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存中的初恋》南十章

8、第 8 章

　　程阳的母亲回去上班后的第一天，苏语嫣的手机在课间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自由了！这是我新买的备用机，妈妈不知道 ^_^ ——C"

　　苏语嫣盯着那个笑脸符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迅速将号码保存为"朝阳"，然后回复："小心点，别被发现。"

　　"放心，我可是专业的~"程阳回复道，"今晚老时间老地方见？"

　　"好。"苏语嫣简短地回复，把手机藏进袖口，生怕被路过老师看见。这种偷偷摸摸的交流既让她心跳加速，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放学回家的公交车上，苏语嫣收到程阳发来的照片——他站在学校门口，穿着七中的校服，对着镜头比耶。阳光下的他看起来比在医院时精神多了，虽然还是很瘦，但眼睛里有了光彩。

　　"今天复诊，医生说我可以回校上课了！"附言写道。

　　苏语嫣放大照片，仔细端详这个她只见过一次的男孩。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肩上，领带也没系好，但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她犹豫了一下，也拍了张自拍发回去——只露出半张脸和背后的车窗。

　　"哇！终于看到我的小女友了！"程阳立刻回复，"虽然只有半张脸..."

　　"谁是你小女友了！"苏语嫣反驳，却感到脸颊发热。

　　"你啊~我们都交换定情信物了，还想抵赖？"程阳紧接着发来一张小太阳挂坠的照片，就挂在他的书包上。

　　苏语嫣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同样的挂坠，藏在校服领子里，没人能看见。这种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联系，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亲密感。

　　回到家，苏语嫣刚放下书包，母亲就推门而入："语嫣，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你最近上课走神，作业也马虎。怎么回事？"

　　苏语嫣的心猛地一跳："就是...物理竞赛后有点松懈。我会注意的。"

　　母亲审视地看着她："是不是晚上又偷偷玩游戏了？"

　　"没有！"苏语嫣矢口否认，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她确实每晚都和程阳在游戏里见面，有时甚至聊到凌晨。

　　"电脑给我检查一下。"母亲伸出手。

　　苏语嫣的心跳几乎停止。电脑里有她和程阳的聊天记录，有游戏截图，有他们虚拟小屋的地图...如果母亲看到这些...

　　"妈，我马上要月考了，需要电脑复习。"她急中生智，"我保证以后不玩游戏了，你随时可以抽查。"

　　母亲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好，我再信你一次。但成绩退步的话，电脑没收。"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语嫣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加小心。晚饭后，她给程阳发了条消息："最近可能要减少联系，我妈起疑了。"

　　程阳的回复带着明显的失落："啊...那什么时候能见面？"

　　"周末吧，等我爸妈去奶奶家的时候。"苏语嫣回复道，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你应该也多花时间在学习上，快高考了。"

　　"知道啦，小学霸~"程阳回道，"不过为了见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种直白的情话仍然让苏语嫣心跳加速，但同时也让她隐隐担忧。程阳的"什么都愿意做"听起来很浪漫，但在现实中意味着什么？像之前那样不顾健康偷跑出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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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上，苏语嫣的父母按计划去奶奶家，留她一人在家复习。刚关上门不到十分钟，她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现在能视频吗？想看看你。——C"

　　苏语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邀请。屏幕那端的程阳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穿着宽松的T恤，背景是他的卧室。

　　"终于能看到完整的你了！"程阳笑着说，"上次只有半张脸，害我好奇死了。"

　　苏语嫣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背景里不会出现任何可能暴露家庭位置的细节："你妈妈不在家？"

　　"值夜班去了。"程阳凑近摄像头，"我爸搬出去后，她经常主动申请夜班...大概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吧。"

　　提到父母，程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明亮起来："不说这个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屏幕一阵晃动，然后对准了电脑屏幕——游戏界面中，朝阳的角色正站在一座新建的花园里，周围是用游戏道具拼出的"YX ? CY"字样。

　　"喜欢吗？我花了一周时间收集这些材料。"程阳的声音满是自豪。

　　苏语嫣确实被感动了，但同时也注意到花园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墓碑道具，上面刻着"LY"两个字母。这是什么？游戏彩蛋？还是...

　　"那个墓碑是什么？"她直接问道。

　　屏幕突然黑了一下，似乎是程阳把手机掉在了地上。当他重新出现时，表情有些不自然："哦，那个...是游戏自带装饰品，我觉得挺酷的就放那了。"

　　苏语嫣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他们聊了将近两小时，从学校的趣事到游戏的更新，再到各自喜欢的电影和音乐。程阳甚至弹了一段吉他给她听，虽然技巧生疏，但苏语嫣还是被他的用心感动了。

　　"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时，苏语嫣提醒道。

　　"再聊五分钟嘛~"程阳撒娇道，"难得能视频。"

　　"不行，医生说你要规律作息。"苏语嫣意外地发现自己拿出了类似监护人的语气，"而且我也要复习了。"

　　"好吧好吧。"程阳不情愿地妥协，"那明天还能见面吗？"

　　"嗯，明天我爸妈一整天都不在。"苏语嫣说，"但我们得小心点，别被我邻居看见。他们很爱打小报告。"

　　"明白！"程阳做了个敬礼的动作，"那我先挂啦，明天见！"

　　视频挂断后，苏语嫣坐在书桌前，却无法集中精神复习。那个神秘的"LY"墓碑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是游戏道具，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程阳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奇怪？

　　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直奔程阳建造的花园。放大观察那个墓碑，发现上面除了"LY"两个字母外，还有一行小字："愿你在星界安息"。

　　这绝对不是游戏自带的装饰品。苏语嫣打开浏览器，搜索"剑侠情缘 LY 墓碑"，结果一无所获。她又尝试搜索"LY 游戏昵称"，跳出了大量无关结果。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LY会不会是真人名字的缩写？比如...李莹？林悦？或者是...前女友？

　　程阳母亲在电话里提到过，去年程阳因为一个女生大闹病房。那个女生会不会就是"LY"？而这个墓碑...是程阳在游戏里纪念或告别那段感情的方式？

　　想到这里，苏语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当然知道程阳有过过去，但亲眼看到这种"纪念物"，还是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尤其是程阳试图隐瞒这一点...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程阳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我刚想起来，花园里那个墓碑是以前一个游戏好友的，她因病去世了...怕你多想就没细说。晚安~"

　　这条解释来得如此及时，几乎像是程阳察觉到了她的疑虑。苏语嫣盯着手机屏幕，不知该相信哪种解释——游戏道具？去世的游戏好友？还是前女友？

　　最终，她只回复了一个"晚安"，没有追问更多。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她对自己说，重要的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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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苏语嫣早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程阳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早安！今天天气超好~"
　　"我找到一家超棒的奶茶店，离你家只有三站地铁。"
　　"你醒了吗？我已经出门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苏语嫣连忙回复："刚醒，不是说好下午见吗？"

　　程阳立刻回道："等不及了！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点到你家附近的地铁站？"

　　苏语嫣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程阳要来她家附近？这太冒险了！如果被父母的朋友或邻居看见...

　　她快速打字："别来！太危险了。我爸妈虽然不在，但小区里很多熟人。"

　　"我已经上车了~"程阳回复，附带一个吐舌头的表情，"放心，我就站在地铁口，不会去你家楼下的。"

　　苏语嫣咬着嘴唇，既为程阳的冲动感到恼火，又为他如此渴望见到自己而心动。最终，她妥协了："好吧，但我得伪装一下。十点见。"

　　匆匆洗漱后，苏语嫣翻出最不常穿的外套和帽子，甚至还找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确实和平常很不一样，但她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九点五十分，苏语嫣到达约定的地铁站出口。周末的人流熙熙攘攘，她站在一个广告牌后面，四处张望寻找程阳的身影。

　　"嘿！"

　　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她一下。苏语嫣转身，看到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程阳，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即使遮得这么严实，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你疯了吗？这么冒险..."苏语嫣压低声音责备道，却忍不住上下打量他。这是他们第二次现实中见面，程阳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

　　"想你了嘛。"程阳的眼睛弯成月牙，"走，带你去喝那家奶茶。"

　　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一前一后走向程阳说的那家店。路上，程阳突然放慢脚步，等苏语嫣走近时小声说："你今天真好看，即使戴着这副丑眼镜。"

　　"闭嘴。"苏语嫣红着脸斥道，却忍不住笑了。

　　奶茶店里人不多，他们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程阳终于摘下口罩，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能好好看看你了。"

　　"我们昨天才视频过。"苏语嫣提醒他，也取下眼镜。

　　"那不一样。"程阳认真地说，"真实的你会呼吸，会眨眼，会有细微的表情变化...视频里只能看到平面的你。"

　　这种直白的情话让苏语嫣不知如何回应，只好低头喝奶茶。程阳却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藏在衣领下的太阳挂坠："你还戴着它。"

　　"嗯。"苏语嫣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妈妈...最近还监控你吗？"

　　程阳的表情瞬间黯淡："嗯，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的手机和电脑。幸好我有备用机。"他顿了顿，"她以为我们已经断了联系。"

　　"我们是不是...真的应该少联系？"苏语嫣小心翼翼地问，"至少在你高考前..."

　　"不要！"程阳猛地抓住她的手，引得旁边桌的客人转头看过来。他立刻压低声音："不要这样说。你是我坚持治疗的动力，知道吗？"

　　苏语嫣想抽回手，又怕引起更多注意，只好任由他握着："但你妈妈说得对，高考很重要..."

　　"我会好好考试的。"程阳急切地保证，"但我需要你在我生命里。答应我，别放弃我，好吗？"

　　他的眼神如此恳切，苏语嫣最终点了点头。程阳立刻笑逐颜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对精致的星星耳钉。"这样我们就算不在一起，也能看着同一片星空。"程阳解释道。

　　苏语嫣的耳洞早就长合了，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道了谢。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于程阳的复习计划和苏语嫣即将到来的月考。

　　回程时，程阳坚持送她到地铁站。在分别的扶梯前，他突然凑近，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转身跑开，留下苏语嫣呆立在原地，脸颊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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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的游戏约会，程阳异常兴奋，不停计划着下次见面的方式。而苏语嫣却心事重重，既为白天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悸动，又为这段关系的未来担忧。

　　"我想过了，我们可以用游戏内置邮箱传信。"程阳兴致勃勃地说，"我妈虽然监控我的社交账号，但想不到检查游戏邮箱。"

　　"程阳。"苏语嫣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真的觉得这样偷偷摸摸是长久之计吗？"

　　耳机里沉默了一瞬。"那你说怎么办？"程阳的声音低沉下来，"放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语嫣叹了口气，"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真的在乎对方，也许应该先各自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你专心高考，我准备中考...等一切都稳定了再..."

　　"所以你还是要离开我。"程阳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与平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不是离开，只是暂停..."

　　"都一样！"程阳突然提高音量，"我就知道，一旦知道我的病情，所有人都会找借口离开。连你也不例外。"

　　苏语嫣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屏幕上的朝阳角色一动不动，就像她此刻冻结的思绪。

　　"程阳，冷静点..."她试图安抚。

　　"我很冷静。"程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可怕的疏离感，"你说得对，我该专心高考。晚安。"

　　没等苏语嫣回应，他就下线了。苏语嫣呆坐在电脑前，看着灰色好友列表，胸口发闷。她试图用备用手机联系程阳，但没有回复。

　　直到凌晨两点，手机才终于亮起：

　　"对不起，我失控了。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会专心高考，但请别完全切断联系，好吗？一点点就好...——C"

　　苏语嫣读着这条消息，既心疼又困惑。她该如何平衡对程阳的关心和对两人未来的理性思考？这段关系到底会把他们带向何方？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苏语嫣轻轻摸着脖子上的太阳挂坠，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