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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瞳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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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林休忌放水太多,二人竟打得难舍难分。
中途林休忌抽剑后的回旋没跟上,妄参剑被少年挑飞,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
“认真点。”杜青镯眉头紧锁,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
阳光悬在少年身后,艳丽的彩霞自肩头向两旁开阔,杜青镯站在那,遮住了云间昏日,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观感体验。
林休忌便是在这番景象上走了神,再想接招便是异想天开。
照月剑法,双人共舞,可攻可守,杜青镯只学了这个,自然用的对战招数。
归缄剑长久封存沾染的灰早已被拂去,万年岁月刻下的印记却在剑身永存。
杜青镯拿着它,很不适应,他走到树下,同楚扶溺交换用剑。
木剑被抛上抛下,杜青镯摇头叹气:“我果然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没事,现代人这样很正常]系统不以为意,对他的行为给予肯定,[你修为太低,用古剑恐一朝不慎,染上恶疾破伤风]
杜青镯:……“转人工。”
系统瘪嘴,变回石头压在树旁草地上,[宿主真没意思]
照月剑法灌注灵力舞到最后一式时,两把剑交叠,强光升天,拨云见月。
杜青镯抬手擦汗,仰首。
今日是十五,圆月挂在天上,隐约可见。
杜青镯刚想喊系统拍照留念,就见一道红光划过云霞,来人跃下长剑,见到他们颇感惊奇。
“你们怎么在这?”周子皓冷下脸,双手抱臂,不爽得明显。
少年甩甩手,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答道:“练剑。”
“……练完了?”听见他的话,周子皓愣住一瞬,随即走上前,快要和他胸脯相贴。
少年没有立即回答,他扭头看了眼林休忌,见后者点头才转过去语气肯定,“练完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三位离开吧。”他没藏着掖着,手中招魂笼幽幽闪着青光,在傍晚山林中显得十分诡异。
杜青镯依然照做,身影一动,下一秒便藏在了树后。
林休忌被他拉着一踉跄,很快稳住,他勾起唇角,手上掐诀。
周子皓开笼前先用灵识窥探四周,确认无人后引灵力入笼。
随着灵力被注入,零散的魂魄很快聚集,现身。
距离上次告别已经十年之久,许久未相见,阿弦打了个哈欠,认不出周子皓如今的模样。
他警惕地瞧了瞧周围,暗自比较了下双方实力,而后认怂笑问:“你是?”
“周子皓。”
“是你啊。”阿弦笑容更深,他飘出招魂笼,落在少年面前,掐了他变瘦的脸颊数下,点评道:“不如以前软了。”
周子皓看着他不说话,眼尾通红,泪水盈满眼眶,不曾落下。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比你年长了,”阿弦无奈摊手,“哪有哥哥这么爱哭的?”
少年并没有因他的话改善情绪,阿弦放下手,盯着他看了一会,逐渐正色起来,表情凝重,“你不会还在为那件事愧疚吧?”
这边多年重逢,喜极而泣;那边七嘴八舌,鸡飞狗跳。
“他……他咋出来的?!”
系统帮杜青镯把掉地上的下巴推回去,语重心长地教导:[宿主啊,咱当个稳重的凡人好不?]
“招魂笼。”林休忌扶额,第五次回答。
楚扶溺探头继续窥视。
“招魂笼……能把人魂魄招回来?”杜青镯气从口出,认知受到极大挑战,“可他魂魄都碎了。”
“能,碎了也能。”
“这么厉害!”杜青镯一瞬间活过来,盯着男主,目光灼灼,“你有吗?”
林休忌摇头,这是神阶法器,宗门不可能把它交给一个随时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仰雪宗宗主有。”
“那行,总算有救了。”少年心落下去,拍拍胸脯,没注意到身边人眸底幽暗。“为什么这么说?”
“成仙不易啊,我想成功就需要这种保命的法器护身。”
都说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那我便载满装备,多逆几次!
“你不会死的。”
少年一愣,忙问:“为难道你会算命,看出我天赋异禀,能够顺利登仙?”
林休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握住他的手,郑重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杜青镯一脸懵逼,“那就……谢了?”
回应他的,是林休忌的笑容满面。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瞳术]系统笑嘻嘻挤在二人脑袋间,鼓动他:[试试?]
少年注意果然被转移,他按照指令闭眼,睁开。
瞳术[鉴今]刚修习时,有一招名为“扬善诛恶”,使用时整个世界都是雾蒙蒙一片,善者无妨,恶者五感被封,只得横冲直撞。
杜青镯睁开眼见到的便是浓重的雾气,他皱眉,被雾霭伤到的眼再睁开时世界却已恢复正常。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我又善又恶?”
系统也没见过这种情况,靠着少年肚子,迟疑不决:[可能?]
寻不到答案便暂且搁下心中疑惑,他定了定心神,看向争执传来处。
“别假惺惺了,你其实恨不得杀了我,不是吗?”周子皓喊道,情绪之急切,从破了的尾音上清晰可感。
阿弦怔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是吗?”周子皓不信。
微风拂过,他想起初见缝眼女人的那天,阿弦陌生得令他不敢认。
他身着丧服,垂头盯着脚下的石阶,二人毫不避讳,对话入耳,让他彻骨寒冷。
“你怎么把他留下了?杀了他你就能成为厉鬼不必受轮回之苦了。”斗笠被放在腿上,女人纤细的手指拨动薄纱,腰间因果铃响动不停,她手腕一翻,强势压下这因果。
那个隔着迷雾的少年……卞明萝抬眸,越过周子皓看向远处,勾唇冷笑,我会见到他的,以真身形态。
阿弦一直看着他,闻言不动如山,只道:“死了太简单了。”
“哦?”卞明萝起了兴趣,她坐直身体,声音沙哑难听,“你打算怎么做?”
“他一向崇尚那些修仙者,不如收入您麾下,成为兖州十九楼罪恶制造者之一,亲自见见修仙者的丑态。”
卞明萝打量少年,将斗笠重新戴上,表情隐在薄纱后,让人看不真切。
阿弦站在一旁,忐忑不安,握着腰间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许久,他快要坚持不住展露破绽时,卞明萝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他们隔得很近,那声音却似来自远方。
“那行,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