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携玉》十三愿

10、默契

　　第一关胜者的奖励是一个自己的木偶，傀儡线另装。
　　大部分人交换了木偶并安装了傀儡线，各自凑在一起上演生活中的小情形。
　　杜青镯没有把自己的小人交给别人的信心，拿到后迅速收起来。
　　林休忌默默收回手，吹着风，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少年没有注意到，继续听小反派瘪着嘴背诵。
　　“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不错。”
　　杜青镯露出笑容，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脸颊。
　　楚扶溺吃痛瞪他一眼，不满地侧过身抱臂斜眼瞧着他，等他松手，先到的确是一成不变的作业。
　　反派: ……怎么感觉重生后过得比在魔界摸爬滚打还苦了？
　　无语片刻，少年抱着纸张跑远，蹲在老槐树下，叶子落在头上，被随意挥去。
　　第二关相对简单些，一人抛白玫瑰，一人挽弓射中则胜。
　　初听完规则，杜青镯呆愣一瞬，不明所以，随即无声地看向袋中，木偶小人静静躺在其中。
　　是错觉吧，少年眼神冷漠，怎么感觉它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玫瑰花撒向空中，杜青镯挽弓，聚精会神，怎奈箭术不过关，生生低了半头。
　　杜青镯无奈摊手，做好了用第二次机会的准备。
　　一道剑光却穿过结界托举起了射低的箭矢。
　　正中花心。
　　杜青镯循轨看去，一个影子穿过小巷消失不见。
　　这算作弊吧？
　　少年轻笑，没有当回事，依然站在台上。
　　“上面的梦游呢？赶紧下来。”考官皱着眉头上来赶人，凶狠的表情吓得系统悄摸摸躲进宿主怀里。“过了就下去别耽误别人。”
　　过，过了？
　　杜青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后者一脸严肃地目视台上。
　　拿到灵泉通行玉牌时他还是一脸懵逼，很想揪住来人衣裳问问这合理吗？！
　　很快，他便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洗经伐髓的确让人痛不欲生，引雷符燃尽，天雷隐入云层，少年头顶冒烟，瘫软在灵池边，血从喉间吐出，染红被劈得焦黑的手臂。
　　结界符形成的护罩渐渐散去，杜青镯闭眼，识海中五色交缠的灵根暗淡无光，砰！最后一点雷电流淌过，金色灵根应声崩断，烟雾很快散去。
　　成了。
　　期待了这么多日，如今完成了，杜青镯却不知说什么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漏出，滴入泉水。
　　灵力一瞬间涌入经脉，调和着这具普通的身体，新伤旧痕被一并疗愈。
　　少年随心而动，张开双臂纵情吸纳天地灵气，四灵根的资质勉强合格。
　　练气一层！雷劫劈在身上，教他脱胎换骨，杜青镯放声大笑，系统则心疼地拍拍他的肩。
　　灵泉被刻意隔开，又有恢复到化神期初期的男主掩护，因而接应的人反复看了他好几眼，疑惑地自言自语:“进来时好像是个凡人来着？”
　　杜青镯偷笑，沉浸在随处可感的灵气中无法自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灵根颜色随他心意变化。
　　青色，蓝色，紫色……红色，血沿手臂淌下，长剑划破手臂，僵在半空。
　　“怎么了，又走火入魔了？”少年不悦抬眼，握着妄参剑的手鲜血淋漓。
　　强大的威压散去，杜青镯赶紧坐起身，却被少年再次用力推倒。
　　林休忌轻笑，抬手扯下白绫，浅蓝色的眼睛盯着少年，死水般平静无波。
　　“你能看见了？”
　　少年面色迟疑，而后轻轻摇头，“只能看见一点，很模糊。”
　　“没事，总会好的。”杜青镯安慰道，洗经伐髓带来的痛感太过持久，让他出口的话都断断续续。
　　林休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偏偏要因为少年的问询而撒谎看不见，好像刚刚自己想的是好开启一个新的共同话题。
　　他捡起灵泉旁的眼镜仔细端详。
　　我没有故意骗他。
　　我只是，不想让他因为只有自己眼睛看不清而伤心，我没做错。
　　他扭头端详少年面容，原来是你啊，十九楼里身负仇恨的少年。
　　那天的雪很大，戴着幕篱的无名人告别姐姐，转身离开途中不慎滑倒，青纱撩开一点，让藏在窗户后偷看的林休忌窥见了他的面容，很好看，一双眼却死水无波。
　　原来你名唤青镯，想着，林休忌凑近帮杜青镯疗伤。
　　金色的灵力跃进伤口，很快治愈，他倒出一颗丹药递给杜青镯，“赔礼。”
　　杜青镯冷哼一声，没有接过，“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我刚刚可是差点断手……”
　　“吃了直接进阶到练气四层。”杜青镯一听，连忙抢过丹药一口吞下。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林休忌立即认错。“我就是想看看你反应能力强不强。”
　　“用剑?”杜青镯不信，“想杀我直说，我们之间不需要遮掩。”
　　“是真的。”林休忌面容冷峻，一双眼泄露杀机，“我仇人很多，你既然还跟着我，我就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至少……”
　　他心虚垂眸，小声道:“别没看见凶手就没了。”
　　我谢谢你。
　　少年没看他，对着系统吐槽:“你当初提供的人设没一个对的啊？”
　　系统冷汗，啃着手指，[不还有三个对的吗？]
　　是，美强惨。
　　愤懑的表情逗乐了林休忌，他鬼使神差地掰着少年下巴将他扭转回头。
　　“别生气了，你许个愿我帮你实现。”
　　“没骗我？”少年闻言一愣，愿望啊，自己有好多呢。
　　“不骗你。”林休忌想了想，又道:“到我们这个修为的，承诺没做到会引来天雷的。”
　　这话显然更有说服力，“那我要一夜暴富。”
　　林休忌无奈苦笑，“做不到。”
　　“也行。”男主只是个修仙的，再厉害也不是真的天道，杜青镯直接换下一个切实际的，“我要进仰雪宗。”
　　许久没听见宗门名字，林休忌恍惚了下才想起这是哪里，随即不赞同地劝阻道：“师尊严弟子苦的，进它作甚?”
　　杜青镯目瞪口呆，心想:这宗门是有多内卷啊，连向往仙门恨不得奉献自己一切的男主都这般吐槽！瞧瞧，文言句都飙出来了。
　　“应该没这么差吧，你不要把个人情感带到客观介绍上来。”
　　林休忌轻飘飘回他一眼，“我没情绪，这是宗门规训。”
　　“……看不出来贵宗挺幽默。”杜青镯怕再聊下去自己心智不坚放弃，索性直接闭嘴入睡。
　　第三关仍然无法让人理解它设立的意义——每个人轮流去拔一柄古剑，胜者奖励就是那把剑。
　　十大名剑之首，归缄剑。
　　此时，这柄万年前随妖主之女征战，逼得人族隔让三座城池的上古圣剑插在石台上。
　　裸露出的青色剑柄上系着一个破旧干净的长耳兔玩偶。
　　这兔子……瞧着虽然脏了旧了些，杜青镯看着它，立刻想起了千里外替自己守着“一家老小”的小雪，同一个种族的吗？
　　除了大战后失踪不见的妖主之女，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上去的人接连失败，很快便轮到了林休忌，他沉默走上石剑台。
　　“系统，这是不是男主的金手指？”
　　杜青镯不看小说，但有些实在太火，连带着他都了解。
　　“书上不是总这么写吗？以前大佬留下来的好东西，都会重新认男主为主。”
　　[大概率是吧]系统也不确定。
　　“我觉得是，赌不赌，要是输了我还你一张上次薅来的引雷符，赢了你给我双倍。”
　　［杜扒皮，这么寒酸，我才不和你赌呢］系统拍来他凑近的手。
　　下一秒，台上的人放开手，仍是沉默地走下台。
　　打脸来得好快，我的脸好痛，上台时，杜青镯幽怨地扫了眼男主。
　　都怪你。
　　隔着白绫，林休忌冲他一笑，回应了他的怨恨。
　　“我怎么总感觉他能看见？”
　　［吃蘑菇吃出幻觉了？］系统冷漠报道最新好感度变化，[男主对宿主好感值增加1%，当前好感度16%]
　　杜青镯:?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男主好感度第一次涨幅，”少年沉着脸，轻声说道，“那么，男主是哪一种冷血动物，对救命恩人的初始好感度能只有15%。”
　　[人，古人，没受过科学教育的人］
　　“……”
　　冷血动物？呵呵。
　　［开玩笑的］
　　少年收回心绪，没有其他人花里胡哨的动作，手一伸握住剑柄就往上拔，决心拔不动就走，绝不留台上让人笑话。
　　但……杜青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归缄剑被拔出，剑身透亮，照出一双眯起诉说着怀疑的眼。
　　少年双指擦过腊梅剑纹，青色灵力争相离开长剑，凝聚在他掌心，等待吸收。
　　“我猜对了。”杜青镯板着脸，说道。
　　[哪对了？]
　　“我也是男主。”
　　系统无语凝噎，[你开心就好，还有，不要逃避当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