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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避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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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许犹深和江肃关系不错,签订合同的第二天晚上,老周特地组了个饭局,庆祝他和冯海加入镜谷。
去的是一家重庆菜馆,许犹深吃不了辣,全程在那儿喝水。
江肃不大客气地挖苦老周,“说你没心吧,你还特地请吃饭。说你有心吧,你也不问清楚就带人家来吃辣的。”
“哦,他俩都吃不了辣啊?”老周自己吃得正香,听见他的话,这才惊讶地放下筷子。
冯海客气地说:“我还好,主要犹深不大能吃辣。”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大意了。”老周又对着江肃摇头,“唉,我那秘书是新来的,光知道我爱吃辣,也不晓得提前问清楚……”
“行了,懒得听你解释,我去问问服务员能不能做几个不辣的吧。”江肃起身朝包厢外走去。
许犹深在旁看得暗暗为他捏一把冷汗,心想,江哥果然和网上描述的一样刚啊,居然敢这么怼老板。
“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老周招呼他俩先吃点甜品,又问许犹深,“小许,你和江肃这么熟,应该知道他最近的感情状况吧?”
“啊,感情状况?”
许犹深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又听见他说:“这小子单着这么多年,最近总算开窍了,你给我说说,那姑娘什么样的,是不是各方面都特优秀?”
“您怎么知道他有情况了?”许犹深假装随口问。
“前阵子托我带香水回来,说要孔雀开屏呢。这家伙口风严得很,死活不给我透露半句。”老周似乎是真把他当成江肃的弟弟来看待,和他说话很随意,也没什么领导的架子。
许犹深正要说自己没见过那姑娘,包厢门被推开,江肃回来了。于是,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肃在他身旁坐下,“多亏他们有个厨师是广东人,给了点小费,他答应帮我们做几道广东菜。”
“谢谢。”许犹深说完,很快又埋头去吃那碗红糖冰粉,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突然羞愧得不敢和他对视。
“你吃慢点,待会正菜吃不下了。”江肃想伸手揉他脑袋,无奈旁边还有其他人,只能忍着不动。
许犹深还是不敢看他,只笑着说:“我快吃饱了。”
待到那四道不辣的菜上桌后,许犹深还真的没什么胃口了,只吃了一块香菇清蒸鸡和几块笋片,就没再动筷了。
这一顿饭下来,老周几乎没怎么提起工作上的事,倒是趁着江肃出去抽烟的间隙,又给他透露了一些旧事。
“你哥那个老古董手表你知道吧,那个啊,就是他初恋送给他的。他珍惜得跟宝贝似的,几千块钱的表,都多少年了也不舍得扔。”老周喝得醉醺醺的,“不过可惜啊……”
许犹深大脑一片空白,嘴上下意识地问:“可惜什么?”
“可惜那姑娘年纪轻轻就死了,你哥为此还难受了很久呢。”
吃完饭出来,许犹深还在想老周刚才所说的话,心里有点感慨,想不到江肃还有一段那样的过去。想得太入神,没留心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多亏冯海及时拉住他胳膊。
“看路。”冯海半开玩笑地说,“帮你免去一次骨折的灾难,记得请我吃饭。”
许犹深回过神来,笑着调侃,“冯海,你变了,居然敲诈我。”
“没事吧?”江肃在前面听见动静,立马将老周交给他秘书,转身就朝许犹深跑过来。
许犹深摆摆手,“没事,就绊了一下。”
“刚才喝酒了?”
“没,我就……想一些事。”
“什么事啊?”
许犹深被他问得差点答不出来,手机在这时响了,他没仔细看就赶紧接了。
那边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喂,深深,我是妈妈。”
“哦,有事吗?”许犹深愣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淡淡的。
赵云抱歉地说:“上回说好要给你打电话,结果看完电影回去的路上,小元摔断腿住院了,妈妈就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你没怪妈妈吧?”
许犹深边跟着江肃他们上车,边客气地说:“没关系,我能理解。”
“那你明晚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好吗?妈妈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我最近工作挺忙的,以后再说吧。”
挂了电话,许犹深望着车窗外成排的商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婉拒了母亲的邀请,理由十分蹩脚,存心要逆她的意,然而自己也并不痛快。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冯海突然打破了沉默:“你和你妈关系也不好?”
冯海有时真是直接得令人无法招架,许犹深无奈地斜他一眼,“怎么,你要倾听我诉说伤心往事?”
“那也不是不行,以前都是你听我诉苦,现在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欢迎随时骚扰我。”
“随时?半夜也可以吗?”
正说笑着,前面的江肃轻咳一声:“我天天和你睡一个屋里,你有什么烦心事不能跟我说,非要去骚扰别人?”
“你俩……天天睡一块?”冯海来回打量他俩,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许犹深瞥了江肃一眼,强笑着澄清:“别瞎琢磨啊,我俩关系纯洁得很,还有,你刚才不也听见了吗,江哥最近正追着某位姑娘呢。”
说完这些,许犹深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死绿茶。心里既希望他亲口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又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哪来的什么姑娘,上回不是跟你说过没这回事了么。”江肃敏锐地察觉出点端倪来,“是不是老周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冯海笑着说:“周总说你托他买香水,要孔雀开屏来着。”
“不用听他的,他这人没事就喜欢瞎说。”江肃勾了勾嘴角,总算明白许犹深今晚为何吃那么少了。
“哦。”后视镜里,许犹深脸上有了笑意,大概心情一好,肚子也开始饿了,没多久,他就从包里翻出一小包巴旦木,往嘴里丢几颗,高高兴兴嚼起来。
江肃忍着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前面就是美食街了,去吃个夜宵吧。”
冯海其实还挺饱的,这会儿去吃夜宵还太早,但也十分配合地答应了。
他和江肃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小菜,然后默默看着许犹深一口气吃掉了两砂锅的沙姜葱油鸡。
“你们怎么不吃?”许犹深吃完才发现他俩一直没动筷子,不禁有点不好意思。
“怕你不够吃啊,不敢跟你抢。”江肃调侃了一句,又给他递柠檬水,“喝点这个解解腻。”
许犹深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肚子舒坦了,心里也莫名地万分舒坦。
※※※
加入镜谷后,许犹深和冯海每天一起排练,因为暂时没有行程安排,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进步,所以除了前几天需要排练到深夜,后面基本是准点下班的,晚上偶尔还能找赵佳怡一起唱唱歌或者吃饭。
赵佳怡十分不爽,“我发现你俩真是挺没良心的,说跑就跑了,也不关心关心我会不会无聊死。”
许犹深说:“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改不了一点,姐的流浪生活要结束了。”赵佳怡自嘲地笑笑,“昨天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我春节前回去,不然就让人去暗夜酒吧闹事。”
冯海叹息道:“那你就不能换家酒吧?”
“得了吧,换到哪里都一样会被他找到。”
许犹深惋惜地问:“那你以后再也不唱歌了?”
“唱啊,当然唱,不过得等我接管了家里生意,等我有说话权的时候。”赵佳怡自觉这话题太影响心情,于是不再继续,转头又拿许犹深说笑,“你进了娱乐圈,可就谈不了恋爱了喔,还是打算搞地下恋?”
许犹深第一反应是想到了江肃,这个不该有的念头令他心跳怦然,表面勉强维持淡定,“那有什么要紧的,我又不急着谈,以后再说吧。”
※※※
许犹深和冯海在街尾的早餐店各自吃了一碗汤米粉,来到公司楼下已不算早。
两人挤上电梯,冯海看到江肃,主动和他打招呼,“江老师。”
许犹深不敢搞特殊,便也规规矩矩地叫他江老师。
江肃客气地点点头,回了句:“早。”这态度跟平时简直天差地别,好像回到了最初刚认识的时候。许犹深本来有一肚子闲话要对他说,这会儿只能暂时憋回去了。
许犹深也没多想,结果中午在食堂遇到他,对方也还是一副和他不熟的样子,也不等他,自个儿拿着餐盘坐到角落里就先吃起来了。
什么事啊,有必要躲那么远吗?
许犹深有点懵圈了,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打完了菜,他径直走向那个角落,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皮笑肉不笑地问:“江老师,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江肃一听就明白了他这问题的意思,似笑非笑地装傻,“没啊,怎么了?”
“那你早上在电梯里怎么摆着个冰块脸,现在又不和我一起吃饭。”
“你不是不想让别人误会你走后门么,我以为你会明白,我这个态度是在配合你避嫌。”
许犹深理解了,但还是没法完全理解,“可是你又不是老板,我和你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应该不至于被说闲话吧。”
话音刚落,身后有员工经过,恭恭敬敬叫了句“江总好”。
许犹深呛了一下,不眨眼地盯着他,“江总?”
“嗯。”
“哪个级别的江总?”
江肃耐心回答:“跟老周差不多的江总。”
想起之前的种种不合理,许犹深终于在这一刻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