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诚实》丁昼

10、不合格 给点提示吧

　　挂了电话，许犹深快步回到江肃家门前，抬手要敲门，又有点犹豫。

　　江肃正在气头上，这会儿找他解释，他也听不下的吧，而且都这个点了……算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他刚转身，门突然又开了。

　　他不知道，江肃在监控里看他犹犹豫豫不敲门，简直比他还着急。

　　“江哥，还没睡呢？”许犹深讪笑。

　　“找我有事？”江肃堵在门口，看样子不打算放他进屋。

　　“我刚才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啊。”

　　他这么郑重地道歉，倒显得江肃小心眼了。

　　江肃面子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不用道歉，没这么严重。”

　　“那你能不能别生气了？”许犹深怕他真的不去听他们乐队唱歌了，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我刚才不是有意的。”

　　江肃只听见了前半句，全部心思便只盯着他的眼睛瞧。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摇尾乞怜的小狗。

　　江肃拿他没办法了，嘴上还是不肯落下风，“我又不重要，生不生气的，你不需要在意。”

　　“当然重要！”许犹深急切地说，“不是说好了，让我当你弟嘛。”

　　“当我弟？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是因为我表现不够好吗？”

　　“嗯，你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

　　许犹深越来越紧张，“能……能说具体点吗？”

　　“你自己想。”

　　“给点提示吧哥，再给个机会。”许犹深双手合十，对着他拜托个没完。

　　江肃努力绷住嘴角，到底还是松了口，“我看，你对你随便哪个朋友，都比对我好吧。”

　　有吗？

　　许犹深琢磨了一会，猜他说的是冯海，大概刚才在门外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见了。

　　“江哥，你以后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说啊，我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许犹深笑嘻嘻道。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中央空调。”

　　许犹深被噎了一下，有点没辙了，心想，这家伙可真难伺候。

　　江肃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撮合我跟赵佳怡。”

　　“有这么明显么……”许犹深说，“呃，其实，赵佳怡对你挺有好感的。”

　　“你帮我和她说清楚吧，我没有要找女朋友的打算。”

　　“那你什么时候想找了，记得告诉我。”

　　“什么时候都不想。”

　　许犹深本来还想替赵佳怡美言几句，碰上他冷淡的目光，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能乖乖点头，“那好吧。”

　　好像没什么话可说了，但许犹深还赖着不肯走，莫名想继续和他聊天。

　　即便只是这样站在门口。

　　江肃看他不说话，也不打算走，眼里多了点笑意，“你这周末还去不去养老院？”

　　“去啊……怎么，你也要去？”

　　“我买了秋冬的衣服给老太太，你帮我带给她吧。”

　　“这我可帮不了你啊，我还得给奶奶带棉被呢，一个人哪拿得了那么多。”许犹深冲他挤挤眼，“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啊。”

　　“周末我得加班。”

　　“那周五晚上呢？”

　　许犹深以为他会找借口推辞，但他想了想说:“嗯，可以。”

　　***
　　隔天在公司，许犹深把顾雯安排的任务都完成了，正准备喝杯甜茶休息下，工作软件又闪烁起来。

　　“小许，A2录音室被刘宇辰霸占了，你确定之前帮我约好时间了吧？”发消息的是谢凌，顾雯组里最受重视的练习生。

　　许犹深找出申请记录，确认预约的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没有错，于是回复:“确定的，前天就已经申请了。”

　　他来到三楼时，谢凌和刘宇辰正站在A2录音室门口，脸上表情都不大好看，显然已经吵过一架。

　　刘宇辰是蔡津组里的练习生，也是刘总监的侄子。因着这层关系，公司给了他最好的资源，打算今年让他出道。

　　谢凌之前在他这里吃了不少闷亏，早就看他不顺眼，这一次大概是不肯再让步了。

　　许犹深走上前去，“刘宇辰，我们这个时间的确是提前预约好了的，老李那边都有记录，我看你还是先等等吧。”

　　“呵，我等得了，贺老师可等不了。”刘宇辰根本不拿正眼看他，“我现在就要用这间录音室，你们有意见，可以叫老李过来找我。”

　　许犹深在心里直翻白眼，对于这个靠关系得到练习生名额的草包，他是多看一眼都嫌烦。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刘宇辰走后门，如果蔡津没有以公谋私，许犹深也不至于在面试中落选。

　　“你一个小助理，在这儿逞什么能呢？有谁问你了吗，你就在这儿多管闲事。”刘宇辰越说越难听。

　　正僵持着，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贺敬远从里面走出来，短短几秒，已经察觉到他们三人之间气氛不对劲，“怎么了？”

　　刘宇辰说:“没事，贺老师，咱们进去录歌吧。”

　　谢凌依然挡在门口，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不好意思啊贺老师，这录音室我们是之前就预约好了的……”

　　“谢凌，你揪着这点小事不放，有意思吗？”刘宇辰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贺敬远了然地摆摆手，对刘宇辰说:“行了别吵了，既然这样，那就下午再录吧。反正也不急。”

　　“谢谢贺老师。”谢凌看都不看刘宇辰一眼，自个儿进了录音室。

　　贺敬远看刘宇辰一脸不爽，“你要是急，就去别的录音室吧。”

　　别的录音室设备比不上A2，刘宇辰自然不肯，只能黑着脸，先回自己组里等着谢凌。

　　走廊里只剩下许犹深和贺敬远。

　　许犹深很少有机会能这样单独和他说话，心里有点激动。

　　正绞尽脑汁想话题，贺敬远先开口了，“你叫许犹深，对吧？”

　　“啊，是。”许犹深想起他前阵子还在国外养病，想不到这么快回来了，关心地问，“贺老师，您身体好点了么？”

　　“没什么大碍了。哦对了，我以前看过你面试的视频，你唱歌还是蛮好的，现在还有在唱吧？”

　　“有的，我和两个朋友组了乐队，平时没事就唱着玩。”

　　“挺好，你还年轻，以后不怕没机会。”贺敬远拍拍他的肩，像是鼓励。

　　直到他走远了，许犹深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昨晚刚见到贺庭，要到了签名和合照，今天又得到贺敬远的夸赞，简直是撞大运了。

　　周五那天，蔡津临时组织了聚餐，为刘总监庆贺生日。

　　许犹深不好推辞，只能给江肃发信息，说公司要聚餐，今晚可能去不了养老院了。

　　江肃二话不说，甩了张图片过来，并附上一串省略号。

　　图片拍的是好几袋衣服和一大袋棉被，满满塞在车后座上。

　　许犹深回了个滴汗的表情:“哥，你这是……”

　　江肃:“我正在来找你的路上，你看着办吧。”

　　许犹深:“要不你先过去，我晚点就来。”

　　江肃:“我先去买点东西，然后吃饭，顺便等你。”

　　许犹深抿嘴笑了笑，手指飞快打字，“那行，我待会找个借口提前开溜。”

　　江肃:“嗯。”

　　好在刘总监晚上还有别的应酬，公司提前一小时下班，大伙儿五点多就开始吃饭。

　　吃完饭又前往KTV唱歌。

　　许犹深坐在谢凌身旁，两人玩了会儿骰子，谢凌看不惯刘宇辰霸占着麦克风，自己便也上去唱。

　　江肃发来消息:“还没结束？”

　　许犹深:“差不多了，你过来了吗？”

　　江肃:“嗯，我在KTV门口。”

　　许犹深:“那你等我几分钟啊。”

　　这边谢凌唱完了两首，又过来拉许犹深，硬要他也去唱，总之就是不想听刘宇辰这个半吊子唱歌。

　　顾雯在旁听他叨叨，听得烦了，笑道:“小许，你快唱吧，不然他能烦死人。”

　　“顾老师都开口了，你还敢不唱？”谢凌得意地笑。

　　“遵命，各位大佬。”许犹深无奈，只能起身，随便点一首流行歌曲来唱。

　　其实心里有点心不在焉，就怕太晚去养老院会耽误吴奶奶休息，也不想让江肃等太久。

　　唱得随意，也还是迎来些许掌声，谢凌更是夸张地大叫:“小许，你唱得太好听了！”

　　许犹深无奈地冲他使眼色，要他别太夸张。

　　全场只有刘宇辰和蔡津脸色不大自在。

　　刘宇辰听他唱得比自己好多了，先是一愣，下一刻，内心被嫉妒感塞满。

　　待许犹深放下话筒，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讽刺，“许助理这么春风得意，不会真信了谢凌的话吧，他可是是非不分的马屁精……”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刘总监忙不迭打断他的话，又抱歉地对许犹深笑笑，“他向来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小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宇辰张着嘴巴，半天合不上。

　　本来仗着他叔在旁边，想欺压这个令他不爽的小员工，想不到他叔制止了他，还骂他的嘴是狗嘴。

　　许犹深知道他对自己客气，是看在江肃的面子上，于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好的，刘总监。”

　　说完，刘总监出去抽烟，许犹深便又走不成，只能等他回来，和他说一声再走。

　　他和谢凌又玩了会儿骰子，想了想，给江肃发信息，让他再等会。

　　江肃没回复。

　　许犹深正想出去给他打电话，包厢门突然被打开，刘总监和江肃一左一右走进来。

　　“江老师，难得碰见，您今天高低得喝两杯啊，来来，请坐。”刘总监热络地给他斟酒。

　　江肃客气地和众人打招呼，又对刘总监说:“不巧我待会还得开车，改天吧，改天我请您吃饭。”

　　许犹深在心里暗笑，笑他动不动就说请刘总监吃饭，也不知上一次的请了没有。

　　刘总监似乎挺惋惜，但也没敢勉强。

　　江肃微笑:“打扰你们雅兴了，犹深和我待会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其中几道目光落到了许犹深身上。

　　刘宇辰虽不知江肃是什么人，但见自己叔叔对他分外殷勤，就隐隐猜测他有些来头。再看向许犹深时，眼神里便多了些错愕。

　　“好的好的，小许也是客气，有事可以早点说嘛，别让江老师久等。”刘总监笑呵呵的，亲自送他们到包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