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诚实》丁昼

11、露营看日出 我不介意

　　两人从KTV出来，一前一后上了车。

　　为了不让许犹深想起之前追车的事，江肃今晚特地开那辆旧的出来。

　　许犹深拎起后座那几个纸袋，拿过来瞅了瞅，笑嘻嘻道:“买这么多，你待会等着挨骂吧，吴奶奶肯定会说你浪费钱。”

　　“怕什么，她骂她的，我买我的。”

　　许犹深看他满不在意的样子，默默笑了笑。

　　江肃从后视镜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也太高调了，刚才不管不顾就把我拐出来，真是让我出尽了风头。”许犹深想起刚才刘宇辰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不觉多出几分畅快。

　　“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呢。”

　　“哪能啊，你在那小子面前给我长了脸，我谢你还来不及了。”

　　“那小子？谁？”

　　许犹深扬眉笑，“这不重要。”

　　“不重要也说给我听听。”

　　“就是公司有个小子看我不顺眼，处处怼我。不是什么大事。”

　　“是谁？”

　　“别问了哥，你放心，这种小打小闹我能处理好。”许犹深不待他回应，又转过头盯住他，“我怎么感觉，刘总监好像很想巴结你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没有告诉我？”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总觉得刘总监对他有点过于客气了，今天再看到蔡津和顾雯对他态度都挺不寻常，心中的疑惑就更甚了。

　　江肃目视前方，依然是半调侃的语气，“我说我是你们玄风的老板，你信不信？”

　　“不可能。”许犹深说完觉得自己这回应太傻了，当即甩甩脑袋，“哎算了，反正你是什么人也不重要，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你肯当我哥。

　　这话已经讲过好几遍，许犹深都不好意思再讲了，于是摇摇头，“没什么。”

　　到养老院时，已经快九点了。吴小惠知道他俩要来，便在屋里等着，没去楼下打牌。

　　许犹深把棉被摊开放在床上，又把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小深子，你怎么又给我买衣服，我衣服多着呐。”

　　“是江哥买的。”许犹深笑着指了指江肃。

　　“哦，原来是我大孙子买的。”吴小惠抖了抖其中一件毛外套，笑骂道，“臭小子，浪费钱。”

　　江肃和许犹深对视一眼，勾了勾嘴角，差点给他竖大拇指。

　　吴小惠把提前炖好的萝卜牛腩汤端出来，给他俩一人盛了一碗，“都给我吃完了，不许剩啊。”

　　江肃夹起一块牛腩往嘴里送，“您不吃？”

　　“不吃不吃，老年人晚上吃这个不好消化。”

　　“奶奶，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您真打算在这儿过冬啊？”许犹深边吃边问。

　　“冷就冷呗，我以前在这里工作，不也经常住这儿。”

　　江肃轻叹口气，“您还跟我怄气呢？”

　　“谁有功夫跟你怄气，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江肃和许犹深各吃了两碗，锅里也还是剩下不少肉。

　　吴小惠找出一个保温饭盒，把剩下的倒进去，“这个待会你俩带回去吃，吃不完明儿早上热一下也可以吃。”

　　“好。”许犹深暗自觉得好笑，吴奶奶说得他俩好像住一块儿似的。

　　江肃出去洗碗，屋里只剩下吴小惠和许犹深。

　　吴小惠边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边悄声问:“小深子，之前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看来，催婚大事是躲不过去了。

　　许犹深挠挠头，如实汇报:“之前我有个朋友蛮喜欢江哥的，我打算撮合他俩来着，但江哥要我给他拒了。”

　　“为什么？”

　　“他说他还不想交女朋友。”

　　吴小惠若有所思地静了半晌，拉他坐下，“那你觉得这女孩子怎么样？”

　　“挺不错的，和江哥也算般配。”

　　“奶奶相信你的眼光。”吴小惠叹气道，“阿肃在这方面不开窍，你别理他怎么说，反正有机会，就试着撮合撮合他俩。”

　　“奶奶，要不还是算了，这搞不好……江哥会生气的。”

　　“怕什么呀，有奶奶给你撑腰，他再生气也气不到你头上。”

　　“……好吧，那我再试试。”许犹深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从养老院出来，江肃把保温饭盒交到许犹深手里，“剩下的你拿回去吃吧。”

　　“还剩好多，我自己哪吃得完啊。”

　　“反正你处理就行，我今晚不在家。”江肃说，“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彻夜不归？干嘛去啊？”

　　“去爬山露营，看日出。”

　　“就你自己？”

　　“嗯。”

　　许犹深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也去。”

　　“先上车。”

　　两人钻进车里，江肃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也不问问是哪个山，就说去，万一你体力不支拖我后腿，我可能会骂人。”

　　“哦，哪个山啊？”许犹深忍着笑问。

　　“罗鹤山。”

　　潜台词，本市最高最陡的那座山。

　　许犹深说:“没问题，我保证不拖后腿。”

　　看他应得这么爽快，江肃多少有点惊讶，但也没再细究他的体力值如何，挺给面子地答应了。

　　晚上的罗鹤山比白天还热闹，一路尽是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年轻人。

　　大概也都是要到山顶露营等日出的。

　　走到半山腰时，江肃转头看他一眼，“你可以啊，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看他这副文弱样，还以为他走几步就该抱怨了。

　　“小瞧人了吧，罗鹤山这种高度的，还难不倒我。”

　　“你经常爬山么？”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爬得多，工作后就比较少了。”也许是因为山上空气清新，许犹深心情舒畅，于是开始滔滔不绝，“那会儿我们班里还组了个登山团，每周至少会爬个一两次。后来，我和我室友去安徽旅游，大老远过去，结果就爬了几座山，其它什么也没玩，嘿嘿，听起来是不是特神经？”

　　许犹深说着说着，被自己逗笑了。

　　江肃也笑，“是挺神经的。”

　　“哎，走这么半天，我都有点饿了。”许犹深举起手中的保温饭盒，“多亏我醒目，把这牛腩也带上来了。”

　　“你这什么肚子啊，消化得也太快了。”

　　前面突然有个男生高声唱了句五月天的《知足》:“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人群里有人接着唱:“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大伙儿闹哄哄地笑，开始颇有默契合唱起来。

　　许犹深没有犹豫，很快加入大合唱，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江肃，“别破坏气氛，一起唱啊。”

　　“我不唱。”他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莫名其妙地加入一群陌生人的狂欢里。

　　许犹深唱了几句，突然靠近他，在他耳边大声唱:“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靠，你想吓死我！”江肃推了他一下，看他笑得极其嚣张，心里生出回击的念头，于是有样学样，也对着他的耳朵一通吼，“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这么一闹，嗓子放开了，整个人也放开了，不知不觉就跟着合唱了一段。

　　许犹深冲他竖起大拇指，“果然，歌手就是不一样。”

　　正说着，身旁的女生突然趔趄了一下，眼见着就要跌倒，许犹深连忙伸手拉她一把。

　　“谢谢啊，帅哥。”女生站稳了，转头对他俩笑，“刚才我就听到你们唱歌了，很好听欸。”

　　许犹深礼貌微笑:“过奖了。”

　　女生又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刚出炉的红豆饼，很好吃的，你们尝尝吧？”

　　“啊，不用，我……”许犹深笑容微滞，随后摆了摆手。

　　“哎呀别客气，快尝尝。”女生看他完全没有要收下的意思，又一把将它塞到江肃手里，然后笑嘻嘻地跑开了。

　　江肃无奈地耸耸肩，打开盒子，“吃一块吧。”

　　“你吃吧，我不吃了。”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江肃注意到他脸色不大自在，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不舒服，我只是不喜欢红豆饼，你吃吧。”

　　江肃依然盯着他看，“你要不要歇会？那儿有凳子。”

　　“我没事儿，是不是快到山顶了？”

　　“嗯，快了。”

　　两人没再说话，继续走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来到山顶。

　　许犹深呼出一口，双手随意叉在腰上，望着远处点点散落着的城市灯火，“哇，真好看。”

　　“你以前没有晚上爬过山么？”

　　“没有。我们宿舍当时有个室友特别迷信，整天神神叨叨，说山里阴，晚上什么东西都有，给我吓得只敢白天去。”许犹深笑了笑，“想不到晚上也挺有意思。”

　　江肃不怀好意地笑，“等下你不会说着说着又怕了吧？”

　　“我去江哥，你别吓我行不。”许犹深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会儿只想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咱俩今晚睡哪啊，是不是得租帐篷？”

　　江肃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有点忍俊不禁，“我提前订好了，就在那边。”

　　“那咱们进去歇会吧，我吃点宵夜。”许犹深摸了摸肚子，他还真有点饿了。

　　“嗯。”江肃答应着，在外面又拍了几张夜景照，然后才慢悠悠地进了帐篷里。

　　许犹深已经打开饭盒吃起来了，“江哥，你也来点吧。”

　　江肃随便吃了块萝卜，就放下了筷子。刚才是走了挺久，但这会儿也不觉得饿。

　　他铺上自己带来的被套和枕头套，伸了个懒腰，头枕着胳膊躺下去，“咱俩今晚睡一个帐篷，你不介意吧？”

　　许犹深嚼着牛腩，听见他的话，笑起来，“介意？有什么可介意的，这么大的帐篷，睡三个人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