成这样。"

　　牛奶盒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喻夏回过神来。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种小事——明明只是一句随口的话。

　　"你的伤……"

　　"没事，就是暂时不能剧烈运动。"林嘉树摆摆手，翻开物理书，"所以现在只能靠这里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得有点无奈。

　　喻夏注意到他翻书的动作比平时慢，偶尔会无意识地揉一下右膝。她默默把桌上的参考资料往他那边推了推。
　　补习到一半，林嘉树突然伸手去够书架高处的参考书，不小心碰倒了喻夏的书包。

　　素描本滑了出来，摊开在地上——正是她早上画的那一页。

　　喻夏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了。

　　林嘉树弯腰捡起本子，目光落在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我？"

　　喻夏的耳朵烧得厉害，伸手想抢回来，却被他轻轻避开。

　　"画得比我好多了。"他认真地看着画，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你学过画画？"

　　喻夏摇头，声音细如蚊呐："随便画的……"

　　林嘉树翻到下一页，发现是空白的。他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出奇："能再画一张吗？就现在。"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喻夏捏着铅笔，感觉心跳声大得整个图书馆都能听见。
　　正当铅笔即将触到纸面时，林嘉树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我接个电话。"他拄着拐杖走到走廊上，声音压得很低，"姑姑，怎么了？"

　　透过半开的门，喻夏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他又喝醉了？"
　　"……不用告诉他我来过电话……"
　　"……下周的家长会我会自己处理……"

　　五分钟后，林嘉树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抱歉，家里有点事。"

　　喻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素描本推过去："这个……送你。"

　　林嘉树接过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她：

　　**"交换。下周五放学后，能来看我复健训练吗？"**
　　放学铃响后，喻夏整理图书时，从抽屉深处发现一张被遗弃的物理竞赛报名表。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

　　她盯着表格出神，没注意到林嘉树已经拄着拐杖站在了她身后。

　　"你想参加？"他突然出声，吓得喻夏差点把表格撕破。

　　"我……只是看到……"

　　"你绝对能行。"林嘉树拿过表格，仔细抚平折痕，"你讲题比我们物理老师清楚多了。"

　　喻夏捏着衣角："可是……"

　　"没有可是。"他把表格塞进她手里，"就当是为了给我补课更有动力？"

　　他的笑容太耀眼，喻夏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回家的公交车上，喻夏打开那张林嘉树写给她的纸条。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PS：你画画时的样子，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