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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深夜 赶紧溜回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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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说好一块吃饺子,下班后许犹深直奔市场,买了饺子皮、韭菜、玉米、香菇和肉沫。
坐在客厅掰玉米粒的时候,他才想起母亲说今天要给他打电话,结果并没有打来。
但他心情并没有受影响,想到待会能和江肃一起吃热腾腾的饺子,他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今晚江肃回得也挺早,还不到七点就上门来了。
许犹深正埋头把香菇切成丁,听见他的脚步声,连忙把盛肉馅的碗推过去,“你帮我下调料吧,我每次都把握不好。”
“这你就找对人了,我每回都下得特别准。”
江肃脱下外套来到他身后,刚靠近,许犹深就回过头来往他衣服上嗅,“你身上怎么有股白茶味,真好闻啊。”
“哦,是朋友去英国给我带回来的香水。”江肃若无其事地笑笑,任他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的,觉得他像只可爱的小狗。
下一秒,江肃视线落在他受伤的沾了水的食指上,立马一个劲儿地推他,“你出去吧,我来就行。”
许犹深知道他关心自己的伤处,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都说了是小伤了,你还这么大惊小怪,显得我好像很娇气。”
“谁让你就是长得娇气呢。”
许犹深只当他是随口胡说,笑道:“那我帮忙包饺子总可以了吧,饺子还是要一起包才有意思。”
听他这么说,江肃也就随了他的意,“对了,我刚才顺路买了排骨,咱们炖点汤吧?”
“好啊。”
不到半个钟头,两人就包出满满三碟饺子。最后一碟快包完的时候,锅里的饺子也正好出炉了,热腾腾地冒着韭菜的香气。
江肃把饺子端上桌,夹起一个,蘸点陈醋,自己先尝尝味道,“嗯,真香。”
“不是吧你这就偷偷吃上了,快给我夹一个。”许犹深不满地嚷嚷,要不是手上还沾满生粉,这会儿他早就扑到饭桌边了。
江肃看他一副馋猫样,心里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你都不叫人,就想我给你送吃的?”
“哥哥哥,江哥。”许犹深狡黠地笑,“够了吧,四声哥,换四个饺子。”
“行啊你,认完哥就开始敷衍了。”话虽如此,江肃还是因为他这声“哥”里的笑意而心跳快了一瞬。
他把饺子端到茶几上,一个又一个地喂到他嘴里,直到许犹深喊停,才放下筷子。
吃完饺子,两人又喝了板栗排骨汤,许犹深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哟,撑死我了。”
江肃顺手摸摸他的肚子,“嗯,你现在是小青蛙了。”
三碟饺子还吃剩半碟,江肃封上保鲜膜放入冰箱,边说:“不是要拉小提琴给我听吗,还不开始?”
“我才考到四级,拉得不好你可别笑话我。”许犹深抱着小提琴,磨磨蹭蹭地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现出几分腼腆。
“嗯,不笑你。”
许犹深暗暗深呼吸,心一横,缓缓拉起那首《诀别书》。
轻快的旋律从琴弓下流淌出来,温柔地吞噬掉这夜晚的寂静。
江肃认真听完,挺给面子地拍拍手,“大师。”
“哥,你这就太虚伪了。”许犹深放下小提琴,眼巴巴看着他,“你指点指点我吧,我想听真话。”
“其实总体还是可以的,就是有几个re音过渡得不够流畅。”江肃说着,示范性地重拉那些片段,给他作对比。
许犹深连忙点头,“对,我每次拉到这里都会有点紧张。”
“没事,这种不足,勤练就是了。”
“是,听江老师的。”许犹深卖完乖,又说,“你小提琴是在哪里学的,怎么这么厉害?真没有夸张啊,我觉得你的水平跟贺庭不相上下。”
“这还用说,我师父可不比贺老差。”江肃嘴上说得骄傲,眼里却多了些许落寞。
“你师父是……”
“祝渊。”
“祝渊?居然是他!”许犹深一时无言。
他知道,祝渊和贺敬远当年师出同门,在音乐界也是颇有名望的人物。
贺庭能做出这样的成绩,江肃和他水平相当,如果当初走的是同样的道路,或许如今也能在小提琴领域闯出一番天地吧。
江肃看他思绪万千,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往小提琴的道路走?”
“嗯。”
“我爸不让啊,当年为了这个事,家里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
“江叔为什么不同意?”
“想让我跟他一样当医生呗。”江肃脊背靠着墙,刘海因为低头而微微挡住眼睛,“当年瞒着他改了专业,没有学医,差点被他打死。”
许犹深想说原来江叔这么暴脾气呢,此刻玩笑话却说不出口,只问了句:“后来呢?”
“后来不论是拉小提琴还是唱歌,都被他贬低得一文不值,每次过年过节回家,都要被他臭骂一顿。”江肃自嘲地笑笑,“久而久之,我也就有点意兴阑珊,不再当什么歌手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他爸,主要江肃从小就是那种被家里人引以为傲的优秀小孩,听惯了夸赞,也习惯了在接受表扬的同时,听从他爸的指令。
所以闹翻的那几年,每天他都很难受,难受到愿意放弃音乐。
他辜负了祝渊的悉心栽培,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脸面去见他。
许犹深默默看了他一会,靠近他,伸手拨开他垂下来的刘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心底莫名地跟着难过。
“我都没哭,你眼睛怎么倒先红了。”江肃抬眼,嘴角噙着笑。
“我也没哭。”
“嘴硬。”
两人安静对视许久,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这一刻无声地滋长出来。
江肃轻咳一声,看了看时间,“十点了喔,我先回去洗澡了。”
“买好花洒啦?”
“买了。”再不买,就故意得太明显了,江肃边走边说,“记得别锁门,我今晚要在你这里睡觉。”
许犹深笑着指指沙发,“没问题,我这就帮你布置你的睡窝。”
睡到半夜,许犹深被楼下的婴儿哭声吵醒,他在被窝里翻了几次身,又觉口渴,干脆起身到客厅喝水。
江肃侧身躺在沙发里,看起来睡得挺香,只是被子没盖好,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
跟个小孩似的,估计平时睡觉还踢被子吧?
许犹深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小心帮他盖上棉被。
那股淡淡的白茶香若有若无地弥散在空气里,这味道比他平时用的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要丰富得多,也特别得多。
许犹深被这香气勾得入了迷,一时忘了去探究他为何洗完澡还要喷香水,只是凑近前去,轻轻嗅着,最后视线定在了他敞开的领口上。许犹深的鼻尖距离这个位置不超过十厘米,似乎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可是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别的地方上了。那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突然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他盯着看了好几秒,随后糊里糊涂地在他的锁骨上吻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顿时心脏剧烈狂跳,茫然、惊愕、心虚,各种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令他不知所措。
所幸江肃只是轻轻哼了下,很快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许犹深松了口气,猫着腰快速溜回自己卧室里。
※※※
从玄风正式离职两周后,许犹深按约定来到镜谷面试。结果颇如人意,一面二面都顺利通过了。
在场除了贺敬远,还有一位年轻的张老师。张老师说:“我刷到过你们乐队的直播,唱得很不错,另外两位成员有没有兴趣过来参加面试?”
“我们那位女成员有其它规划了,另一个其实是无所谓,不排斥,也没多大热情。”
“那你看能不能劝他来试试,你们默契度很好,如果将来以组合形式出道,想必比单飞要更容易出头。”
听他这么说,下午回去许犹深就给冯海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去试试,又把那位张老师的话转述给他听。
冯海考虑片刻,“老实说,我在酒吧待得挺自在的,没什么兴趣进娱乐公司,但是你如果想要我试试,我也可以去。”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敢再劝了,就听从你内心的想法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冯海在电话那边笑,“算了,我就去试试吧,万一走运当上大明星,那就赚大发了。”
许犹深被他逗乐了,“你可以啊,现在还知道嘴贫了。”
隔天上午,许犹深陪冯一起去了镜谷。冯海进去面试的时候,许犹深就在写字楼下等着。
也不知是面试的人多,还是那位张老师话多,冯海上去快半小时还没下来。许犹深等得百无聊赖,就蹲在花坛边抽烟。
刚吐出一口烟雾,肩膀忽然被勾住,紧接着传来江肃调侃的声音:“刚过了面试就在这儿抽烟,你就不怕贺老见到,把你给退了。”
“退不了,合同都签好了。”许犹深往边上垃圾桶里掸烟灰,脸上笑得挺自在,耳朵却因为他扑过来的呼吸而微微发热。
江肃松开手,跟着也点燃一支烟,笑道:“看来你没仔细看合同啊,里面可是明明白白写着,音乐学员抽烟被抓到超过三次的,一律雪藏。”
“不是吧,这么严。”许犹深趁机又抽一口,而后立刻掐灭烟头,笑嘻嘻道,“江哥,你不会揭发我吧?”
江肃说:“只放过你这一次,再有下回,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谢了。”
“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我陪冯海过来面试。”
“哦。”江肃转头瞧他一眼,“我发现你最近气色不错啊,经常脸蛋儿红扑扑的。”
“是吗?”许犹深心虚地摸摸自己的脸,顺手搓搓自己的耳朵,“你把我说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正说着,冯海下来了。
许犹深站起来问:“怎么去了那么久?知道结果了吗?”
“过了。”冯海淡定地笑笑,“张老师和我聊了挺久,他说咱俩组乐队很合适,给我面试一次就过了。”
“只面试了一次?”不仅许犹深,就连江肃也有点惊讶。
“嗯,可能是看在你面子上吧。”冯海拍拍许犹深的肩膀,样子依然是挺无所谓的。
“这你就想多了,我也面试了两次才过关的。”许犹深说,“怎么说你在酒吧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