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存中的初恋》南十章

4、第 4 章

　　"除非...你想要不只是游戏？"

　　程阳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苏语嫣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游戏画面中，落日余晖将两个角色的身影拉得很长，"永恒之心"戒指在朝阳手中闪烁着微光。

　　苏语嫣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微微发抖。她从未想过一段网络关系会发展到这一步。三个月前，他们还是游戏里偶然相遇的陌生人；现在，程阳却在问她要不要成为他真正的女朋友。

　　"我..."苏语嫣刚开口，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摘下耳机，一把抓起旁边的物理习题集摊开在桌上。

　　"语嫣，吃水果。"母亲推门而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谢谢妈。"苏语嫣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屏幕。游戏画面中，朝阳的角色依然单膝跪地，等待她的回应。

　　母亲放下果盘，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又在打游戏？"

　　"刚做完题，放松一下。"苏语嫣撒了个小谎，心跳加速。

　　"别玩太久，明天还要上学。"母亲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苏语嫣立刻戴回耳机："程阳？你还在吗？"

　　"在。"程阳的声音带着笑意，"被家长查房了？"

　　"嗯..."苏语嫣松了口气，"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程阳的语调变得柔和，"语嫣，这三个月的每一天，我都在期待和你聊天、打游戏的时刻。你聪明、善良，游戏打得又好...我想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不只是游戏里的。"

　　苏语嫣感到脸颊发烫。她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告白过，更何况是通过网络。理智告诉她应该谨慎，但心底涌动的情绪却让她无法拒绝。

　　"好。"她轻声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真的？"程阳的声音突然提高，"你答应了？"

　　"嗯。"苏语嫣咬了咬下唇，"不过...我们得慢慢来，好吗？毕竟我们还没真正见过面..."

　　"当然！"程阳兴奋地说，"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保证。现在，接受戒指吧！"

　　苏语嫣点击接受，游戏系统立刻弹出公告：【朝阳】与【嫣语】结为侠侣，愿他们仗剑江湖，白首不离！

　　同时，她的角色手上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头顶也出现了"朝阳的侠侣"称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个虚拟世界的承诺也有着真实的分量。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程阳宣布道，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对了，周末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做情侣任务。"

　　"周六要参加表姐婚礼，周日可以。"苏语嫣回答，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父母...不介意你谈恋爱吗？"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妈不知道。"程阳最终说，"她最近工作很忙，几乎不管我。我爸...已经搬出去了。"

　　苏语嫣听出他声音中的落寞，连忙转移话题："那...我们以后每天都能一起玩游戏吗？"

　　"当然！"程阳又恢复了轻快的语调，"不仅如此，我还要每天给你发早安晚安，陪你复习功课，听你抱怨老师...做所有男朋友该做的事。"

　　苏语嫣忍不住笑了："听起来不错。"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玩到凌晨，完成了第一个情侣任务，获得了专属的"比翼双飞"技能。下线前，程阳突然说："语嫣，能再视频一下吗？就几秒钟。"

　　苏语嫣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视频。屏幕那端的程阳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就想看看你。"他笑着说，"晚安，女朋友。"

　　这个新称呼让苏语嫣心跳漏了一拍。"晚安。"她小声回应，迅速关掉了视频。

　　躺在床上，苏语嫣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今天的种种。她竟然网恋了！和一个从未真正见过面的男生。这太疯狂了...却又莫名地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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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苏语嫣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天早上醒来，手机里一定有程阳的早安消息；课间休息时，他们会简短地聊几句；晚上做完作业后，便是雷打不动的游戏时间。

　　程阳确实履行了他的承诺，做一个完美的"网络男友"。苏语嫣物理竞赛前一周，他甚至熬夜陪她复习，通过语音给她讲解难题。

　　"你比我们老师讲得还清楚。"苏语嫣惊讶地说。

　　"那是因为我刚刚经历过这些内容。"程阳笑道，"高二物理和你们竞赛题有很多重叠部分。"

　　有时他们不玩游戏，只是开着视频各自学习。苏语嫣喜欢这种安静的陪伴，仿佛程阳真的坐在她身边一样。偶尔抬头，看到屏幕那端他专注的侧脸，她会不自觉地微笑。

　　周六的表姐婚礼如期而至。苏语嫣穿着淡粉色连衣裙，心不在焉地参与着婚礼流程。仪式进行时，她偷偷看了眼手机——程阳发来消息："想你。婚礼好玩吗？"

　　简单的两个字"想你"让苏语嫣胸口一暖。她趁没人注意，快速回复："无聊。宁愿和你打游戏。"

　　"哈哈，乖，好好陪家人。晚上等你。"

　　婚礼结束后，苏语嫣一家在酒店门口等车时，表姐突然凑过来："语嫣，交男朋友了？一直看手机。"

　　"没有！"苏语嫣矢口否认，却感到脸颊发烫。

　　"哦～"表姐促狭地笑了，"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你脸都红了。"

　　苏语嫣慌忙摇头，把手机塞进包里。但表姐的话让她开始思考——她对程阳的感情，到底算什么？他们甚至没有真正相处过，所有的交流都隔着屏幕。这能算是真正的恋爱吗？

　　回家路上，苏语嫣望着车窗外闪过的街景，思绪万千。直到手机再次震动，程阳的消息跳出来："刚爆了件极品装备，留给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也许爱情的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能否让你心动，能否让你在想到他时不自觉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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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苏语嫣和程阳终于有时间一起玩游戏。他们决定挑战一个新的团队副本，需要组满十人队伍。

　　"我找几个公会里的高手。"程阳说着，开始邀请玩家。

　　队伍很快组满，除了苏语嫣和程阳，还有八个陌生玩家。副本开始前，程阳在队伍频道打字：【各位多关照，别让我女朋友死了。】

　　苏语嫣瞪大眼睛，没想到程阳会公开他们的关系。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

　　"哇！朝阳大佬脱单了？"
　　"嫣语妹子牛逼啊，拿下全服第一剑客！"
　　"恭喜恭喜！"

　　苏语嫣又羞又恼，私聊程阳："你怎么这样！"

　　"怎么啦？"程阳回复得理直气壮，"我为我女朋友骄傲不行吗？"

　　苏语嫣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发了个生气的表情。但心底某个角落，她其实为程阳的坦率感到一丝甜蜜。

　　副本开始后，程阳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指挥风格。他精确到秒地安排每个队员的行动，稍有差池就会严厉指出。

　　"语嫣，你的输出节奏慢了0.5秒。"他在第三次尝试击败最终Boss时说道，语气是苏语嫣从未听过的冷硬。

　　"我尽力了。"苏语嫣有些委屈，"这个Boss的攻击模式太难预判了。"

　　"不，你可以做到。"程阳坚持道，"看准他抬手的光效，提前0.3秒开始蓄力。再来一次。"

　　队伍里有人开始抱怨："大佬，差不多得了，都打三小时了。"

　　"要完美通关就必须按我说的做。"程阳不为所动，"语嫣，再试一次好吗？"

　　苏语嫣咬了咬唇。她不喜欢程阳这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但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反驳他。"好。"她简短地回答。

　　第四次尝试，苏语嫣全神贯注，终于精确地按照程阳的要求完成了输出循环。Boss轰然倒地，系统提示他们完成了"完美通关"，获得全服罕见的成就。

　　队伍频道一片欢呼，但苏语嫣却高兴不起来。程阳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立刻私聊她："生气了？"

　　"没有。"苏语嫣口是心非，"只是不喜欢你指挥我的样子。"

　　"对不起。"程阳的道歉来得很快，"我太想和你一起拿到那个成就了。以后不会了。"

　　见他态度诚恳，苏语嫣的气消了大半。"算了，反正通关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遵命，女王大人！"程阳夸张地说，逗得苏语嫣笑出声来。

　　冲突很快化解，但这个小插曲却在苏语嫣心里留下了一丝阴影。她第一次意识到，屏幕那端的程阳并非完美无缺，他也有固执、控制欲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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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的关系继续升温。程阳在游戏中买下了一处宅邸，按照苏语嫣的喜好装饰成他们的"家"；苏语嫣则开始学着做游戏里的烹饪系统，为程阳的角色制作各种增益食物。

　　物理竞赛前一天晚上，程阳突然提议："明天比赛，我陪你一起去吧？"

　　苏语嫣正在整理笔记，听到这话笔尖一顿："什么？"

　　"我查过了，你的竞赛在实验中学举行，离我家只有三站地铁。"程阳的声音透着期待，"我们可以真正见面了。"

　　苏语嫣的心跳骤然加速。见面？和程阳？在现实中？这个可能性既令人期待又让人恐惧。

　　"我...我不知道。"她犹豫道，"万一...万一我们见面后发现不喜欢对方怎么办？"

　　"不会的。"程阳信心十足，"视频里我们已经很熟悉了。而且只是见一面，给你加油打气，不会打扰你比赛的。"

　　苏语嫣咬着下唇思考。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比赛前分心是大忌。但内心深处，她无法否认自己对见面的渴望。

　　"好吧。"她最终答应，"但只能比赛前见一会儿，赛后我要立刻回家复习，下周还有月考。"

　　"没问题！"程阳兴奋地说，"明天九点，实验中学门口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好认你。"

　　"浅蓝色外套，白色书包。"苏语嫣回答，突然感到一阵紧张，"你呢？"

　　"黑色夹克，牛仔裤。"程阳顿了顿，"别紧张，就当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见面。"

　　挂断电话后，苏语嫣站在衣柜前，鬼使神差地开始挑选明天要穿的内搭。这个举动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外表了？

　　第二天清晨，苏语嫣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仔细地梳好马尾辫，甚至偷偷用了母亲的一点淡香水。出门前，她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确认自己看起来得体又不过分打扮。

　　"今天竞赛加油。"父亲在早餐时说，"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嗯。"苏语嫣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不断瞟向时钟。距离和程阳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门了。

　　母亲递给她一个保温杯："泡了你喜欢的柠檬蜂蜜水，比赛时喝。"

　　"谢谢爸妈。"苏语嫣匆匆喝完牛奶，抓起书包，"我先走了，想早点到考场熟悉环境。"

　　一出家门，苏语嫣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地铁上，她不断想象着与程阳见面的场景——他会和视频里一样吗？会比想象中高还是矮？见到她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实验中学站到了。苏语嫣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九点整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向学校门口聚集的人群，寻找着穿黑色夹克的男生。

　　五分钟过去了，程阳没有出现。

　　苏语嫣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她发了一条："我到了，你在哪？"

　　没有回复。

　　又等了十分钟，校门口的人渐渐稀少，考生们陆续进入校园。苏语嫣咬了咬唇，再次拨打程阳的语音电话——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程阳从不迟到，更不会无故爽约。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监考老师开始催促考生入场。苏语嫣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程阳的消息。她只好收起手机，心事重重地走进考场。

　　整个竞赛过程中，苏语嫣都无法集中精力。每做完一道题，她就忍不住想：程阳为什么没来？为什么联系不上？是后悔见面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交卷后，苏语嫣立刻打开手机——依然没有程阳的任何消息。她尝试再次拨打语音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回家的地铁上，苏语嫣盯着手机屏幕，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也许程阳根本没打算来见她，也许这段关系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语嫣，我是程阳。对不起，临时有事没能赴约。手机坏了，这是借的朋友的。晚上再跟你解释。"

　　苏语嫣盯着这条语焉不详的短信，心中的疑虑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程阳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现在解释？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更让她不安的是，接下来三天，程阳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上线，也没有任何消息。苏语嫣发给他的信息全部显示未读，那个陌生号码也再打不通了。

　　第三天晚上，苏语嫣终于忍不住，在游戏中给程阳的公会好友发了消息："你知道朝阳去哪了吗？他三天没上线了。"

　　对方的回复让她的心沉到谷底：

　　"朝阳？他账号昨天被人上线过啊，还打了几场竞技场。他没联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