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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拥抱 身体却很诚 ...

  •   许犹深松了口气,一转头,就撞上江肃直勾勾的目光。

      “老太太要给你介绍哪个姑娘呢?”江肃脸上表情意味不明,酸菜鱼搁在茶几上不吃了。

      “就是……刘奶奶的孙女。”许犹深说着说着,视线忍不住飘忽到别处。

      “老太太说她对你有意思,你们是以前就认识了?”

      “啊,几年前见过,不过也不算熟。”

      “叫什么名字?”

      许犹深想了想,“叶贞。”

      “看来你还挺惦记人家嘛,几年了还记得人家的名字。”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许犹深隐约觉得有点怪,却没敢往别的方面想,只是无奈地叹气,“我连人家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能惦记什么啊。”

      “哦,那你还打算去见她啊?”

      “唉,没办法啊,吴奶奶都那么说了,就当是见见老朋友吧。”

      江肃重又蹲到卧室门口,将装了一半的衣服慢慢叠好,一件件放进行李箱里,半晌后,似是不经意地开口:“你想见谁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得提醒你,当练习生不许谈恋爱,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这个,我当然知道。”许犹深跟着起身,背靠着过道的墙,低头看他收拾,片刻后又自嘲地笑笑,“再说了,我这样的,人家还真不一定看得上呢。”

      江肃闻言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样啊?”

      “就工作没着落呗,无父无……”后面那个字,许犹深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反正我这人,在相亲市场肯定是遭人嫌的。”

      江肃又低下头继续整理,笑道:“你也没那么差吧,至少……我觉得你很好,又帅又善良,又可爱……”

      “可……可爱?”

      “嗯,你现在这副表情就很可爱。”

      许犹深盯着他看了一会,不自觉地挠挠后脑勺,“你这是存心损我吧?我就没见人这么夸一个男的。”

      江肃只是笑笑,没应声。

      等到他合上行李箱,许犹深才回过神来,“还有什么没收拾的,我帮你。”

      “那你帮我整理那一片吧。”江肃随手指了指床头柜和书桌的区域。

      许犹深应了一声,开始跟着忙活起来。

      江肃又问:“过来新公司怎么样,还习惯吧?”

      “还行,基本跟得上。”许犹深说,“上周贺老师请我去他家里吃饭,还指点我小提琴了。”

      “好好学,期待你哪天再拉一次小提琴,让我真心实意地夸夸你。”

      “所以你上次真是敷衍我的咯?”

      “你说呢?”

      “靠,真不给面子。”许犹深笑骂一句,目光突然落在抽屉里的小盒子上,那里面放着一个旧手表。

      这盒子四周是黑皮革材质,顶部是半透明的玻璃,看起来像是那种特地定制的工艺品。

      许犹深想,这个旧手表对他来说,确实很特别。

      不过数秒,许犹深就若无其事地将它放进收纳箱里,而后继续收拾桌上笔筒和水杯之类的东西。

      手上忙活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回想起老周那天醉酒后说的话,他说江肃喜欢的那个姑娘死了,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放不下。他又想起那个监控里,江肃半夜坐在沙发上发呆望着窗外,那落寞大概也是为了那姑娘了。

      那他今天为了相亲的事和吴奶奶吵架的时候,内心肯定也会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这姑娘吧?

      当时会是怎样的心情,今晚会不会又独自失眠发呆?

      许犹深胡思乱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江肃问。

      “我在想,你都要搬走了,那以后咱俩就没什么机会同睡一屋了。”

      “哦,然后呢?”

      许犹深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随手拍拍收纳箱的盖子,“然后我要珍惜当下,今晚就睡你这里了。”

      江肃目光微动,额前刘海随着他的起身来回轻扫眉峰,“我这里可没有让客人睡沙发的规矩,要睡,就和我一块儿睡床上。”

      许犹深不自觉地盯着他看,心口猛然一窒。

      他愣怔着,自己在心里反复念叨:江肃有喜欢的人,并且喜欢的是女孩,所以,他和他只是兄弟,没错,本来就是兄弟,兄弟俩睡一张床没什么大不了的。

      终于,他迟疑地点点头,“那……也行啊。”

      江肃没看他,可唇角笑意却明显得难以掩藏。

      收拾完行李,许犹深又蹲在地上和小铃铛玩了挺久,之后才回去洗澡。

      江肃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许犹深已经悠哉悠哉躺在他的被窝里,边玩游戏边哼歌。

      其实这种轻松仅限于表面,短短几分钟内,他连输了两场游戏,哼歌的时候也有点走调。

      江肃在床尾坐下,一条腿钻进被窝里取暖,膝盖随意地压在他小腿上,“你饿不饿,还想不想吃夜宵?”

      “不了。”许犹深没敢动弹,想起他今晚只吃了几块酸菜鱼和些许粉条,就又补了一句,“你点一个自己吃吧。”

      “算了,我看看冰箱还有没有吃的。”江肃起身去厨房,最后煮了一大碗虾肉馄饨。

      他进了卧室,将烫手的汤碗放到书桌上,转头看着许犹深,“起来吃点吧?”

      许犹深想说你可真啰嗦,但是馄饨的香味忽然飘过来,他还真有点饿了,于是麻溜儿爬起来,凑到他身后,“你在这儿吃,就不怕待会卧室里一股馄饨味?”

      “这不是怕你懒得下床嘛。”

      “还挺了解我。”许犹深笑了笑,拿其中一个小勺子,舀起馄饨吃起来,“居然不是速冻的?”

      “昨天做的,太多,就留了一半冻冰箱里。”

      两人吃完,又去浴室刷了牙,这才又躺回床上。

      “睡觉。”江肃啪一下关掉床头灯,人躺着没再说话,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今晚某人主动提出要在他这里过夜,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看清自己的心了?

      殊不知,下一秒,许犹深就翻了个身,整个人背对着他,一副打算直接睡觉,并且不聊任何闲话的架势。

      而实际上,许犹深也只跟他说了句“晚安”,就没动过了。十几分钟后,便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江肃哪里知道,对方在心里默念过多少遍“我俩是兄弟、我俩是兄弟”,才勉强安抚住不安分的心跳,顺利入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肃却始终大脑清醒,一会偷偷盯着他的后颈看,一会又忍不住想揉他的头发,又怕吵醒他,只能忍住不动,强行闭上眼睛。

      真过分,居然理都不理他就睡着了。

      江肃越想越不甘,片刻后,悄然挪近他身旁,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幸好许犹深睡得沉,否则他这猛然加速的心跳如何骗得了人,又如何能继续装睡?

      闻着许犹深身上的气息,江肃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有了睡意。

      然而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许犹深感觉到了什么,茫然转过身子,呆愣几秒才清醒些许,低声喃喃自语:“我去,怎么抱一起了……”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许久也没动一下。

      这好像是江肃第一次抱他,还抱得这么紧。许犹深感觉呼吸有点不顺畅了,接着,脸也烧起来了。

      突然昏了头似的,他再次违背了自己给自己洗脑过无数遍的原则,一点点凑近江肃,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柔软的触感立刻令他晕头转向。

      他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再一下……

      ***
      下班后,许犹深和李遂一同打车去医院探望张院长。

      到了病房门口,两人皆是一愣,只见张院长脸无血色,整个人病恹恹的,眼皮半耷拉着。

      许犹深只知他病了,却没料到会病到像换了个人,当下快步走到他跟前,“张叔,你这是怎么了?”

      “我怕是活不久了。”张院长凄然地扯出一个笑容,一时没了别的话语。

      李遂在旁不言不语地看着,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三人静默许久,张院长才又开口:“我这肺是老毛病了,这回严重起来,是很难再好的了。”

      “张叔,你别这么说,一定会有办法的。”李遂坐下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张院长摆摆手,“听我说,阿遂,有件事我要拜托你。我走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长青养老院,我儿子这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好赌,靠不住。就怕他将来欠债,要打这养老院的主意,所以我不打算让他接管养老院,给他留点钱就算了。”

      李遂问:“张叔,你的意思是……”

      “到时我会留下遗嘱,将养老院的经营权交给你,阿深要忙事业,肯定是顾不上的。麻烦你多出点力,就当是成全我最后一个心愿,行吗?”

      李遂听完,考虑片刻,点头应下了。

      从医院出来,两人在楼下碰见张院长的儿子。

      许犹深望见他正从一辆黑色丰田下来,隔着半开的玻璃窗,他认出来,坐在驾驶位的人,正是刘总监的侄子刘宇辰。当下有点惊讶,想不到他们竟有交集。

      张鸿朝他们走过来,嘴里叼着烟,眼下浮肿,显然昨晚又是熬到了后半夜。

      他的视线从他二人脸上一扫而过,“李遂,你来得正好,我爸这情况你也知道了,以后长青养老院就是我作主了,有什么要拿主意的事,你直接找我就行。”

      李遂“哦”了一声,又说:“那我们先走了。”

      从医院出来,两人步行穿过天桥,沿着那条老巷子走了好一会,终于决定吃煲仔饭。

      这个点还没什么客人,店里挺安静。李遂问:“新工作怎么样,还满意吗?”

      “还行吧,反正我也不奢望能当什么大明星,现在贺老师能答应教我小提琴,我就很知足了。”

      “恭喜。”李遂举起茶杯,两人像模像样地碰了一下。

      李遂放下茶杯,又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少来啊。”许犹深扬眉笑笑。

      事实上,李遂是真的挺佩服许犹深的,看起来很渺茫的目标,他却有勇气一步步去靠近。

      等待的间隙,许犹深看了眼微信,里面一条消息也没有。他和江肃的对话还停留在两天前。

      江肃搬回自己家以后,很少再主动找他聊天。偶尔许犹深发消息给他,也都是隔很久才回复。

      许犹深暗暗腹诽,这工作狂,一忙起来肯定又没按时吃饭吧。

      不知过了多久,煲仔饭终于端上桌来。许犹深低头将锅里的饭搅散,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妈最近又联系我了,还叫我去她家里吃饭。”

      “那你去吗?”

      “我找了个借口推了。”

      李遂叹气:“还生她的气呢?”

      “可能吧。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坏的,见不得人家幸福。”许犹深说,“我怕我去他们家吃饭,看到他们一家太幸福,自己会阴暗扭曲爬行。”

      煲仔饭太咸,两人刚吃几口就开始灌茶水。

      “哎哟,咸死我了。”李遂吐嘈了一句,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按我说啊,你还是去一趟得了。有些心结你越逃避,它反而缠得越紧。直面它,才有机会解开它。”

      许犹深愣了愣,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内涵的啊。”

      “不用谢,请我吃砂锅粥吧。这个实在吃不下了。”

      许犹深无奈地笑笑, “厚脸皮,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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