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诚实》丁昼

3、帮他留意结婚对象 嘴角莫名上

　　许犹深回到楼上时，吴小惠已经吃完了早饭，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瞧你这一头的汗，干什么去了？”吴小惠递给他一杯水。

　　许犹深咕咚咕咚喝完，笑嘻嘻道:“干活呗，我去扫了楼道，还除了草。”

　　“你在这儿坐着，奶奶待会给你煮陈皮绿豆糖水。”

　　“好嘞。”许犹深看她心情似有好转，便试探着问，“吴奶奶，肃哥不是才大我三岁嘛，又不老，怎么就催他结婚了？”

　　“他整天吊儿郎当的，就怕他没那个结婚的心思。”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就别操这个心了。”

　　“他爸妈都在国外，管不着他，我这个做奶奶的，哪能不操心啊。”吴小惠边张罗着泡绿豆，边说，“你肃哥笨得很，见着女孩子都不晓得怎么处，哪像你呀，走到哪儿都招女孩子喜欢，以前你上高中那会，我还怕你早恋呢。”

　　“那会儿您整天盯紧我，我哪敢早恋啊！”

　　吴小惠被逗笑了，想了想又说: “小深子，以后你身边要是有条件合适的女孩子，多给你肃哥介绍介绍吧。”

　　许犹深酸溜溜地撇嘴，“条件好的，我不得留给自己啊，您老别只偏心自家亲孙子啊。”

　　“又胡说了，阿肃是我亲孙子，难道你就不是了？”

　　许犹深心里舒坦了，立马成了墙头草，“好吧，我就从现在开始，每天帮您留意合适的孙媳妇人选。”

　　“这就对了。改天我介绍你俩认识，刚才光顾着骂那混小子，倒忘了让你俩说说话了。”

　　“没事，我俩在楼下已经聊过了，肃哥好像对我印象不错，他居然说，想了解我。”许犹深乐呵呵地说着，很快又回到正题上，“不过找女朋友的事急不得，您越逼得紧，肃哥就越排斥。倒不如退一步，给他点时间……”

　　“那要等多久？”

　　许犹深沉吟片刻，“一年吧，一年内我保证帮他找到女朋友。”

　　吴小惠总算松了口，“好，奶奶信你。”

　　走之前，吴小惠往他手里塞了一沓百元现金，看样子得有两三千块，“好好吃饭，知道不，别太省着了。”

　　许犹深心头酸酸的，把钱塞回她手里，“奶奶，你放心，我有钱……”

　　“你刚毕业，能有几个钱，听话，拿着。”

　　两人推来塞去，许犹深到底还是没拿她的钱，“我会照顾好自己，真的。”

　　吴小惠唠叨了几句，最后只能作罢。

　　当晚，赵佳怡发来一条租房信息，“看看这套吧，离你公司步行就十来分钟，小区是旧了点，内部装修倒是蛮好的，就是房租贵了点，比你预算的要多三百。”

　　这是她近几天来帮许犹深找的第八套了，先前因为他各种挑剔，都没看对眼，愁得赵佳怡连连吐嘈，说挣他的钱真不容易。

　　许犹深点开信息，感觉小区名字有点熟悉，再一看地址，原来这房子和江肃是同个小区，而且就在他楼下。

　　许犹深没有考虑太久就回复:“房租就不能再减减？”

　　“原价1850，早帮你砍掉一百五了，再减房东可不干了啊。”

　　“好吧，就定这一套。”

　　隔天上午，许犹深过去和新房东签合同。他东西不多，回来后很快又把行李收拾好，再叫个货拉拉，当天就把搬家的事搞定了。

　　他是宁愿被扣押金也要当月搬走，打死也不在这老鼠窝住了。

　　头天入住，许犹深照例去附近超市大采购，买回一堆新的日用品。

　　他一手提着个水桶，桶里装着大米和桃子，另一手提着个购物袋，里头装着水杯、晾衣架和纸巾之类的东西，抬脚迈进电梯，竟和江肃碰了个正着。

　　江肃本来要出去，见到他，又折返回来，挑眉盯住他手里的水桶，“你这是……”

　　“哦，我搬家了，好巧，和你同个小区。”许犹深笑得有点心虚，“是中介帮我找的，我看这儿离我公司也挺近的，就定下来了。”

　　江肃根本听不见他这一长串的解释，只捕捉到他脸上的心虚，认定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看破不说破，淡淡点头，“是挺巧的。”

　　电梯到了七楼，许犹深主动邀请他有空来他家做客，正要说“再见”，却见江肃跟着他出了电梯。

　　“我还有话说。”江肃懒洋洋地说，“我家老太太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以后不逼我了。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许犹深屋里还没收拾好，就没请他进屋，靠在门边和他说话，“吴奶奶吃软不吃硬，你多哄哄她，比顶撞有用，真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和他说实话。

　　“就这么简单？”江肃怀疑这家伙在耍他。

　　他当然知道老太太吃软不吃硬，但有些事，不是靠哄就能解决的。

　　他不相信老太太会这么容易就放下心结，否则她也不会找借口说要在养老院再住一段时间了，这意思摆明了就是还要先观察他表现，再决定回不回来。

　　“没错，就这么简单。”许犹深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下一秒心思已经跳到收拾自家屋子的事情上了， “对了，你家有没有梯子，借我用用呗。”

　　“要梯子做什么？”

　　“想挂个吊扇，天花板太高了，我够不着。”

　　“你房东没给配空调？”

　　“有是有，但也不能天天吹啊，还是风扇省电。”

　　江肃往屋里探头，看了眼天花板的高度，“踩个凳子不就得了。”

　　“哪能啊，我家凳子也就膝盖顶那么高……”许犹深停下话头，视线定在江肃身上，看他比自己高出快一个头，手又比他长出一截，站凳子上肯定够得着。

　　这人可比梯子好用多了。

　　“要不，你帮个忙。”他笑着让出道儿，请他进门。

　　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江肃也就没多废话，爽快跟着他进了屋。

　　客厅才收拾了一半，乱糟糟地堆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放杂物的收纳袋。

　　许犹深将东西往角落里推，转头找到那把吊扇，发现扇叶上沾满油腻腻的尘，连忙给江肃倒水，“你先坐，我把扇叶洗洗，很快。”

　　江肃“嗯”一声，自己坐着无聊，便开始打量他客厅里的东西，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胡乱摆在餐桌的相框上。

　　相片上的小男孩站在一对青年男女中间，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另一张也是这个小男孩，只是快乐不再，怯怯地依偎在吴小惠的胳膊上，眼眶和鼻头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江肃走近前去，凭着旧照的记忆认出眼前这小男孩就是许犹深，看他的模样，也不过才六七岁。

　　许犹深捧着洗好的扇叶出来，见江肃正半弯着腰在看相片，有点不好意思，当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若无其事地将相框倒扣在桌面上，笑道:“别看了，我小时候丑得很。”

　　“这是你爸妈？”

　　“嗯。”许犹深不欲多说，很快把擦干的扇叶装上，递到他手里。

　　不用一分钟时间，江肃就挂好了风扇。

　　洗净手出来，许犹深塞给他一个桃子，皮削得干干净净的，“辛苦了，吃个桃子吧。”

　　江肃怔了怔，咬下一口，嘴里立刻甜香四溢，想起自己很久没吃到削过皮的桃子了，嘴角莫名上扬。

　　周一这天，顾雯接近中午才来公司，许犹深进去汇报:“蔡老师上午来过两趟了，说是有事找您。”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蔡津大步走进来，老成地冲她笑，“顾老师，听说你们组的练习生都去外地上课了啊，那镜谷的交流会名额能不能让给我们组？改天请你吃饭。”

　　顾雯扫他一眼，继续气定神闲地喝咖啡，“不好意思啊蔡老师，这些名额我们组要用。”

　　镜谷的交流会，玄风只拿到四个名额，每组两个。蔡津料想她是自己要去，只好退而求其次，“也对，你得给自己留一个，那不是还剩一个……”

　　“另一个也有用，我准备带小许去。”

　　蔡津笑容僵住，复杂的目光在她和许犹深之间来回扫视，“你是说，你要把这么宝贵的名额留给一个小助理？这是音乐大师交流会，他一个助理懂什么？”

　　许犹深总算察觉出事情非比寻常，顾雯要带他参加的活动，竟然是音乐大师交流会？

　　“这两个名额是我们组的，要怎么安排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顾雯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始有些不耐烦。

　　“顾老师，你这样做不太妥吧？”

　　“蔡老师对我们组的事说三道四，难道就合适？”

　　“你……”蔡津气得脸色铁青，终于说不下去，走之前，还狠狠瞪了许犹深一眼。

　　许犹深冲他假笑:“蔡老师您慢走。”

　　顾雯摆摆手，“你也出去吧。”

　　许犹深看她心情不佳，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匆匆向她道一声谢，“顾老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别自作多情啊，我只是不想便宜了别的组。”

　　看过镜谷交流会的活动简介，许犹深才知道，受邀嘉宾竟然有他的偶像贺庭。

　　也就是说，如果运气好，他明天或许可以和自家偶像合影，甚至还能现场听他拉小提琴。

　　想到这里，许犹深没出息地咧嘴傻乐。

　　快下班时，对面的美女财务给他发来一张照片，“喂小许，这人不会真是你吧？真的好像啊！”

　　许犹深以为她又在八卦什么娱乐新闻，随意瞥一眼，突然定住视线，只见照片上顾雯和一个年轻男人亲密拥抱在一起，男人戴着口罩，面容在黑夜里看得并不真切，可是发型和身材确实跟许犹深有几分像。

　　光看他的侧面，很难不联想到许犹深。

　　“你这图片是哪儿来的？”许犹深忙问。

　　“就在咱公司官媒置顶作品的评论底下啊，刚才已经排在评论第一了。”美女回复，“公关部没多久就删了这条评论，不过很多同事已经吃到瓜了，都在群里偷偷议论这件事，你自求多福吧。”

　　许犹深隐隐察觉出事情不对劲，看这意思，是有人要造谣他和顾雯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至于造谣者是谁，他心知肚明。

　　“这人到底是不是你啊？”美女财务追问。

　　“怎么可能是我，这纯纯就是P的。”

　　他以为这谣言跟以前一样，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结果等着他的，却是他和顾雯双双停职接受调查的通知。

　　这是刘总监做的决定，还把镜谷交流会的四个名额全给了蔡津他们组。

　　顾雯显然被气得不轻，离开公司时眼中满是怒火。

　　她把这些糟心的消息传达给许犹深，同时也给他留下一颗定心丸：“蔡津整这一出，无非是为了得到那两个名额，你放心，刘总监还需要我，不至于弄走我，只要我还在，你也不用走。”

　　许犹深安心了点，不过心里还是存着些疑惑，蔡津拿一张假照片出来糊弄人，顾雯不准备澄清么，难道真就这样忍气吞声？

　　这不像是她惯有的作风啊……

　　许犹深想问照片的事，又怕撞到枪口上，最后只应了声“我知道了”，没敢啰嗦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