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存中的初恋》南十章

3、第 3 章

　　苏语嫣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微微发抖。视频邀请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甚至担心隔壁的父母会听见。

　　"就一分钟..."程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恳求语气。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男生的脸突兀地闯进她的视野。他有着利落的短发，眉毛浓密，眼睛比她想象中要大些，此刻正微微睁大，似乎同样紧张。他身后是一面贴着几张海报的白墙，隐约可见整齐的书架一角。

　　"嗨..."程阳突然变得结巴，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我...我是不是该找个好点的角度？"

　　苏语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感顿时消散大半。这个在游戏里指挥若定的剑客，现实中竟然会为视频通话而手足无措。

　　"不用，这样就很好。"她轻声说，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也让对方看清自己，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些。

　　程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比照片上还要..."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耳尖微微发红。

　　"还要什么？"苏语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

　　"还要好看。"程阳说完立刻转移话题，"等等，我给你看看我房间。"

　　画面一阵晃动，随后对准了墙上的几张奖状。苏语嫣凑近屏幕，惊讶地发现那是市物理竞赛的获奖证书。

　　"你参加过物理竞赛？"她脱口而出，"上次还说自己是学渣！"

　　程阳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我可没说过我是学渣，只说和你比起来是。其实我成绩还凑合，年级前二十吧。"

　　"骗子！"苏语嫣抓起手边的抱枕作势要砸向屏幕，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放下，"所以你上次是故意装可怜？"

　　"不是！"程阳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关于我父母的事都是真的。我成绩...算是为了让我妈开心吧，她离婚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苏语嫣的笑容凝固了。屏幕里的程阳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他的样貌，熟悉的是他谈及家庭时那种隐忍的语气，和凌晨电话里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不该开玩笑。"她轻声说。

　　"没事。"程阳摇摇头，强迫自己笑起来，"说好一分钟的，已经超时了。你...还想继续吗？"

　　苏语嫣咬了咬下唇。理智告诉她应该挂断，这种程度的亲密已经超出了普通网友的界限。但看着屏幕上程阳期待的眼神，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再聊五分钟。"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柔软许多。

　　他们聊了远不止五分钟。当苏语嫣注意到时间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小时。程阳给她看了他收藏的游戏手办，他养在窗台的多肉植物，甚至是他小时候的相册——照片上胖乎乎的小男孩让苏语嫣笑得前仰后合。

　　"该睡了，明天还要上课。"苏语嫣最终不舍地说，尽管此刻她精神得能再打三场游戏。

　　"嗯。"程阳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挂断的意思，"语嫣...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视频。"程阳的声音轻柔，"这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苏语嫣感到脸颊发烫："我也是。晚安，程阳。"

　　"晚安，语嫣。"

　　视频挂断后，苏语嫣呆坐在床边，心跳仍然没有恢复正常。她鬼使神差地点开相册，发现系统自动保存了视频截图——程阳微笑的侧脸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删除，而是将照片移到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里。
　　第二天清晨，苏语嫣被闹钟惊醒时，发现自己竟然抱着手机睡着了。屏幕还停留在和程阳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做个好梦"。

　　"苏语嫣！要迟到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语嫣一个激灵跳下床，匆忙洗漱换衣服。早餐桌上，父亲放下报纸，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最近学习很累？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准备物理竞赛。"苏语嫣低头喝粥，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这不算说谎，她确实要准备竞赛，只是没提凌晨视频聊天的事。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母亲递给她一个煮鸡蛋，"对了，下周六是你表姐婚礼，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下周六？"苏语嫣猛地抬头，"可是那天有..."

　　"有什么？"父亲敏锐地问。

　　"有...有场重要的游戏比赛。"苏语嫣声音越来越小。她本来和程阳约好下周六一起参加《剑侠情缘》的跨服联赛。

　　父亲皱起眉头："游戏比家人还重要？"

　　"不是...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苏语嫣沮丧地说。她盘算着晚些时候怎么跟程阳解释。

　　一到学校，苏语嫣就收到了程阳的消息："早，昨晚睡得好吗？"

　　简单的问候却让她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还行，就是今早差点迟到~"

　　"哈哈，我的错。"程阳回复得很快，"对了，下周联赛的战术我有个新想法..."

　　看到这里，苏语嫣的手指僵住了。她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程阳，下周六我可能不能参加联赛了。家里有亲戚结婚..."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程阳只回了短短一句："没关系，家庭重要。"

　　苏语嫣盯着这行字，莫名感到一阵失落。她本以为程阳会表现出更多情绪，哪怕是失望也好。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胸口发闷。

　　一整天的课程，苏语嫣都心不在焉。课间她几次查看手机，程阳都没有再发消息来。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的手机才终于震动起来。

　　"今天放学有空吗？我想给你看个东西。"程阳的消息这样写道。

　　苏语嫣的心跳加速："有空，要看什么？"

　　"先上线，我在游戏里等你。"

　　回家路上，苏语嫣的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一进房间她就扔下书包，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程阳的角色"朝阳"已经在线，见她上线立刻发来组队邀请。苏语嫣接受后，发现队伍里只有他们两人。

　　"跟我来。"程阳在队伍频道说。

　　他带领苏语嫣的角色传送到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图——这里是游戏中最高的山峰"凌云顶"，平时需要完成一系列复杂任务才能解锁。云雾缭绕的山顶上，只有他们两人，远处是游戏中精心设计的落日景象。

　　"你怎么解锁这里的？"苏语嫣惊讶地问。

　　"这几天偷偷做的任务。"程阳的剑客角色转向她的女侠，"本来想联赛胜利后带你来看的，但既然你不能参加..."

　　苏语嫣的鼻子突然一酸。原来他白天的冷淡是在偷偷准备这个惊喜。

　　"程阳..."她刚开口，就被游戏中的景象打断了。

　　朝阳的角色突然单膝跪地，系统提示：玩家【朝阳】向您赠送【永恒之心】戒指。

　　苏语嫣瞪大了眼睛。这是游戏中最稀有的情侣道具，通常需要情侣玩家共同完成极其困难的任务才能获得。

　　"这是...？"

　　"别误会，只是游戏道具。"程阳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绑定情侣关系。在游戏里。"

　　苏语嫣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游戏中的情侣关系，意味着他们会有专属称号、情侣任务，甚至游戏中的其他玩家都会知道他们是一对。

　　这...这算什么呢？他们甚至没见过面，只是视频过一次。可是拒绝的话，会不会伤害程阳的感情？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程阳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我只是觉得...这样打游戏更有趣些。"

　　"我愿意。"苏语嫣突然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定，"不过只是游戏里，对吧？"

　　"当然。"程阳轻声笑了，"除非...你想要不只是游戏？"

　　耳机里，苏语嫣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程阳的呼吸声。她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