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巾帼》妙思己

13、琵琶下的血案

　　教坊司的夜宴总是热闹的，直到沈昭的琵琶弦突然崩断。

　　断弦如刀，划过礼部尚书赵大人的脖颈，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满座哗然之际，沈昭跪地请罪："奴婢该死，这弦……"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抚过琵琶腹部的裂痕——那里藏着一封染血的诉状。

　　"这弦是赵大人府上送来的。"

　　三更时分，沈昭被拖进刑部大牢。

　　"贱籍告官，依《大明律》该当何罪？" 赵尚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沈昭抬头，看见他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封诉状——死者是红袖招的乐伎云瑟，赵尚书上个月"赎买"的第三房妾室。

　　"《刑律》载，奴婢告主需有实据。" 沈昭从发间取下一枚银簪，"大人可认得这个？"

　　簪头刻着细密的缠枝纹——和云瑟指甲缝里的皮屑纹路一致。

　　公堂审理那日，赵尚书搬出了《良贱律》。

　　"乐籍女子比同畜产，本官处置家奴，何罪之有？"

　　沈昭突然拨动怀中琵琶。

　　曲调竟是《洗冤录》的验尸口诀，配上工尺谱唱出来："凡勒杀者，索痕紫赤……"

　　满堂哗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上公堂——是云瑟的妹妹，她当众解开尸布，露出姐姐脖颈上的青紫指痕。

　　"《大明律》有载！" 少女声音颤抖，"良人奸占奴婢妻女者，以凡奸论！"

　　——这正是沈昭当年在青楼案中教过的条款。

　　赵尚书突然暴起，夺过衙役的水火棍砸向少女。

　　沈昭的琵琶横挡过去，琴箱碎裂，露出里面藏着的兵部密函——

　　正是边关瘟疫时，钦差大臣身上搜出的工尺谱军报，收件人赫然写着赵尚书的名字。

　　"《兵律》'私通外境'条。" 沈昭拾起一块尖锐的琴木，"当凌迟。"

　　结案那夜，教坊司燃起大火。

　　沈昭站在火光中，看着乐伎们将《良贱律》的册页投入火盆。

　　一个老乐工突然塞给她半块玉珏："崔大人留给你的……他说，'从例破律'的时候到了。"

　　玉珏内壁刻着细小的字：《大明会典》卷七十二，乐户脱籍例。

　　远处传来官兵的脚步声，沈昭握紧玉珏，想起崔珩最后的话：

　　"法条是死的，但弹琵琶的手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