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舟烬》》妄禹

1、寒殿孤灯 第一章

　　第一章寒殿孤灯

　　永夜殿的烛火燃了三载，终于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添了几分暖意。纪霖煜裹着厚厚的狐裘，指尖却依旧冰凉，他望着窗棂上凝结的霜花，轻声咳嗽起来，帕子上随即染上一点刺目的殷红。

　　“王爷，该喝药了。”侍从青砚端着药碗进来，瓷碗边缘烫得发红，药气却苦得让人皱眉。

　　纪霖煜接过药碗，没有犹豫地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却像早已习惯，只是拿出蜜饯含在口中，才缓过那阵反胃的悸动。

　　“宫里有消息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沙哑。

　　青砚低头道：“陛下今日在御书房召见了丞相，听说……在议立太子的事。”

　　纪霖煜捏着蜜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这个被遗忘在皇城角落的瑞王，早已是朝堂之外的人了。三年前那场“巫蛊之祸”，他虽保住性命，却被褫夺封号圈禁于此，连兄长解淮舟的面都难得一见。

　　窗外传来夜露滴落的声响，纪霖煜望着天边残月，忽然轻声道：“明日是我的生辰。”

　　青砚心头一酸，低声应道：“奴才记得，已备了长寿面。”

　　纪霖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易碎的琉璃：“不必麻烦了，年年如此，早就习惯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御书房里，解淮舟正捏着一份奏折，指节泛白。奏折是丞相递上的，言明瑞王久病缠身，恐难长寿，恳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固国本。

　　“固国本？”解淮舟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霜，“朕的弟弟还在，轮得到旁人觊觎储位？”

　　丞相叩首道：“陛下息怒，只是瑞王殿下的身子……”

　　“他的身子如何，朕心里清楚。”解淮舟打断他，将奏折扔在案上，“传朕旨意，明日瑞王生辰，特许他入宫赴宴。”

　　丞相一愣，随即叩首应是。他不明白，陛下明明将瑞王禁足三年，为何突然又要见他？这三年里，多少人为瑞王求情，陛下都未曾松口。

　　御书房的灯亮到天明。解淮舟看着案上那枚玉佩，玉质温润，刻着“霖”字，是纪霖煜十五岁生辰时，他亲手所赠。那时的少年眉眼清澈，笑着说：“皇兄的礼物，我会一辈子带着。”

　　可后来，他却亲手将这少年打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