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携玉》十三愿

27、相见

　　步入空地处，杜青镯抬手，镯子升空，光点向四周扩散，他与墨染星背靠背，默默闭上眼，周围情况一览无余。
　　“找到了。”
　　确认了男主位置后，少年睁开眼，拉起状况外的墨染星就往那边赶。
　　风声呼啸，吹乱二人长发，一路上传来野兽的怒吼和无数人的鬼哭狼嚎，血铺满数处林木，叫人分不清是兽是人。
　　“敢问兄台今朝年岁几何？”感知到距离愈来愈近，镯子在手腕发烫，杜青镯粗略扫了眼，心念一动，随口问道。
　　墨染星先是斜着瞧了眼紧张的某人，而后漫不经心答道：“不过二百来岁而已。”
　　有点老，而且看不出来，不过— —二百岁的修士也能来参加新生试炼了吗？
　　仰雪宗这么缺弟子吗？！
　　“杜归……他与你同岁”少年提及这个名字时眼神漂移，不与墨染星对视。
　　杜青镯不争气地在心底唾弃自己，为什么看见他会没来由地心虚呢，奇怪。
　　“错了。”墨染星没发现他的异常，他现在脑海中只有少年死时景象，“他死的时候都只有十五岁，年轻着呢。”
　　墨染星抬手放在胸前，指尖微动，佛珠被拨动，咕噜咕噜滚珠子的声音在狂风中竟也分外突兀。
　　血珠坠落在地，少年人枯瘦，废旧玩偶般被随手抛入镜中。
　　鹦鹉啼叫三次后失声，裂缝收缩，一道雷劈下，错过了目标，只劈碎了时梭镜。
　　“杜归！”
　　“新世界……攻略……本地人……”听不见的话被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替代，杜归闭上眼，握上镜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
　　“别怕，至多十年，我定归来，千万记得……找到我，告诉我，送走我。”
　　墨染星见过镜子背面的世界，那里似乎与修真界格格不入。
　　在短暂凝视的一眼中，他看见钢铁铸就的一切：高楼、汽车、铁路……等等。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墨染星不知道，但他足以通过三言两语肯定，杜青镯打斗时脱口而出的话里透露的绝对是那个未知的地域。
　　“怎么又不说话？我们到了。”杜青镯喊他没反应，先一步跃下剑。
　　他看见了林休忌他们并且与系统进行完了眼神交流，却没有冲上去相认，甚至于在楚扶溺看来时一个跨步躲到了大树后。
　　顾雪源！
　　杜青镯第一次见到她，但她的名字被墨染星咀嚼了十余遍，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了。
　　“你们在看什么，怎么表情都这么浮夸？”
　　不远处，被二人围在中间保护的少女看向大树，“是有人在那里吗？”她轻声问。
　　“没有没有。”楚扶溺立刻将头转过去，一个劲摇头，手摁在顾雪源肩上就往自己那边带，不忘诱哄道：“下个想杀哪只灵兽？师兄帮你。”
　　“那个……为什么你一直自称是我师兄，我没有师父啊。”
　　顾雪源收回目光，莫名其妙地低头同楚扶溺对视，“你这么大点，还是我帮你吧。”
　　“不都是我动手？”林休忌怼了句，目光一刻也没移开。
　　停下来静默片刻，林休息转身大步走向树后，尴尬对视的两个人回过神来时他已不见踪影。
　　“欸，人呢？嫌小姑娘太吵了就跑了？”对此，楚扶溺如是道。
　　“你才吵，你吵死了！”顾雪源气愤不已，脚下鞋子跺他。
　　杜青镯背抵着树干，两只手没闲着，一只抓着墨染星的肩膀往后带，一只死死捂住他的嘴，顺便探出一步悄悄观察他们的动静。
　　见到这一幕，林休忌少有的急切被浇灭，他静静地打量二人。
　　杜青镯连忙收回窥视的目光，向前站了点将神游的少年塞到身后，而后看向沉默的男主，神情端的是尴尬无奈。
　　“你……”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耳畔一声怒吼：“顾雪源！”墨染星瞬间飞扑出去，留下四张震惊的脸。
　　杜青镯转过头与林休忌面面相觑，前者仍保持着一份淡然，后者则是面对突发状况时的目瞪口呆。
　　空地上争吵得正激烈的两人闭上嘴，双眼瞪大，眼睁睁看着一只大体型狐狸一屁股坐死了一只鸢鸟。
　　……
　　四目相对。
　　楚扶溺当机立断，拉起少女的手，拽着系统就疯狂向前跑，听见杜青镯的声音也不停下，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跑得差不多了，楚扶溺停下来，二人这才得以喘口气。
　　“咳咳……那瑞兽和你什么仇啊，为了追你浑身带刺的鸢鸟都能坐下去。”
　　顾雪源双马尾都跑得差不多散架，大口喘着粗气，本就小而细的嗓音此刻更显柔弱：“我不知道！”
　　楚扶溺松开她的手，缓缓站直身体，看着她沉默不语。
　　冷静出口的话同系统的尖叫混在一起。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我知道她是谁了！！！］
　　“你朋友？”林休忌淡淡道，语气中带了一丝玩味。
　　杜青镯捂脸拒绝看“朋友”的惨状，“也可以是你的。”
　　“这么无情？”
　　“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杜青镯偏向他，小声嘟囔。
　　林休忌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转身靠近白狐后俯身作揖，“前辈。”
　　墨染星没空管他，一个甩身脱离鸢鸟后就去追。“镜子……镜子！”
　　“等等！”
　　随言语一同破空的是青玉制的锁链，凭空出现后牢牢禁锢着白狐。
　　杜青镯一脸懵逼地盯着手中锁链，不是，怎么还强送呢？
　　轰隆！
　　一道惊雷当头劈下，顺着锁链流遍体内经脉血肉。
　　墨染星恢复神智，察觉到束缚，他低下头看见锁链后勾起唇角，“你回来了。”
　　“杜归。”
　　他的声音不大，在二人耳边转了一圈后消散在空气中。
　　对此，杜青镯没有多大反应，他弯腰捡起内丹，小心吹去表面尘土，道：“出试炼再说。”
　　内丹被掷入储物袋的瞬间，亮光一闪，五分钟倒计时出现在三人面前。
　　“先走一步——”停顿一瞬，杜青镯歪着脑袋想了想，伸手从袋中掏了套衣服出来抛向墨染星。“将就穿下。”
　　传送阵关闭，插在两个小年轻中间焦急劝架的系统被一只大手拎着丢出了试炼秘境。
　　［你们……哎哎哎痛！别丢我啊我恐高！！！］
　　说起二人争吵的原因，是从楚扶溺听从系统的话原路返回途中无意间闲聊提起时梭镜时开始的。
　　镜子。
　　一听到这个词，顾雪源就目露惊骇，泪水落下，粘湿少年衣领。
　　楚扶溺不明所以地眉头紧锁，“蓬莱岛的女菩萨哦，您又怎么了？”
　　“镜子……镜子”顾雪源头埋在双臂中，隔着衣服，楚扶溺仍感知到背上的人在不住颤抖。
　　方才突破筑基后楚扶溺就动用灵力让自己长高了些，眼下背起一个一米六的小姑娘完全不在话下。
　　“别，求求你——别让我靠近镜子！”
　　“别让她靠近镜子！！！”
　　林休忌挑眉：“为何？”
　　“因为她是镜妖”墨染星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盯着楚扶溺他们逃离的方向咬牙道：“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杜归怎么可能会被那怪物带走……”
　　少年额上青筋暴起，两个拳头互相摁得咯咯响，林休忌颔首，眸光一暗，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