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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梦难寻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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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旧梦难寻
永夜殿的宫人来传话时,纪霖煜正在临摹字帖。听到可以入宫赴宴,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像心头的疤。
“王爷,要穿什么衣裳?”青砚喜出望外。
纪霖煜放下笔,轻声道:“就穿那件月白锦袍吧。”
那件袍子是三年前的旧物,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宽大。他清瘦了太多,原本圆润的下颌变得尖细,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昔,只是多了些挥之不去的忧郁。
入宫的马车走得很慢,纪霖煜撩开窗帘,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宫道。朱红的宫墙爬满藤蔓,像极了他被禁锢的时光。三年了,他终于又踏入这片曾经承载了他所有欢喜与悲伤的地方。
庆安殿里暖意融融,丝竹声不绝于耳。纪霖煜一踏入殿门,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穿着旧袍,面色苍白,却难掩那份清冷的风华,只是眉宇间的病气让人心惊。
“臣弟参见皇兄。”纪霖煜屈膝行礼,动作有些迟缓,大概是久未活动的缘故。
解淮舟看着他,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三年不见,他的少年瘦得几乎脱形,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疏离。
“免礼,坐吧。”解淮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纪霖煜谢恩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众人都看得出,陛下与瑞王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宴席过半,解淮舟忽然道:“皇弟,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纪霖煜一怔,随即起身应是。
御花园的秋菊开得正盛,晚风带着花香拂过。解淮舟走在前面,纪霖煜落后半步,两人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园子里回荡。
“身子好些了?”解淮舟终于开口。
“劳皇兄挂心,还是老样子。”纪霖煜的声音很轻。
解淮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三年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朕说的?”
纪霖煜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臣弟不敢。”
“不敢?”解淮舟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当年巫蛊之事,你就不想辩解?”
纪霖煜的身子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事已至此,辩解还有什么用?皇兄既已定罪,臣弟认了。”
“认了?”解淮舟捏紧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纪霖煜疼得蹙眉,“你可知,当年若不是朕压着,你早就被那些人害死了!”
纪霖煜看着他,眼底蓄满了泪,却倔似笑非笑:“所以臣弟该感谢皇兄的不杀之恩?感谢皇兄将我关在永夜殿三年,让我日日与药罐为伴?”
解淮舟的手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一般。他看着纪霖煜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痛:“朕是为了你好,朝堂险恶,那些人容不下你。”
“所以皇兄就将我藏起来,像藏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纪霖煜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在永夜殿里,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死了,皇兄就安心了?”
解淮舟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却忘了这三年的孤寂,对多愁善感的纪霖煜来说,是怎样的折磨。
“皇兄,我累了。”纪霖煜转过身,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宴会结束了,臣弟该回去了。”
解淮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心慌。他好像……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