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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摊牌 吃醋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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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靠着游轮栏杆,眺望着灰蒙蒙的海平面。
半晌后,冯海茫然看向赵佳怡,“日出在哪呢?你不是今天有日出么?”
“别想了,今天多云转小雨。”许犹深叹口气,冲他晃晃刚查询到的天气预报。
正说着,头顶应景地飘落丝丝细雨。
两人又同时转头看着赵佳怡,以幽怨的目光谴责她的不靠谱。这位大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不顾天气情况胡乱安排行程了。
“喂喂喂,你俩这是什么表情啊。”赵佳怡双手抱着胳膊,瞪着他们,“今天好歹是我请客,你们就不能给点面子?”
“好的赵老板,今天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许犹深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冯海问:“那现在怎么办,还钓鱼吗?”
“钓啊,下雨又怎样,咱们披上雨衣接着钓!”
冯海看着那套丑了吧唧的雨衣,又揉揉自己昨天刚做好的新发型,“算了,我去下面看看景得了。”
许犹深不想扫兴,只能硬着头皮陪赵佳怡在那儿淋雨。
“回家当老板感觉怎么样?”
赵佳怡微仰着头,任由雨丝落在脸上,“还没完全上手,每天比牛还累。”
“就没点好的?”
“也有,好处就是能自由花钱了,能和我喜欢的帅哥明星一块儿吃饭合影了。”
“看来当老板还是很爽啊。”
“你多讨好我,等我以后掌大权了,我捧你做大明星。”
许犹深笑起来,“行,那我等着赵老板助我出道。”
杵了半天,许犹深只钓到一条不大不小的黑鲷。
赵佳怡一无所获,嘟囔着扯下雨衣,“怎么回事啊,我平时能钓满一桶的。”
“唉不钓了,我下去歇会。”她转身往客舱去了。
这边许犹深却还在兴头上,他第一次海钓,觉得很有意思,还雄心壮志想再钓一条大鱼。
然而鱼还没上钩,转瞬之间,小雨变成瓢泼大雨。天气预报竟然完全不准。
狂风吹掉他的雨衣帽,头发霎时湿了个透。
许犹深转身想往客舱跑,却发现毛衣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勾在了护栏的铁链上。
这会儿也顾不上骂了,只能耐着性子将袖口的毛线一点点从铁链连接的缝隙抽出来。
他满头湿漉漉地跑进来,冯海连忙找来干毛巾递给他,“不是有雨衣么,怎么淋成这样?”
“别提了,风太大了。”
“你这运气真够呛啊,比我晚走几分钟就淋成落汤鸡了。”赵佳怡边笑边起身,“我去给你要杯姜糖水来,别待会着凉了。”
许犹深喝了姜糖水,回家后还是发烧了。
接近七点的时候,江肃过来敲他家的门,喊他过去吃饭。
看他样子病恹恹的,脸还有点红,立刻伸手去摸他额头,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发烧了。”
“今天在船上淋了点雨。”许犹深靠着门,人晕乎乎的,只觉得后脑勺突突跳着疼,“我不上去吃了啊,你帮我跟吴奶奶和江叔说一声。”
“你回去躺着,我给你送饭过来。”
“……好。”
“多少度,吃药了没?”
“还没。”
“多少度?”
“我现在量。”许犹深晃晃手里的体温计。
江肃扶他躺到床上,嘴里忍不住数落他,“怎么跟小孩似的,下雨了也不知道躲起来。”
许犹深半边脸埋在枕头上,声音在喉头生涩地打转,“你们今天都干什么了,是不是下了一整天的棋?”
“谁?”江肃顿了顿,反应过来,“哦,小旭五点多才回去。”
“怎么不留他吃晚饭?”
“大过年的,人家不也得回去和父母吃团圆饭。”
许犹深歪过了脑袋,默不作声地闭上双眼。
“我……没别的意思。”江肃轻轻把他的脸扳过来。
“我知道。”许犹深迷迷糊糊地回答,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江肃小心抽出他腋下的体温计,仰头在灯下仔细看了看,“三十八度二。”
“那还好。”
“好什么好,老实躺着。”
江肃拧干泡过温水的毛巾,轻轻在他颈侧擦拭,又掀开他的上衣,在他的腹部和腋下擦了两遍。
毛巾和手指的触感过于明显,他稍稍清醒些许,半睁着眼,隐约看见江肃在旁边忙碌的身影,嘟囔着说:“我有点饿了。”
几分钟后,江肃拎着个保温饭盒过来了,“老太太和我爸要来看你,被我拦下了,省得打扰你休息。”
“嗯,你让他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什么没事,待会温度再升的话,还得吃退烧药。”
“哦。”
江肃舀起冬瓜老鸭汤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交代道:“你明天不许出去了,我会叫人送刘奶奶和她孙女去乾林寺,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许犹深并没有严重到要人喂他吃饭的地步,但这会儿还是像个娇气的小孩,任由他照顾自己。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听他交代什么,都乖乖应承:“好。”
吃过了晚饭,江肃又给他量一遍体温,三十七度九。温度降了,两人稍微松一口气。
晚上江肃留在他这里过夜,中间起来喂他喝水,给他量过两次体温,最后稳定在三十七度三。
这才安心睡下。
凌晨时分,江肃被信息提示音吵醒。
朱旭给他发来两条语音。
“等着我,今天再战三百回合。”
“我已经琢磨明白了,今天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
江肃压低声音给他回了条语音:“你有病啊,这个点还在想什么下棋呢。”
朱旭立马回复:“输给你,不甘心啊。”
江肃笑了,“行,今天等着你。”
回复完,他转身摸了下许犹深的额头,感觉不怎么烫了,才又躺下,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了九点二十。
江肃一睁眼,发现许犹深不在床上,也没在客厅,于是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许犹深若无其事地回答:“我送刘奶奶和叶贞去乾林寺,现在在路上。”
江肃有点无奈,“昨晚不是说好让我帮你安排嘛,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还发着烧呢。”
“我烧退了。”
“那不是还头晕感冒嘛。”
许犹深答得有些含糊,“没事儿,我现在精神好多了,开车没问题。”
除了再三叮嘱他小心开车,江肃也没别的办法了。
一直到傍晚,许犹深还没回来。江肃不放心,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儿。
许犹深回了句:“还在外面呢,你好好下棋,不用担心我。”
江肃的确是在下棋,只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全程就没赢过,朱旭都开始嫌弃他了,问他魂儿到底飞去了哪里。
等朱旭走了,江肃又给许犹深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信息没回,他又打电话,然而那边没接。
一想到许犹深是在精神状态欠佳的情况下开车出远门,这会儿还联系不上人,江肃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气自己早上睡得太沉,没来得及阻止他出门。
吴小惠把饭菜端上桌,看时间已经指向七点十二分,也有些担心,“阿肃,小深子怎么还没回来?”
“可能是还去了别的地方玩吧。”江肃不敢把自己内心的担忧告诉吴小惠,怕吓着她,“你们先吃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江肃从屋里出来,在门口又试着给他打电话,这回倒是接通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喂,你在哪呢?”
许犹深说:“我刚回来,你们先吃……”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们顺便去了趟双月岛,那边人很多……。”
下一秒,电话那边传来江肃低沉的声音:“开门。”
门打开,许犹深还来不及说什么,江肃已经走到他面前,阴沉着脸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你就算再不把我当回事……”
许犹深连忙说:“我没有不把你当回事!”
江肃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许犹深只好继续解释,“双月岛人多,太嘈杂了,我就没听到你电话。”
看到他安然无恙回来,江肃其实已经松了一口气,但想到他为了叶贞,竟然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感,大早上跑出去给她们当司机,所有的担忧顷刻间变成妒火,烧得他完全失去理智。
“你和叶贞才认识几天啊,就对她这么上心,非得去送这一趟。”江肃越说越气,“明明身体不舒服,去了乾林寺,还非得再去什么双月岛。什么破地方,就这么好玩?”
许犹深被他凶得有点懵,内心隐忍的委屈忽然倾泻而出,“就许你和别人下棋,就不许我跟别人玩么,你怎么这么霸道啊,我又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说到最后这一句,多少有些心虚。
起初的确是没留意到他的电话,后来发现了,也是带着点赌气的心理,故意拖着没回复。
拖到最后,竟然真的忘了回复。
江肃愣了愣,“我和朋友下棋,有什么不对?”
“下棋就下棋,天没亮呢,就在那里语音来语音去的。”说完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只好再补一句,“你自己能和别人玩,为什么我就不能?”
江肃看了他好一会,再次向他靠近,把人逼到了墙角上,“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是要管你的意思。”许犹深低下头,脸慢慢涨得通红,“是我的问题,我……我看到你和别人那么亲密,心里就很不舒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啊?”
江肃低低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他只觉得心头猛然一颤,片刻后,又强行压下这种陌生的悸动,“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我心理出问题了,我会去看医生的。”
“吃醋算什么心理问题?”
“什么,我吃醋?”
“小傻子。”江肃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片刻后低头吻住他的唇,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像是要把长久以来所忍耐的统统要回来。
许犹深被摁在墙上,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大脑根本没法思考,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才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他,“你……你怎么能亲我?”
江肃面不改色,“你偷亲过我那么多回,我亲你一次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