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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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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满肚子心事到了荣国府,早有贾家的人在门前候着,见着夏金桂的车子来了,立刻迎上来。“我们奶奶刚才还念叨着呢,这会总算是来了。太太小心脚下!”众人服侍着夏金桂下车,簇拥着她进去了。
婆子丫头们簇拥着夏金桂到园子里去了,旺儿媳妇则是在边上殷勤的说:“本来二奶奶说也不是什么大生日,随便摆一桌子就过去了。倒是老太太说,我们奶奶素日孝敬她,她做主要给我们奶奶过生日。因此定下来两桌酒席,宴请家里的人。后来太太送了寿礼来,我们老太太说不能唐突了太太,因此就在园子里摆酒唱戏,好好的热闹一天。我们奶奶都说是托了太太的福,她脸也跟着光彩光彩。”
“原来是这样,这没什么。我和你们奶奶一向投机,你们老太太也是太客气了我都有些禁不住了。你们老太太身体还好?家里上下都还好?”夏金桂一边和旺儿媳妇唠叨,一边进了园子里。
等着到了缀锦阁上,夏金桂先来拜见了贾母。等着寒暄之后,夏金桂见凤姐身边站着个女子,根据她的装扮和年纪,夏金桂揣度这个人应该是尤氏。凤姐拉着夏金桂介绍道:“这是我们东府的珍大嫂子。”果然是尤氏。看着尤氏似乎满脸疲惫的样子,夏金桂暗自疑惑,她和凤姐关系不错,大概是奉命帮着张罗今天的酒席了。
夏金桂和尤氏互相见礼寒暄一会,王夫人和邢夫人这会就来了。贾母听着两位太太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但是很快就笑呵呵的对夏金桂说:“两位太太来了,她们都是当家主事的人,事情多。”说着两个人进来给贾母行礼,贾母笑着说:“你们整天都忙,我怕打搅你们正事,因此不叫人去叫叫你们。谁知你们倒是自己来了。”
邢夫人没城府,开口道:“本想着我们来了,反而打搅了老太太带着小辈们玩笑,大家都放不开。但是听见说萧总商夫人来了,我们也就过来了。”
还真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啊。以前她是薛蟠的媳妇,再贾家人眼里几乎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他们茶余饭后八卦的对象。现在她是正经二品二品诰命夫人,是总商夫人,邢夫人和王夫人赶紧都要来应酬自己。
夏金桂忙着说:“不敢当,惊动了太太们。我年纪轻,不敢惊动两位长辈。”
“你不用太谦逊了,虽然你年纪小,但是身份摆在这里。礼不可废。这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底色呢。你谦逊固然好,可是也不要太看轻自己了。如今世道人心不古,大家都是一颗富贵心,一双势利眼!”贾母好像在打趣,又好像别有所指。
大家都认为老太太是在说笑,都一笑就过去了。
很快宴席开始了,贾母拿着戏单对着夏金桂说:“你是贵客,先点戏。”夏金桂一笑,推辞道:“今天是琏二奶奶的好日子,应该寿星先点戏。”凤姐推辞不过,点了几处热闹戏文。大家都来敬酒,正乱着,夏金桂感觉有人看着自己,她一转头正看见探春对自己使眼色呢。
夏金桂借口着要吹吹风,就下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缀锦阁后边。探春对着夏金桂说:“四妹妹今天没来,她知道你来,因此叫我代她和你道谢。”夏金桂才想起来,尤氏也在,她立刻明白了惜春为什么没来,宴席上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提惜春。仿佛她不存在。夏金桂点点头:“不值什么,我就是仰慕四姑娘的才华。她有那样好的才华不该埋没了。今后四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说。我就是个卖货的贩子,顾客需要的就是我乐于奉献的。三姑娘气色看起来有些劳累了,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其实家里有嫂子们管着,你不用太操心。说句难听话,嫁出去的女孩泼出去的水。你只管安心休养,养好了身体比什么都强呢。今后出门子,往后人生几十年,靠谁呢,还不是靠自己?”夏金桂开解着探春,王夫人还真是大家子出来的,手段都在暗处叫人挑不出来毛病。
可怜了探春,从小要强,可惜在这个环境下,她努力都是徒劳的。被夏金桂说中了心事,探春勉强笑了笑:“还是嫂子最懂我。我有时候很羡慕嫂子呢!能走出去闯一闯。”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你羡慕我整天在外面跑生意,我还羡慕你们,可以无忧无虑,诗情画意的过日子呢。我们不用这山望着那山高,回去喝几杯。对了,等着散了我们去看看四姑娘去。我还有事情想求她呢。”夏金桂一笑,拉着探春走了。
等着酒宴散了,夏金桂约了凤姐去惜春那边坐坐。凤姐笑嘻嘻的答应了:“我也正想看看四姑娘呢。你们把宴席上的新鲜东西送过去了?”平儿笑着说:“早就装了好几盒子在开席之前送过去了。”凤姐点点头,对着夏金桂说:“刚才我在席上没好好吃,这会正好去蹭一顿。”
大家听凤姐的话都忍不住笑起来,夏金桂无奈的说:“我还想着你真是周全,提前就给四姑娘送东西了,原来是在给自己预备呢。早知这样,我就叫人送两份礼物来正,一份放在明面上,一份悄悄地给你,然后我找借口去你那边,也大吃一顿。那个松花鸡可是我辛苦弄来的。因为那野鸡长在山上,专门吃松树的花粉果实,因此肉里面带着一股松树的香气。可是很难得呢!”
“我说呢,野味我也吃过不少了,但是这种野鸡还是没吃过。这是什么地方出的?”凤姐回味着席上美味的鸡汤,忍不住感慨造物神奇。
“你想多了,那是西山猎苑里面的东西。还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弄来的,说是潞王打猎收获了不少,因此才分给了底下人。我不过是摸着了两只,眼巴巴的送来给你了。”夏金桂感慨着野鸡难得。
凤姐似乎明白了什么,趁着众人不在意,低声在夏金桂耳边说:“等着散了,你到我那边去坐坐,我有话和你说呢。”
说着众人到了惜春的暖香坞,正看惜春正在画画呢。见到众人来了,忙着放下手里的毛笔:“今天来的齐全,琏二嫂子也来了。今天你寿辰,我本想过去给你拜寿,谁知身上不好,竟然没去。谁知嫂子亲自来了。”说着惜春叫丫头拿垫子来,要给凤姐拜寿。
“罢了,快饶了我吧。我已经被折的受不住了,哪里还能禁得住你们闹呢。我这会肚子饿了,快点拿来点心我们吃。刚才在席上光顾着被灌酒了。”凤姐拉着惜春,亲自扶着她坐下来。
惜春的丫头们立刻摆上来好些整齐的小碟子来正,都是凤姐一早上叫人送来的东西。探春坐下来,看着满桌子的珍馐佳肴,笑着说:“我们听四妹妹身上不好,特别过来看望,谁知不像是探望人,倒像是打秋风来了。”
惜春知道是众人担心自己冷清,特别过来,她拉着凤姐和夏金桂说:“我这里平日冷清得很,男的你们来了。正该好好的款待才是。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多亏了太太老太太和嫂子们。”说着惜春眼泪下来了。王熙凤忙着拉着惜春给她擦眼泪:“我们是来看你的,谁知惹得你伤心。”
“莫不是生气我们来了,把她的好东西都吃了?姑娘别生气,我还有好些东西给你呢!”一语未了大家都笑起来了。夏金桂叫人拿出来好些画画的东西,最后是一个包袱正,打开看竟然是一领宣纸。惜春看去满脸的惊讶:“这上好宋纸是哪里来?”
夏金桂笑着说:“反正不是偷来的,我钱些日子去盘点库房,就在角落里面发现了这个。放在外面,不知又被谁拿去做假画骗人,我干脆都拿来给你。你别高兴,我有是请求你呢。过几天我送一本册子来,你给我照样画出来。”夏金桂对着惜春一笑。惜春似乎明白夏金桂在做什么,她咬着嘴唇,想了想,有些没底气:“我画画就那样,别耽误了你的事情。”
边上王熙凤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她对着夏金桂说:“我家四姑娘金尊玉贵的,你拿来这点东西就想指使人。不行,我这个做嫂子第一个不答应。”
惜春则是打断了凤姐的话:“琏二嫂子你不知道,这可是千年难得机会。有些人画一辈子画,也不能有这个机会。”探春看看夏金桂,又看看满桌子的东西,笑着说:“若是那个画册来了,我也开开眼。只是夏家嫂子,你要哪个做什么呢?还说不是作假?”
“别人拿来装成真迹就是作假,我是想那些东西历经百年,已经是稍微一动就要坏了。为了子孙后代也能看见,还是留下来些影本。叫我们后世子孙们知道,以前的人做了什么,想什么,他们向往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子。”夏金桂面色严肃,探春和惜春从没想过这个角度,听了夏金桂的话也肃然起敬。
大家吃了一些点心,和惜春玩笑一会就陆续散了。王熙凤和夏金桂又和惜春说了好一会话。“我知道你的委屈,你跟着老太太和太太,不要多想。今后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叫丫头和我说。或者去找宝玉的媳妇。她虽然年轻,脾气暴,但却是个明白人。不会为难你的。至于你嫂子那边,我和她说去。做嫂子的犯不着和小姑子生气。”凤姐安慰着惜春不要钻牛角尖:“等着你嫁人了,就会遇见更千奇百怪的事情呢。那个时候你回头看看,今天遇见的事情不算什么。”
谁知惜春冷笑一声:“哼,我不才嫁人呢!一个人反而清净。”凤姐还要说女孩子都要嫁人,夏金桂忙着打岔:“我们也该告辞了。我话先放在这里,什么嫁人啊,什么不相干的事情,还请姑娘暂时放在边上。我的事情先上上心吧!”
惜春笑着说:“这才是正经话呢。”
王熙凤和夏金桂出来,王熙凤不解的问:“刚才三姑娘讲解了,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只是那样的纸一张就要一百两银子!你不去画画骗钱,放着岂不是可惜了?而且四姑娘虽然会画画,可是那么要紧的东西,她能画好吗?别是弄得四不像,浪费你的东西不说,还叫人笑话。”
“我们两个说话不用藏着掖着,你们家四姑娘终身大事是个问题。不说没了爹娘,就是她那个脾气也难。姑娘留在家里,总是不方便。不如趁早给她找个出路。宫里正缺教嫔妃书画的供奉呢。这可不是凭关系就能进去的。总要试试看啊!”夏金桂把打算说出来。
凤姐先是不敢置信,呆了半晌,最后喜笑颜开的:“若是成了,老太太和太太都要谢谢你。”夏金桂做个手势:“事情还没眉目呢,还是别张扬的好。怎么说来着,事以密成啊。”
看着四周没人,夏金桂迟疑了下问道:“琏二爷在云州如何了?你们夫妻忽然分开必然是牵肠挂肚的。”
“哼,他自然乐得逍遥。没了长辈拘束,我也不在,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他已经把珍大嫂子的妹子接走了。两个人倒是一副正经夫妻的样子,在那边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呢。我算什么呢,不过是在家的黄脸婆罢了。”夏金桂听出来了,贾琏在那边乐不思蜀,应该和尤二姐正在热乎的时候。而且凤姐自有耳目在那边。
夏金桂叹口气说:“我家老爷要去云州送军饷,到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情形呢。那边不安静,本来我不想叫他去,可是身不由己。”王熙凤听见萧朝宗要去云州,忙着说:“正好,我在云州二爷身边安插了几个自己人。他们的家人父母都在我手上攥着呢,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交他们帮着做,只是要严谨些,不要叫二爷知道了。我如今也看明白了,我是白操心了,人家不领情吗。本想着打点些东西送去,但是我已经没那么心了。”王熙凤冷哼一声,对贾琏已经是彻底没感情了。
夏金桂忙着安慰王熙凤:“心里明白就是了,只是面子上的事还要维护。不为别的,至少堵上别人的嘴。你怎么也该看在孩子的面上。至于二爷那边,夫妻真是那么好做的。别是遇见难事了就生分了。怎么偷来的东西,就要怎么失去。看起来像是夫妻,也只是看起来像啊。”
“你真是会宽慰我,这家里没人替我着想,唯有你这个朋友,设身处地的帮我。你放心,我不是那些傻子,什么心机都没有。对了,我的人送信来说,二爷在那边看起混得不错,可是那边情形太复杂了。反正他们也没说清楚,我想大概是账面上的窟窿太多了,正找替罪羊呢。反正我不担心,他要是这么轻易的被人算计了,真是白活了。你告诉你们家萧总商,要小心云州布政使,这个人可不是吃素的。”凤姐还要说,去被一阵吵闹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