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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避风港 我罩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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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回家住,吴小惠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检查锅灶有没有擦洗干净。
江肃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一脸无语,“我在您心目中,就那么邋遢不讲卫生?”
吴小惠没应声,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怎么只剩这点儿鸡蛋和土豆了,平时也不备点肉和菜嘛。”
江肃说:“我那边装修好了,前几天已经搬回去了。”
他那点儿心思吴小惠一听就猜透了,换做平时难免又要唠叨几句,这会儿临近春节,她不想再因为吵嘴而闹得不高兴,便只叹了口气,就回自己房里去收拾床铺。
一旁许犹深正在蹲地上,把吴小惠做的糖芋头和萝卜糕一盒盒拿出来,完了抬头看着他,“我还怕你俩又吵起来呢。”
“有你在,吵不起来。”
许犹深笑了笑,“要不咱俩明天去买点年货吧?”
“行啊。”
第二天吃过午饭后,两人去超市大采购,买了一堆坚果礼盒和糖果、饼干,转头又在市场东逛西逛,买了冻品炸货,又买了海鲜、肉丸之类的东西,准备到时打火锅。
江肃说:“牛肉先别买,到时再买新鲜的。”
“嗯,好。”许犹深点头答应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打字回复消息。
江肃一眼扫到对话框顶端是“叶贞”两个字,立马双手环抱胳膊,“她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闲聊。”许犹深又回复了几行字,继续说,“她这人还挺能干的,刚回来就把她奶奶织好的毛衣都卖出去了,还把过年的东西都操办好了。”
“这也跟你汇报?”
“不是,是我先问她刘奶奶搬回家了没,她就顺便和我说了这些。”
“你和她这么聊得来,怎么不试试?说不定是份挺好的姻缘呢。”江肃挤出一个大度的微笑,“不用担心公司的规定,这件事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见他这么说,许犹深收起手机,闲话也不聊了,盯着他看了一会,违心地回个微笑,“行啊,既然江老板这么大度,那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赌气。
为什么江肃这些话话会让他觉得很委屈,甚至有点生气?
更深的原因,他不敢去想。
春节前,赵云又打来电话,让许犹深去她家里吃饭,说是要做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蚝烙和卤香排骨给他吃。
许犹深没忍心再拒绝,到底还是答应了。
赵云和她丈夫孙国平在老家这边有座自建房,平时都是租出去的,为了方便小孩读书,又另外租了套学区房。
空间挺小的,几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都显得有点逼仄。
孙国平和大儿子孙大宝都是老实人,对许犹深挺客气的,一个冲茶切水果,让他有空多来家里坐坐,另一个很礼貌地叫他大哥。
这时,赵云起身,第三次敲响了过道尽头的房门,“二宝,快出来,躲房里干嘛呢,你大哥来了。”
在赵云的再三催促下,孙二宝终于打开房门,磨磨蹭蹭来到客厅,隔着沙发和茶几,不大友善地盯着许犹深。
孙国平拍拍他的脑袋,“二宝,这是你大哥,快叫人。”
孙二宝说:“大宝才是我大哥,我只有一个大哥。”
孙国平严肃地看着他,“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就不叫,就不叫。”孙二宝扮了个鬼脸,转身跑到厨房去找他奶奶庇护自己。
赵云和孙国平满脸尴尬,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许犹深先打破了沉默,“没事,就是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行。”
气氛这才又恢复正常。
赵云问起他的近况,问起吴奶奶和江叔,他都一一回答了,很配合,但也不会多说。
“来,小深,吃桃子。”赵云坐到他身旁,笑着打量他,“太多年没见了,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许犹深只是低头喝着茶,眼角余光能瞥见她正百感交集地凝视着自己,而他内心多年来的坚冰,似乎在这样的目光里慢慢融化了些许。
他有些不知所措,起身借口去了洗手间,在里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他听见过道尽头的房间里传来赵云批评孙二宝的声音。那说话声很小,还是隐隐约约传入他耳朵里。
孙二宝开始撒泼打滚,“他又不是爸爸的儿子,凭什么让我喊他哥。我不叫我不叫我就不叫!妈妈,你快让他走,快让他走呀!”
赵云实在没辙了,只能放软了语气:“二宝,大哥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你就忍忍行吗,就当他是客人……”
后面的话,许犹深没再听下去。他强撑着吃完了午饭,不久后也就起身告辞了。
赵云送他到楼下,叮嘱道:“小深,以后没事多来看看妈妈,好吗?”
许犹深沉默片刻,只说了句“妈,你回去吧,我走了”,随后转身离开了。
他有点后悔去吃这顿饭,如果没去见这一面,他的心情也不至于持续低落到过年。
除夕夜,吴小惠和儿子江长河在厨房里忙着做年夜饭。
许犹深在旁边打下手,没多久就被吴小惠赶出来了,“别杵这儿了,你去外面坐着等吃就行。”
江肃斜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啧啧道:“就你懂事儿,跟你做兄弟压力真大。”
“总不能两兄弟都不懂事嘛。”
“行啊,口才进步了。”江肃坐起来,拉他坐下,“怎么回事啊,过年了还拉着个苦瓜脸?”
许犹深看着他,此刻忽然希望江肃能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勾住他的肩膀,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会儿江肃和他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像普通朋友。
“说啊,什么事?”江肃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许犹深回过神来,暗自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还能是什么事啊……”
“你去你妈那儿了?”
“嗯。她小儿子不待见我,她为了哄她儿子,就跟他说我是客人,让他忍忍……呵,我确实是客人。”
江肃摸摸他的后颈,几秒后,又挺有分寸地收回了手。
许犹深叹一口气,“其实每次说这种事我都挺嫌弃自己的,整天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愁眉苦脸,特不像个男人。”
江肃只觉得他这样子可爱得紧,但又不能肆无忌惮去捏他的脸,只能嘴上逗逗他,“不像就不像呗,你当姑娘也挺好,我不介意多个妹妹。”
“靠。”许犹深笑骂了一句。
“大过年的,怎么骂人呢。”江肃摊开掌心,“自觉点,知道怎么做吧?”
“行,赔你个橘子。”许犹深把剥好的橘子放到他掌心里,又抢回来,自己分掉一半,余下的才给他。
江肃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笑着把剩下的吃光了。
年夜饭开始的时候,江肃把电视调到了中央台,让新闻声音作背景。
再有半个小时就会播春晚,虽然每年都看不出什么趣味,但总还是跟着凑个热闹。
“小深,来点糖醋鱼,别光吃饭。”江长河给他夹了块鱼肉,又给他盛了碗石斛洋参鸡汤。
许犹深忙不迭道谢,差点就要站起来。对比往年除夕夜的冷清,这会儿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江长河说:“都是自己人,尽管敞开了吃,千万别客气。”
许犹深点点头,“江叔,您也吃。”
江肃小声控诉:“我看你俩才是亲父子吧。”
“别酸了,我给你夹一块。”许犹深立马给他夹了块卤鹅,一只手安抚似的在他膝盖上拍了拍。
一顿饭下来,江长河和吴小惠聊得比较多,都没顾得上问起两个年轻人的工作近况。许犹深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守完岁,许犹深准备回家的时候,吴小惠交代他说:“小深子,过年这几天你都过来吃饭,知道不,别自个儿待家里。”
江长河拍拍他的肩,“就隔着一层楼,不用我们说,你自己上来就是了。”
“好嘞。”许犹深笑着答应了,又郑重地对两位长辈说了新年祝词,这才出了门。
和他一块儿走的,还有江肃。
两人进了电梯,许犹深问:“江哥,你真不留下来过夜啊?”
“留啊。”江肃伸手按下七楼的按键,“我去你家睡。”
躲他爸躲到这份上也是绝了,许犹深“啧啧”摇头,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看着江肃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许犹深才知道原来他是有备而来。
“你这是早就想好今晚睡我这儿了?”
江肃冲他扬了扬眉,“当然,你这里现在就是我的避风港啊。”
许犹深感觉心底有块地方变得软绵绵的,忍不住凑到他耳边,笑着说:“行,我罩着你。”
“你怎么跟喝醉了似的。”江肃勾着嘴角看了他一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慢慢移开了视线,“我去洗个澡。”
大年初一这天,吴小惠和江长河出去走亲戚。
江肃和许犹深留在家里招待客人,结果亲戚没等着,倒是等来了江长河的学生朱旭。
“小旭,来两局吧。”江肃摆出棋盘。
朱旭扶了扶眼镜,淡定笑笑,“就等你这句话呢。”
朱旭是中等个子,看着不大出挑,但皮肤白白净净,一笑就显出几分清秀来。
两人下棋的时候很认真,很久才说一两句闲话,询问对方的近况。
许犹深在边上听了一耳朵,才知道他俩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彼此能说点心里话,也知道对方的喜好和一些旧事。
下完第三局,朱旭转头看向许犹深,“你要不要来一局?”
许犹深摆摆手婉拒:“你们下吧,我不太会。”
“歇会吧,吃点东西。”江肃把糖果糕点盘摆到茶几上,又随手打开电视。
朱旭视线落在电视柜上的一个纸袋上,于是凑上前去,“是红豆饼吗?”
“哦,是。”江肃看了许犹深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就过去拆开,给了朱旭一块。
“你买的啊?”
“嗯。”
朱旭咬下一口,拍拍他胳膊,“够意思啊,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他一笑,许犹深就觉得这个人存在感特别强,而且,和江肃还挺……般配。
“要不要来一块?”江肃迟疑片刻,转头问许犹深。
许犹深摇摇头,声音略显生硬,“不要。”
“那你吃别的。”江肃又对朱旭说,“吃完再来一局。”
“刚出炉的红豆饼就是酥脆,我还要一块。”朱旭说,“吃完再战三百回合。”
江肃开始摆棋子,“你明天后天要是没什么事,也过来下棋吧。”
“你这是憋坏了啊。”
“嗯,一直找不到对手,挺没劲的。”
“行,那我明天过来。”朱旭笑着指了指许犹深,“这位就可以做你对手啊,你教他不就行了。”
江肃拍拍许犹深的肩,“怎么样,明天教你?”
许犹深吃着花生酥,头也不抬地说:“明天冯海和赵佳怡约我出海去钓鱼,可能要傍晚才回来。”
“那就后天?”
“后天叶贞……”
“她又找你什么事?”
“她和刘奶奶要去乾林寺烧香,我送她们过去。下午就回来,你下午教我吧。”
“嗯,那你开我的车去吧。”
许犹深笑了笑,“不用,赵佳怡说好借我了,她现在是小老板,有好几辆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