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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像月牙儿 很甜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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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犹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电影正放着片头音乐。
茶几边上,江肃掰着花生,一颗颗放到碟子里,他打着哈欠,“你再不出来,我都要睡着了。”
“您这服务真够周到的啊。”许犹深俯身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起来,笑嘻嘻道。
这是家庭题材的日本片,两人安静看着,前面都没怎么说话,片子放了快二十分钟,江肃忍不住吐槽道:“这前奏也太长了,你和冯海都喜欢看这种日本文艺片?”
“日本片就是这样的,你以为这是前奏,其实它的故事就在这里面了。”
“哦,看来你很懂。”
“嘿嘿,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客厅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光线幽暗,许犹深和他挨在一起盯着屏幕,“冯海说他看了好几遍,我就有点儿好奇。”
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太快结束这个夜晚,两人在漫不经心中,还是一点一点看了下去。
直到许犹深口渴,想起身去倒水,一转头,才发现江肃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垂着脑袋睡着了。
许犹深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就那样动也不动地打量他。
半晌后,许犹深伸出手,将他额前未干的几缕发丝拨向左边,看了看,觉得不够均匀,又小心翼翼地拨了些许到右边。
如此来回拨弄了几次,竟也没把他吵醒。
许犹深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了声“猪,猪哥”,然后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转而又闻到他身上与自己一样的白茶香,许犹深竟然有些晃神。
他没法扶他躺下去,也不想叫醒他,就只是帮他披了件空调被,任由他这样继续坐着睡。
等他晾完衣服回来,江肃才缓缓睁开双眼,“几点了?”
“十二点二十三。”许犹深佯装不满地抱怨,“有没有搞错啊,你才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困了。”
“是工作太累了吗?”
江肃起身伸了个懒腰,顿了顿,开始睁眼说瞎话,“不是,就是……最近老失眠,有点犯困,在你这儿竟然就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许犹深想起他半夜他在客厅发呆的那段监控,“怎么会失眠,有心事啊?”
“工作压力大。”江肃继续瞎掰,“一回家就觉得空荡荡的,睡不着。可能你这儿比较有人味儿,也比较放松吧……”
“那你这几天就来我这里睡吧,反正我床也挺大,或者你想睡沙发也行。”
“你就不能自己睡沙发,把床让给我?”
许犹深笑着点头,“行行行,我这哪是认了个哥回来,我是认了个祖宗啊。”
目的达到了,江肃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走到门边了又停下来,“哦我衣服忘了拿了,还在浴室里。”
“早就给你洗好,晾阳台上了。”
江肃愕然定住两秒,“那个,我内裤也扔洗衣机里了?”
“是啊,咋了?”
江肃想说自己平时内裤是手洗的,觉得扔在洗衣机里洗不卫生,但看到他一脸等着表扬的期待样,只好咽下煞风景的话,冲他笑了笑,“谢了。”
临近月中,江肃向顾雯递交了辞呈。
顾雯请他喝咖啡,得知他即将去镜谷面试,还挺为他高兴,“原先我留你在我身边当助理,就是想找个机会让你当偶像练习生,可惜如今的玄风,所有门道都被关系户堵死了。对你,我也爱莫能助。”
许犹深想不到她对自己还有这份提拔的好意,感动地看着她,“谢谢您,顾老师。”
“不用谢,我也没能帮上你什么。你和江老师好像很熟?”
许犹深顿了顿,找了个比较合适的说法,“哦……我俩是邻居。”
顾雯想说那你挺走运啊,但又觉得这小孩儿自尊心挺强,多半不肯借着江肃的关系在面试里享受特权,最后只说了句:“那祝你顺利,有好消息记得告诉我。”
※※※
晚上在冯海家排练,江肃也跟去热闹。
赵佳怡被他拒绝,这会儿见着人也不尴尬,只是忍不住旁敲侧击,打听他喜欢的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
“长得……嗯,蛮可爱。”他含糊地回答。
“可爱?哈哈,这也太抽象了,能不能再具体点?”
江肃被追问得头疼,眼角余光落在许犹深脸上,照着他的样子一点点描绘,“就……白白净净的,包子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甜,像月牙儿……”
“算了还是别说了,再说我心都要碎了。”赵佳怡哭丧着脸,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冯海叹息着摇头,“你又要问人家,又不让人家说,这不是为难人么?”
许犹深也跟着笑,心想,江哥可真会瞎掰。
“阿深,你真打算辞职了?”冯海备好润喉的雪梨水,在他身旁坐下。
“已经辞了。我准备去镜谷面试,你和赵佳怡要不要一块儿去?”
赵佳怡闻言立马摆手拒绝,“我可签不了长约啊,过两年还得回家里继承皇位呢。”
这玩笑话也夹杂着几分真,赵佳怡是家里的独生女,将来必然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许犹深挖苦道:“那你这离家出走有什么意义啊,就为了在酒吧唱两年歌,然后又回家去?”
“在酒吧唱歌怎么了,起码我还能过过唱歌的瘾,签了娱乐公司,万一火了,被我爸发现,那我可就无处藏身了。”
“想多了吧,你以为那么容易火呢。”许犹深抱着吉他,又坐下来。
江肃说:“那你们现在在网上直播,不也一样会被发现?”
“那不一样,我爸平时不会看直播的。”
“啧啧,多少人想继承家业都还没有呢……”许犹深边说边扯下一块胶带,就要往食指上贴,突然手腕被江肃一把攥住了。
“怎……怎么了?”许犹深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肃凑近了,看到他食指上烫伤的红印还未全消,边上又裂了一道口子,不禁眉头微皱,“你这里怎么又多了个伤口?”
“昨晚削苹果不小心削到了,唉,倒霉。”
“伤口都发炎了,你还敢乱贴胶带。”江肃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胶带,“今天别弹吉他了,快喷点消毒水。”
“我家里有。”冯海起身往他爷爷屋里走去。
这边许犹深继续和江肃讨价还价,“那我贴创可贴总可以了吧?”
“你就不能听话点?”江肃目光专注,一点小伤口,也足以让他担心地反复察看。
许犹深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那我今天就只唱歌。”
赵佳怡在旁边静静看了许久,莫名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着暖洋洋又有点腻歪的气息。
她再次看向许犹深,突然发现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皮肤也白白净净的……
她瞠目结舌,瞬间明白了一切。
可恶,原来她被这俩家伙给耍了?
想到这里,赵佳怡没好气地说:“你不弹,我也不弹。”
许犹深有点疑惑,“赵仙女,你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
“我好得很。”
江肃眼亮心明,知道赵佳怡发的是哪门子的脾气,笑着放开许犹深的手指,“那就我来弹。”
排练完,江肃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许犹深和赵佳怡在后头慢慢走。
忽然,赵佳怡“哎哟”一声,半弯下腰,“死了,我扭到脚了!好痛!”
许犹深连忙扶住她,“怎么样,还走得了路吗?”
赵佳怡试着动了一下,当即摇头,“不行,痛死了,你背我下去吧。”
“好吧,只要你不怕摔。”许犹深半蹲下来,随后背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这阶梯又长又陡,而赵佳怡个子高,体重又不算轻,有那么一瞬间,许犹深真怀疑自己能否安全背着她到达平地。
所以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小心,自然,也格外的慢。
还差十来级台阶,赵佳怡耐心耗尽了,“你真的是,比乌龟还慢。”
她正要挣脱着自己下地,一抬眼,只见江肃的车子正驶向他们这边,心中突然冒出恶作剧的念头。
她稍微凑近许犹深耳边,动作看似亲昵,语气依然不耐烦,“算了算了,放我下来吧。”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许犹深只能放她下来,“安全第一,懂不懂。”
本来还想伸手扶她,谁知她转身三两步蹦下了台阶,哈哈大笑:“你个大傻瓜,瞎编的话你也信。”
许犹深环抱双臂笑骂:“靠,你耍我?”
“咱们两清了!”
许犹深在后面冲她喊: “什么两清了?你在说什么?”
赵佳怡却懒得答话,疾步向前,转眼间跳上公交车,没多久便不见了踪影。
许犹深只觉得疑惑,倒也没和她计较,无奈摇摇头。
他走下台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车喇叭声,很快小跑过去。
车子启动,江肃手打方向盘,脸色变幻莫测,“你刚才为什么背赵佳怡?”
“别提了,她跟我说脚崴了,要我背她,结果居然是耍我的。”许犹深双手枕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有没有觉得,赵佳怡今晚有点怪怪的。”
“不知道,我又没关注她。”江肃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许犹深转头打量了他一会,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多了,“呃……怎么连你也有点怪怪的?”
江肃没应声,片刻后才又主动打破沉默:“我待会要去参加贺庭的生日派对,你想不想一起去?”
许犹深眼睛亮了一下,想了想又摇摇头,“不了,我回去还有事。”
说完觉得这话过于笼统,明显像是随便找的理由,赶紧又补充一句:“是乐队的事。”
“那你忙你的。”江肃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表情微妙,但没有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