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存中的初恋》南十章

2、第 2 章

　　凌晨两点十三分，苏语嫣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正伏在书桌前与一道物理竞赛题搏斗，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跳。

　　"朝阳邀请您语音通话"

　　苏语嫣盯着这行提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么晚了，他怎么会突然找她？他们约好的是明天晚上打副本，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奇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耳机，按下接听键。

　　"喂？"苏语嫣压低声音，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父母。

　　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接着是程阳略显沙哑的声音："语嫣？你...还没睡？"

　　"在做题。"苏语嫣转着手中的笔，"你怎么这个时间上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睡不着。"

　　苏语嫣敏锐地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异常。平时程阳说话总是带着笑意，语气轻快，但此刻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低沉而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不自觉地放下笔，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机里。

　　程阳又沉默了一会，就在苏语嫣以为他要挂断时，他突然开口："今天我爸妈正式离婚了。"

　　苏语嫣的呼吸一滞。她从未想过程阳会向她倾诉这样私人的事情。他们认识不过两周，虽然每天一起打游戏、聊天，但关系仅限于网友范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苏语嫣诚实地回答，"但如果你想说，我会认真听。"

　　电话那头传来程阳的轻笑声，这次听起来真实了些："你知道吗？我本来想打给发小，但看到你头像还亮着...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语嫣感觉脸颊突然发热，连忙转移话题："他们...为什么离婚？"

　　"我爸出轨，第三次了。"程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妈这次终于忍无可忍。可笑的是，他们为了不影响我高考，硬是拖到我高二才离。"

　　苏语嫣握紧了手机。她想起自己父母虽然偶尔争吵但总体和睦的关系，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程阳的生活一无所知。那个在游戏里叱咤风云、指挥若定的"朝阳"，现实中竟然背负着这样的家庭创伤。

　　"你不必安慰我。"程阳继续说，"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明白。"苏语嫣轻声说。她确实明白，不是客套话。作为独生女，她太了解孤独的滋味。"要我给你讲个笑话吗？或者...我们可以上线打会儿游戏？"

　　"不用，就这样聊聊天就好。"程阳的声音柔和下来，"对了，你说你在做题？这么晚还在学习？"

　　"物理竞赛题。"苏语嫣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下个月就是省赛了。"

　　"省赛？厉害啊。"程阳的语调明显轻快起来，"你在哪个学校？"

　　"市一中初中部。"

　　"什么？"程阳突然提高音量，"你是市一中的？那可是重点中学！"

　　苏语嫣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像吗？"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游戏里操作这么厉害的大神，现实中还是个学霸。"程阳的声音充满惊讶，"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初中生，偶尔打打游戏那种。"

　　"那你呢？"苏语嫣反问，"你在哪所学校？"

　　"七中，普通高中。"程阳顿了顿，"和你这样的学霸比起来，我简直是个学渣。"

　　苏语嫣听出他语气中的自嘲，连忙说："学校不能说明什么。你在游戏里那么厉害，说明你很聪明啊。"

　　"语嫣。"程阳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轻柔，"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晚接我电话。"程阳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某种苏语嫣无法抗拒的温度，"还有...不把我当可怜虫看待。"

　　苏语嫣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从未想过，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声音，能让她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以后...你睡不着的时候，都可以找我。"话一出口，苏语嫣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太像某种承诺了。

　　但程阳的回答让她心跳更快："真的吗？那说定了。"

　　他们又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苏语嫣的眼皮开始打架。最后程阳坚持要她先去睡，两人才结束通话。

　　挂断后，苏语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程阳的头像是一张朝阳的照片，金黄的光芒穿透云层，充满希望。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他的资料，在备注栏输入"朝阳哥哥"，然后又红着脸删掉，改成简单的"程阳"。
　　第二天早上，苏语嫣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同桌李晓楠凑过来，一脸八卦："哇，学霸也熬夜？少见啊！"

　　"复习竞赛题。"苏语嫣轻描淡写地回答，却忍不住想起凌晨的那通电话。

　　"对了，下周三月考你准备好了吗？"李晓楠翻着课本问。

　　"还行吧。"苏语嫣随口应道，心思却飘到了别处。程阳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睡得好吗？

　　这一整天，苏语嫣都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课堂上，老师的讲解声变成了背景音，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那个凌晨的电话。程阳说他父母离婚了，他现在一个人住吗？还是跟妈妈一起？

　　放学回家的路上，苏语嫣收到了程阳的消息："今天放学早，要上线吗？"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飞快地回复："好，等我二十分钟。"

　　从那天起，他们的联系变得更加频繁。不仅限于游戏时间，课间、午休、放学后，苏语嫣总能收到程阳的消息。有时是分享一首歌，有时是吐槽老师，有时只是简单的"在干嘛？"。

　　而苏语嫣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这些消息。她开始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在课本下面，只为能第一时间回复程阳。她甚至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晚上多熬一会儿，因为程阳通常那时候才上线。

　　一周后的月考当天早晨，苏语嫣刚开机就收到程阳的语音消息："考试加油，小学霸。相信你一定能考好。"

　　苏语嫣愣住了。她记得自己只是在聊天时随口提过一句月考的事，没想到程阳不仅记住了日期，还特意发来祝福。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让她胸口暖暖的，像是喝了一杯热可可。

　　那天考试，每当遇到难题，苏语嫣就会想起程阳的声音，然后莫名地又有了继续的动力。

　　月考成绩出来，苏语嫣年级第三。她第一时间拍照发给了程阳。

　　"太强了吧！"程阳回复道，"这必须庆祝一下，今晚带你刷最新副本怎么样？爆的装备都归你。"

　　"好啊！"苏语嫣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赶紧坐直身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不像自己了？

　　晚上游戏时，程阳突然问："语嫣，我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苏语嫣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交换照片？这...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要从纯粹的网友升级为更私人的层面。她应该答应吗？

　　"就一张照片而已。"程阳的声音带着笑意，"我都告诉你那么多我的事了，公平起见嘛。"

　　苏语嫣咬了咬下唇。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某种更强烈的冲动占了上风。她打开手机相册，选了一张上周班级春游时拍的照片——她站在樱花树下，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笑容腼腆。

　　"发你了。"苏语嫣按下发送键，心跳如雷。

　　耳机里一阵沉默，然后程阳深吸一口气："哇哦..."

　　"怎么了？"苏语嫣紧张地问。

　　"你比我想象中...漂亮多了。"程阳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我以为会是个戴眼镜的书呆子呢。"

　　苏语嫣噗嗤一笑："我确实戴眼镜，只是那天戴了隐形。"

　　"不公平！我都给你看照片了，你也该看看我的。"程阳说，"视频一下？就一分钟。"

　　还没等苏语嫣回应，视频邀请就跳了出来。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接受，还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