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翼之下》张真甜

20、第 20 章

　　与此同时，成功顺着通道逃离出研究所的一小部分人，也终于联系到了更上面的高层。
　　可当他们请求对方支援的时，却被一口拒绝了。
　　“你们将研究所搞到近乎报废，动静这还么大！叫我怎么派人去接应？”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大力训斥了他们一顿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俨然已将他们当成了弃子。
　　几人面面相觑过后，眼里都是茫然。
　　就在这时，他们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恍惚了一下。
　　好像听到了一道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我会找到你，找到你们每一个人。”
　　……
　　研究所深处。
　　贺鹤艰难地睁开眼。
　　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蝴蝶那毁天灭地的暴走，自己被轻易折断的手臂，那冰冷、纯粹、如同俯瞰蝼蚁的眼神……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如同被抽走了骨头。
　　他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残破的制服。
　　视线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走廊，遍地是昏迷不醒的同僚和破碎的设备。
　　刺耳的警报仍在不知疲倦地嘶鸣，红光将血腥涂抹得更加诡异。
　　他想起昏迷前，蝴蝶那疑惑的眼神。
　　在他流了满身的血、彻底掩盖了那个叫纪蔚的男人的气息后，蝴蝶眼中的杀意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漠然，仿佛他只是路边的石子。
　　然后，蝴蝶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循着真正的纪蔚气息而去。
　　“被那样可怕的存在……如此纯粹地‘惦记’着……”
　　贺鹤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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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不是家，蝴蝶。”
　　纪蔚压下心头的酸楚，放柔声音，试图唤醒蝴蝶的记忆。
　　“我们的家在别处，有阳光，有窗户，有我送你的花，还有……我们买的早餐。”
　　他引导着，描绘着他们共同生活过的温馨细节。
　　蝴蝶的眼神依旧茫然，但“花”和“早餐”似乎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和愉悦。
　　他顺从地跟着纪蔚，来到一间医疗室。
　　纪蔚找到一台先进的激光缝合仪，小心翼翼地处理蝴蝶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看着皮肉在激光下快速闭合，纪蔚的心揪成一团。
　　“疼吗？”他轻声问。
　　蝴蝶摇摇头，目光一直追随着纪蔚的动作，带着全然的信任。
　　纪蔚指着蝴蝶左后肩一道已经止血，此时正在恢复，但之前明显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都是你逃出来的时候弄的吗？”
　　蝴蝶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
　　纪蔚没有错过这个微小的动作。
　　他疑惑的问道。
　　“难道你不记得了？”
　　蝴蝶摇摇头。
　　“我记得，有个……想和我□□，我拒绝了，然后打架的时候，被抓伤了。”
　　纪蔚的瞳孔因为震惊而瞪大，原本抚在那道伤口上的指尖也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研究所的实验究竟有多么的不“人道”。
　　他们竟然想强迫蝴蝶，通过繁衍的方式，创造出新一代的……变异体？
　　太可怕了。
　　纪蔚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在治疗完蝴蝶身上的伤口后，他们再次回到那间被蝴蝶认作为“家”的囚室。
　　纪蔚强忍着不适，耐心地开始引导蝴蝶回忆，他被研究所抓住后，还发生了什么。
　　出于对纪蔚的信任，即使蝴蝶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他还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断断续续的讲述，拼凑出令人发指的真相：特殊材料做墙壁的房间，永无休止的车轮战、刻意压制的伤口愈合、残酷的消耗……
　　直至那次致命的“示弱”。
　　“我是故意倒下的，我想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
　　“后来……他们试图清洗掉我的记忆，让我变得更听话……”
　　蝴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纪蔚遍体生寒。
　　“那个机器……很吵……脑子里很痛……”
　　“实验失败了？”纪蔚声音发颤。
　　蝴蝶点点头，又摇摇头：“记忆……被打碎了。用力想……头会很痛。”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蹙，流露出真实的痛苦。
　　“不想了！我们不想了！”纪蔚连忙阻止，心疼地抱住他。
　　蝴蝶顺势将头埋进纪蔚的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熟悉的气息和温暖。
　　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维持着这个并不舒适的姿势，却固执地不愿改变。
　　纪蔚轻轻抚摸着蝴蝶沾满血污的乱发，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没过多久，肩上的重量变得沉实——蝴蝶竟以这样别扭的姿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疲惫和伤痛终于压垮了他。
　　纪蔚一动不动地支撑着他，心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和对研究所的刻骨恨意。
　　他轻轻梳理着蝴蝶的发丝，眼神却冰冷而坚定。
　　研究所必须付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蝴蝶在他的肩头蹭了蹭，醒了过来。
　　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些，瞳孔也恢复了部分神采，专注地看着纪蔚。
　　“我们得走了，”纪蔚声音沙哑，“离开这里，回我们真正的家。另一个家。”
　　“另一个家？”蝴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对，”纪蔚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和你在外面的家。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要回去的。”
　　“记得……”蝴蝶努力思索着，破碎的记忆碎片中闪过温馨的灯光、柔软的沙发、还有纪蔚含笑的眼睛。
　　“回家。”他重复着，反手握紧了纪蔚的手，这次不再迷茫。
　　时间紧迫！
　　研究所的地下层虽然因为警报被封闭，不花费上足够的时间，根本没办法打开，但现在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十来个小时了，谁知道研究所的援兵是不是随时可能到来。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先离开这里。
　　不过在离开之前，纪蔚还有更重要的事——收集证据！
　　在蝴蝶的带领下，他们避开地上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去的人，来到了一间高级研究员的办公室。
　　电脑屏幕还亮着。
　　纪蔚尝试操作，却对着满屏的专业术语和加密文件束手无策。
　　“蝴蝶，你能找出那些非法人体实验、基因改造的证据吗？我们需要带走。”
　　纪蔚看向蝴蝶，眼中充满期待。
　　蝴蝶不负他所望的点点头，走到昏迷的研究员身边，指尖凝聚起一缕极细的金色精神力，如同探针般没入对方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精神力，从研究员抽屉里取出一个特制的数据盘插入电脑。
　　接着，让纪蔚震撼的一幕发生了：蝴蝶并未触碰任何设备，只是微微阖眼，瞳孔深处便开始流淌幽蓝色的数据流光。
　　电脑屏幕瞬间亮起，无数文件窗口自动弹出、筛选、复制、压缩，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整个过程无声而高效，充满了震撼。
　　几息之后，屏幕了恢复平静。
　　蝴蝶拔下数据盘，递给纪蔚：“好了。”
　　纪蔚惊叹不已：“这也是……精神力控制？”
　　“嗯，”蝴蝶点头。
　　“刚从他这里‘看’会的。”
　　他指了指昏迷的研究员。
　　纪蔚小心的收好这枚承载着罪恶证据的“钥匙”。
　　“走！”他拉住蝴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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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通道，是醒来的贺鹤之前使用的秘密逃生路径。
　　蝴蝶循着当时留在他身上的一丝微弱精神力残留，精准地找到了那个隐秘的入口。
　　踏入幽暗通道时，蝴蝶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眸子锐利地扫向身后某个阴影角落。
　　“怎么了？”纪蔚紧张地问。
　　“没什么。”蝴蝶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一只连变异体都不如的虫子罢了，不值得浪费他和纪蔚回家的时间。
　　他更用力地握紧了纪蔚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侧，并肩而行。
　　重要的东西，必须放在视线之内，亲手护住。
　　幽深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但纪蔚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
　　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伤痕累累却依旧固执守护的力量。
　　他回握住蝴蝶的手，十指紧扣。
　　前路或许依旧黑暗，但这一次，他们一起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