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存中的初恋》南十章

5、第 5 章

　　"朝阳？他账号昨天被人上线过啊，还打了几场竞技场。他没联系你吗？"

　　公会好友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语嫣头上。她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微微发抖。程阳的账号被人登录过？那为什么他不用自己的手机联系她？为什么要用一个陌生号码发那条含糊其辞的短信？

　　苏语嫣关掉游戏，抓起手机翻到那条短信。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市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声冰冷地宣告着又一次联系失败。苏语嫣把手机扔到床上，胸口发闷。三天了，整整三天，程阳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他明明能够登录游戏，却选择不联系她。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问。苏语嫣抱紧膝盖，回想着竞赛那天早上的期待与紧张，以及随后而来的失望与困惑。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个误会，程阳会突然出现，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语嫣立刻扑过去——是李晓楠发来的消息："物理竞赛成绩出来了，你二等奖！"

　　若是平时，苏语嫣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但现在，这个消息只让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她机械地回复了谢谢，然后继续盯着和程阳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的"你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

　　雨声渐大，苏语嫣的思绪飘回他们确立关系的那天。程阳在游戏里单膝跪地，送她"永恒之心"戒指的样子；他说"除非你想要不只是游戏"时声音里的期待；他承诺会做一个完美的男朋友时认真的语气...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苏语嫣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她的秘密日记，记录着和程阳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满了对竞赛的期待和对见面的紧张。而如今，这些文字看起来如此可笑。

　　她抓起笔，在新的一页上重重写道：

　　"他消失了。没有任何解释。也许网恋就是这样，随时可以消失，不用负任何责任。"

　　笔尖划破纸张，墨水晕染开来，像一滴黑色的眼泪。

　　---

　　第四天早晨，苏语嫣顶着黑眼圈起床。这三天她几乎没睡好，每晚都会惊醒，然后第一时间查看手机，期待看到程阳的消息。

　　早餐桌上，父亲放下报纸，关切地问："脸色这么差？竞赛不顺利？"

　　"没有，考得还行。"苏语嫣搅动着碗里的粥，没什么胃口。

　　"那是怎么了？"母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就是...就是有点累。"苏语嫣勉强笑了笑，"可能最近学习太紧张了。"

　　父亲点点头："今天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别老闷在房间里，出去走走。"

　　"嗯。"苏语嫣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程阳今天联系她，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回到房间，苏语嫣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录游戏——然后猛地停住。她为什么要上线？等着看程阳的角色是否在线吗？等着他施舍一个解释吗？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苏语嫣果断关闭游戏客户端，转而打开浏览器。她在搜索框输入"网恋 突然消失"，立刻弹出无数相关讨论。她点开一个论坛帖子，标题是《网恋对象失联是怎么回事？》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肯定是找到新欢了"
　　"网络世界别太认真"
　　"说不定出意外了呢？"
　　"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早分早好"

　　苏语嫣烦躁地关上网页。这些冷冰冰的分析根本无法解答她的困惑。她和程阳之间建立的感情，那些深夜的倾诉，那些默契的配合，那些甜蜜的承诺，难道都可以这样轻易抹去吗？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语嫣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几乎是颤抖着抓起手机——是10086的流量提醒。

　　"啊！"苏语嫣把手机摔在床上，眼眶发热。她受够了这种期待又失望的循环。也许她应该直接删除程阳的所有联系方式，彻底结束这段荒谬的网恋。

　　苏语嫣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程阳的名字。她的拇指悬在"删除"按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是程阳的游戏账号上线的通知！

　　苏语嫣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床上。她呆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抓起手机登录游戏。好友列表里，"朝阳"的名字赫然亮着，显示"在线-战斗中"。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程阳上线了！他回来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先联系她？为什么直接去打游戏？

　　苏语嫣立刻给程阳发了私聊："程阳？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苏语嫣又发了一条："竞赛那天你为什么没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依然已读不回。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苏语嫣不敢相信程阳竟然看到了她的消息却选择不回复。这比完全失联更令人心碎。

　　她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邀请。一次，两次，三次...全部被拒绝。

　　最后，程阳终于回复了一条文字消息："抱歉，现在不方便说话。晚点再联系你。"

　　苏语嫣盯着这条冷淡的回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这就是她等了四天的解释？一句"不方便"？

　　愤怒取代了困惑，苏语嫣用力敲击键盘："什么叫不方便？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吗？你明明能登录游戏，为什么不联系我？那个陌生号码是谁的？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消息发出后，朝阳的状态立刻变成了"离线"。

　　苏语嫣呆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键盘上。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天，一切就变成了这样。那个说会永远对她好的程阳，那个熬夜陪她复习的程阳，那个为她精心准备游戏惊喜的程阳，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苏语嫣擦干眼泪，做出了决定。她打开游戏好友列表，找到"朝阳"，右键点击"删除好友"。系统弹出提示：确定要删除好友【朝阳】吗？删除后将无法接收该玩家的任何消息。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点击了"确定"。

　　接着，她打开手机通讯录，删除了程阳的电话；打开社交软件，拉黑了他的账号；最后，她打开那个加密相册，删除了所有关于程阳的截图。

　　做完这一切，苏语嫣感到一种奇怪的解脱感，仿佛终于从一个噩梦中醒来。她关掉电脑，决定听从父亲的建议出去走走。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苏语嫣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里，试图理清思绪。也许父亲是对的，网恋本来就不靠谱；也许论坛上那些人是对的，程阳只是厌倦了这段关系；也许...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她太天真，把虚拟世界的感情当了真。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苏语嫣刚进门，母亲就递给她一个包裹："刚才快递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苏语嫣疑惑地接过包裹。她没有网购的习惯，谁会寄东西给她？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

　　回到房间，苏语嫣小心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游戏周边礼盒，上面印着《剑侠情缘》的logo。打开礼盒，她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是一对游戏角色手办，正是她和程阳的游戏角色"嫣语"和"朝阳"，做工极为精细。手办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语嫣，对不起。——程阳"

　　苏语嫣的手微微发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四天不联系，现在又送来昂贵的礼物？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之前那个陌生号码。还有一条短信："礼物收到了吗？我知道道歉不够，但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今晚八点，老地方见。如果你不来，我理解。"

　　苏语嫣咬着下唇，内心挣扎。她应该去吗？去了又能改变什么？程阳的失联和冷漠已经深深伤害了她，一个礼物和一句道歉就能弥补吗？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小声说：万一他真的有什么苦衷呢？万一这一切都是误会呢？

　　苏语嫣看了看时钟——七点二十分。她还有四十分钟做决定。

　　她打开电脑，重新下载了游戏客户端。登录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程阳的账号，发送了好友申请。几乎是立刻，申请就被通过了，朝阳的状态显示为"在线-空闲"。

　　"你来了。"程阳发来私聊。

　　苏语嫣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语嫣，我知道你生气是应该的。"程阳继续发消息，"但请给我五分钟，让我解释。之后如果你还是不想理我，我绝不会再打扰你。"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复："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