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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遮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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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镯没来得及对现状表现多少惊讶就被神色各异的修士请到城主府。
来到辉煌的大门前,隐约还能听见数百米开外的喧闹声。
少年将剑递给一旁无所事事的反派,抬眼望向同城门风格一般无二的大门。
两侧壁画是狮子口中的小孩,他们背对着,皆抬起手,追逐月亮。
左侧孩子双手被弦月尖刺穿,鲜血一路淌到棕红色墙砖上;右侧孩子则抱着圆月安然入睡,眼睛被一双缠着指骨项链的手挡住,血由指缝泄露。
府内大堂仅有一个精致座椅,上面端坐着一红衣人,傀儡线在他关节处若隐若现。
“周子皓。”
林休忌面无表情盯着他,仿佛要把这位昔日挚友看出一个洞来。
周子皓闻声抬头,脖颈转动,发出怪异的咔咔响动,穿过太阳穴的傀儡线被他抬手扯断,掌心勒出的伤口迅速愈合,他摆出一个笑,气若游丝的声音从他紧闭的口中溢出。
“你来了。”
“你求我,我自然得来。”林休忌轻笑,捏着剑柄的手不住颤动。
男人仰天大笑,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他步履蹒跚,险些跌倒。
座椅到二人距离不过数米,他却走了许久,出口的话却冷漠怨恨,咬牙切齿,他说:“你来晚了。”
他想告诉林休忌,我在这城中等了你五十余年,我希望你能来救我。
但雪下了一年又一年,你仍然没有出现。
而我,却已身陷泥泞,变得面目全非。
“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府衙大门关了又开,春去秋来,一直不变的是跪坐堂前难掩泪痕的昔日少年。
袋子里一阵窸窸窣窣,杜青镯拉开绑带,小木偶急切地跃下,朝一处跑去,坐在灌木丛前就开始捂脸大哭。
“他怎么了?”少年弯腰不解,转头求助。
周子皓斜眼瞟来,答道:“想亲人了。”
“被人绑傀儡线注入灵力的木偶也有自己的情感吗?”杜青镯捧起木偶左瞧右瞧。
除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外没发现其他特别之处,却有着自己的情绪,不禁更加感慨工匠技艺之高。
“不是它的情感。”周子皓一身绯衣,在日光下鲜艳夺目。
“那是我的?”杜青镯嘴角下压,更加疑惑,“可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家人呢。”
男人噗嗤一笑,散在空中的发丝不知何时变短了一截。“木偶的情感源于设计者,你会明白的。”
言罢,他目送三人出府门,而后拂袖离去。
傍晚,城主府内空无一人。
楚扶溺站在墙下,疑惑抬头望着墙上的少年,故意问道:“私闯住宅,道德吗?”
“不道德”,杜青镯翻了个白眼,伸出手,语气催促,“少废话,快上来。”
三人悄摸摸来到下午木偶哭过的地方,黑暗中,植物暗绿可见。
“到了。”少年指尖掐下叶子,指甲却不见一丝淡绿。
林休忌没戴白绫,淡蓝色的眼睛泛着点点亮光。
“这里有什么特殊?”
“幻景。”杜青镯抓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
楚扶溺目光隐晦不明,“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植物不和我说话。”少年将他推开,伸手拔出存放在男主那的剑,低声念咒。
“故人不归,魂去难缄。”
青宝石大亮,一剑劈下,幻境随风散去,地皮裸露在外,一本日记安静躺在地上。
血写的字潦草难辨,在黄的发白的封面纸上出现则阴森可怖。
救救我!
杜青镯弯腰将它捡起,掏出暂存在男主储物袋里的驱幻丹一人分一颗,随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凑在墙角翻阅。
七月二十一,阳光明媚。
我不爱记日记,但今天很是特别——我突然发现,家里有两个我。
一个爱圆月,另一个爱弦月。
一个叫周子皓,另一个也叫周子皓。
但我不乐意,总是叫他阿弦,为了让别人认识他,我拉他一起走到母亲面前敬茶。
奇怪的是,母亲只看见了我,她温柔地抱住我,问我说的阿弦是谁。
我刚要抬手去指,阿弦便紧紧压着我的手臂,哭着摇头。
“没,我不过看您唤我阿圆,想着世上会不会有个人和我对应地喜欢弦月,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母亲却没有和我一起笑,她变得好恐怖。
像个疯子。
她猛地推开我,红着眼眶呵斥道:“以后不准提这个名字!”
她好奇怪,我追问着阿弦,想知道母亲情绪失控的原因,他却一言不发。
次日,家里不知为何来了驱鬼的道士。
我和阿弦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那人一直大喊大叫,最后满头是汗地接过母亲供奉的钱财,告诉她解决好了。
可是……
我捏住阿弦的脸蛋,更加疑惑。
您要驱的鬼还在我身边啊。
“系统,这真的是攻略世界吗?”
杜青镯翻开下一页,趁旁边两个不注意偷偷擦去额前冷汗,颤颤巍巍问道,“我有点害怕。”
系统头埋在膝盖上,被脑海中的想象吓到,回答时声音都是抖的,[按理说是的,可能是个灵异攻略本吧哈哈]
“不好笑谢谢。”少年撇嘴,握着归缄剑的手越发收紧。
[宿主先自己待会,别的世界又出了乱子,局长让我们过去帮忙解决,先走一步,拜~]
一个爱圆月,一个爱弦月。
这倒和城门石狮子口中的两个孩子对上了。
难道,救周子皓的方法就藏在日记里?
想到这,他放下撑床托腮的手臂,聚精会神往下看。
八月十三,天降大雨。
父亲回来了,风尘仆仆,一年不见,他的修为又精进了。
离开时还是元婴中期,回来已是化神后期。
我冲上去抱住他,没及时收回的威压将我弹开,摔了个狗啃泥。
我哭了,阿弦很生气,我拉不住他。
他飘到空中坐在父亲肩膀上,张嘴用力咬着他脖颈。
会被发现的!
我焦急地跺脚,很快心生一计,我让父亲收回威压蹲下,自己上前将不肯松嘴的阿弦拽下来。
父亲走后,我悄悄对阿弦说自己并不会因为这种事讨厌父亲。
阿弦没说话,他瞪我一眼,转过头去继续死死盯着离去的人。
我很感动,捂住眼睛,心想:
阿弦真讲义气,我要和阿弦当一辈子好朋友!
八月十五,月圆。
我兴高采烈地端着月饼回屋与阿弦分享,他却病得不轻。
那时我们都才五六岁,遇见情况一个劲地只会哭。
阿弦却有着超出同龄人的冷静,他拖着沙哑的嗓音让我关上窗帘。
“别哭,我只是不能看见圆月。”
害怕看见月亮原来也会生病吗?
阿弦没有回答,他坐在床上,不时有鲜血被咳出,落在空中很快不见踪影。
穿书局。
系统回归工位,局长已等候良久,他手握浮尘敲了敲大屏。
屏幕里正实时播放另一个攻略世界的景象,七八个人围成一圈,各自利用在新世界习得的技能妄图打开时空裂缝,通往下一个世界。
“不自量力。”
他一拍桌子,自系统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出现的敲键盘声戛然而止。“停下来做什么?”
身后被那一拍惊到的实习生连忙继续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这些攻略者在试图通往你所在的世界,尽快让你的宿主完成任务,十年了,我们欠他的那笔陈年债,也该还了。”
什么债,宿主以前还和穿书局有过一段故事嘛?
系统一头雾水地回到杜青镯身边,也不说话,沉思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