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暴雪封山第七日,军营的粮仓终于见底。
沈昭跪在将台上,看着校尉把最后半袋黍米扔进将军的私灶。台下三百士兵眼里的光,比雪原上的狼还瘆人。
"按《军律》第三卷,克扣军粮者——"
她的话被马蹄声打断。崔珩的囚车碾过冻硬的雪地,车辙里渗着血——他的十指指甲全被拔了。
将军的刀尖挑起崔珩的下巴:"崔大人,你养的这只讼师犬,好像不懂什么叫‘饿死不闹饷’?"
当夜,沈昭撬开囚车的锁。
崔珩的掌心粘着半张军报,辽东巡抚的印信下压着行小字:"军妓赎银,每人三十两。"
"兵部的买卖。"他咳着血笑,"营妓算‘损耗’,就像折断的箭矢。"
沈昭突然撕开囚衣,露出背上未愈的烙伤——和营妓们一样的刑部火印。
"《大明律》载,官奴婢私相买卖者,杖一百。"她蘸着崔珩的血在车板上写,"但如果是‘罪奴充军’,就适用《军令》。"
崔珩的瞳孔微微扩大——她竟找到了法律漏洞。
黎明时分,将军带着亲兵包围了伤兵营。
"背啊!"他踹翻炭盆,火星溅在沈昭手抄的《军律》上,"不是说老子违律吗?"
营妓们突然手挽手站起来,齐声背诵:"凡擅杀降卒者,斩!克扣军饷者,斩!□□妇女者——"
将军的刀劈向领诵者时,一支羽箭穿透他咽喉。沈昭回头,看见独臂老兵举着弓,箭尾系着血书:
"辽东巡抚令:营妓充作军饷,违者斩。"
——那根本不是军令,是沈昭仿写的。
暴动平息后,新任监军的第一道令是审判崔珩。
"擅调边军是死罪。"监军抚摸着玉带上的蟒纹,"除非......"
沈昭突然掀开帐帘:"除非他能证明自己奉了密旨。"
她举起从将军尸体上搜出的兵符——和崔珩那半块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监军的脸色变了。这意味崔珩真是钦差,而他们刚刚围攻了天子使者。
流放辽东的囚队出发那日,沈昭在雪地里埋了十二块木牌。
每块牌子上都刻着《大明律》条文,背面是军屯贪官的名字。最末一块写着:
"诸告言人罪非反逆者,皆坐。"
——这是她给自己判的刑。
崔珩的囚车经过时,突然坠下一块车板。沈昭捡起来,发现背面用血画着地图:
教坊司地下密室的入口,就在红袖招的灶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