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68、第六十八章 寿礼

　　夏金桂和王熙凤循声过去，就见着赵姨娘在和探春生气呢。赵姨娘气势汹汹的对着探春说：“我知道，姑娘这是嫌弃我们了。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在太太跟前给患儿说句好话。他也不小了，怎么也该出去见人，学着做事了，整天还是上学念书，不是荒废了不成？今后环儿有了好处姑娘脸上也光彩不是。”

　　夏金桂和凤姐都心知肚明，王夫人面上对贾环不错，其实根本就是对贾环视而不见。整天只说贾环要读书。但是贾环根本不是读书的材料，以前小，在家学里面混着也罢了。就是淘气也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但是贾环长大了，整天在家学里面都学的是吃喝嫖赌，已经彻底成了浪荡子了。

　　以前赵姨娘心疼这个儿子，只要贾环要的，怎么也要弄来。可是现在贾环学会了赌钱了，甚至还偷着去喝酒。赵姨娘开始慌张了。自己积攒下来那点私房钱根本不够啊。而且贾环慢慢长大，也没个正经营。看着贾家一些子弟，在府里管事，也很阔气。赵姨娘更是不忿儿。贾环是正经主子，却整天没钱，怎么贾蔷那样的人却是出手阔绰呢？

　　于是她想到了探春，赵姨娘叫探春在王夫人跟前求情，贾环横竖已经长大了，他是太太的儿子，怎么也别贾家族里的子弟们对王夫人忠心不是。看有什么差事，也叫贾环跟着学习学习。

　　赵姨娘提了几次，探春都没答应。她心里清楚，一则贾环那个样子，办事根本靠不住，别说王夫人不同意，就是王夫人真的给了贾环个差事，探春也不会同意的。那根本不是给机会历练，那是公开处刑。二则探春明白嫡母毕竟隔了一层。自己去帮着贾环说话，太太立刻回疑心自己。本来探春为了自己的婚事隐隐担心，哪里还禁得住赵姨娘火上浇油呢。

　　今天宴席散了，探春从惜春那边出来，正巧遇上了找自己的赵姨娘。赵姨娘本想着体宴席散了就去探春处说话。谁知到了秋爽斋却扑空了。她一肚子的气，干脆坐在秋爽斋，唠唠叨叨的絮叨起来，先是挑剔丫头们不省事，见着自己来了，怎么不立刻给她倒茶来。接着赵姨娘站起来，要去看探春的东西。探春的丫头们都担心起来。赶紧过来说：“姑娘不在，姨娘您老人家动了东西，姑娘回来也要生气了！”

　　赵姨娘气的里脸都白了，指着小丫头的鼻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说我来！这是我姑娘的房子，我做娘的正该查看查看。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别叫你们骗了去。”说着就要伸手打开探春的柜子。

　　好在翠墨回来了，立刻喝住了赵姨娘。赵姨娘碰一鼻子灰，怏怏的走了。谁知刚出门就顶头碰上了探春。拉着探春刚开口说贾环的事情，就被探春挡回来了。赵姨娘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王熙凤立刻上前劝解，赵姨娘见着王熙凤气焰顿时矮了一截子，王熙凤正色的说：“今天的客人还没走呢，你就喝多了，疯疯癫癫的，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姨娘也是长辈了，今天闹着一出，若是老爷和太太知道了可怎么办呢？”赵姨娘影影绰绰的看着凤姐身后不远，似乎有人，她也不敢在胡闹撒泼了，气哼哼的对着探春说：“我倒是要看看姑娘最后攀到什么高枝去。到时候别摔下来，就谢天谢地了。”说着赵姨娘摇摇晃晃的走了。

　　探春脸上憋得通红，她忍着眼圈里的眼泪，对着凤姐说：“叫琏二嫂子看笑话了。”王熙凤按着为探春：“别多想，大家都知道赵姨娘素来有些着三不着两的，谁也不会见怪。姑娘快回去吧。”

　　夏金桂掂量了下，径自上来：“姑娘别多心，人生不如意常有。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夏金桂和王熙凤便走了。

　　探春站在原地，悲伤填满了胸膛。侍书过来，扶着探春说：“天晚了，姑娘还是回去吧。琏二奶奶断然不说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二嫂子是真心疼我们。偌大一家人，已经沦落到了当着客人面前吵嚷的地步了。还整天说什么规矩体统的话。我看是离着分崩离析不远了。”看着渐暗的天色，大观园慢慢的沉浸到了暮色中，暮色中的园子有种说不出来的凄凉。

　　夏金桂和王熙凤出了园子，王熙凤对着夏金桂说：“去我哪儿坐坐。”两个人到了凤姐的院子里，谁知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吵闹，王熙凤和夏金桂对视一眼，今天没看黄历，怎么到处都是鸡声鹅斗的？平儿黑着脸出来，本想说话，谁知见了夏金桂也在，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夏金桂知道，这怕是凤姐的事情了。她笑着说“不巧得很，我有事要回家了。改天我再开看你。”说着夏金桂告辞走了。

　　等着夏金桂走了，平儿才无奈的说：“珍大奶奶的三妹子闹起来了，她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横冲直撞得要到咱们屋里来，满嘴都是胡话，我担心冲撞了奶奶，因此叫人拦着，赶紧叫了珍大奶奶来。这会她已经被珍大奶奶带走了。刚才珍大奶奶派人来说，是她妹子不懂事，冒充是东府那边的丫头跟着进来，本想着是小孩子家家恶作剧罢了，谁知吃醉了冲撞了奶奶。我已经把人打发走了！”

　　凤姐听了冷笑几声，对着平儿说：“好个小孩子不懂事。也好，就这么回老太太和太太。我叫她们一辈子见不得光。”

　　说着平儿扶着凤姐回房里去了。服侍着王熙凤换了衣裳，平儿端着茶进来：“奶奶累了一天了，先喝茶歇一歇。什么时候传晚饭呢？”

　　“你不用站着了，坐我边上来。你看见了，二姐走了，她妹子还要生事呢。珍大嫂子未必不知情。好！连着她都看来算计我。若是她和我坦白了，我允不允的是我的事情。谁知他装神弄鬼的当着我的面，装的和无事人一样。转手就给打我脸上了！好，真是个好大嫂子！”王熙凤气的手都哆嗦了。尤氏分明是给自己挖坑呢。在自己生日当着两府众人的面恶心自己。她想挑明了尤二姐的事，逼着自己就范。

　　可惜，凤姐拿定主意，她是绝对不会松口的。叫尤家姐妹们自己闹去。

　　宝玉如今住的地方离着贾琏和王熙凤的住处不远，那边发生的事情还是传到了宝钗的耳朵里。宝钗坐在灯下，暗想尤三姐还快的手脚，竟然这就闹上来了。当初还以为她只是嘴上厉害，其实就是个糊涂东西罢了。谁知却是自己看错了人。

　　不过既然挑明了，只怕这会凤丫头对珍大嫂子恨之入骨了。这一闹，上下人尽皆知，明天就见分晓了。到时候贾琏坐实了纨绔子弟，好色糊涂的名声。至于王熙凤，她做什么都无关紧要了。今后荣国府，大房那边彻底成了边缘人。

　　贾珍和尤氏彻底和贾琏这边闹翻！大房，东府形同陌路。那么整个贾家就是二房，是宝玉的天下了。自己只要看准机会搬掉小蛮——宝钗嘴角闪过一丝笑容。她心情轻快的拿起来一块点心吃掉。真是好吃啊！

　　“宝姐姐，传晚饭了。你赶紧上去伺候！”外面小丫头的呼唤打断了宝钗的思绪，她擦掉嘴角的点心渣站起来。也不知道凤丫头喜欢不喜欢这个寿礼！

　　一顿饭无话，饭后，宝钗给宝玉递上来漱口的茶水，宝玉漱口说：“宝姐姐也辛苦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吃了不少东西，这会不饿了。听说云妹妹本来要来的，还有咱们家二姐姐怎么她们都没来？”宝钗漫不经心的提起来湘云和迎春，其实她偷偷到缀锦阁外面看了。夏金桂竟然成了座上宾，自己则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人，宝钗心里就像是被热油泼了。宝玉担心起来，问道：“是不是累着了？还是身上哪里不好？我去叫人请大夫来。”宝钗忙着拉住了宝玉：“我说你无事忙吧，我好好地，平白请大夫来做什么呢？”

　　“别绕圈子了，你想做什么就直说吧？我还没问你呢，那边珍大嫂子的妹子混进来了，我问你，叫你检查门上的婆子们。你是怎么做的呢？”小蛮嗤笑一声，宝钗顿时不说话了。宝玉想着尤三姐那样的女孩子，着实可怜了。忙着劝道：“这个事情责任不全在门上的婆子身上。她们以为三姐是珍大嫂子带来的呢。还能每个人挨个查问不成？”

　　小蛮不理会宝玉，盯着宝钗一字一顿的说：“三姐是怎么闯进来的？她可不是跟着珍大嫂子混进来的。她进来的时候，宴席已经散了，大嫂子可没带着她进来。后来领着她出去，珍大嫂子也说了，没想到三姐会进来。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就穿着丫头的衣裳出现在这府里？这不是门上玩忽职守，就是他们的了好处——或者是有人和她里应外合。”宝钗脸色一阵难看，勉强笑道：“奶奶想多了。其实这件事和咱们没关系。大家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谁还管别人呢。我恍惚听说是因为她的姐姐，跟着琏二哥出去了。那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听的。”

　　“也没什么不能听的，正好做个榜样。不知廉耻跟男人私奔苟合，就是这个下场，琏二爷还算是有些良心的。遇上那些没当担的男人，被人白白败坏了名声，扔在一边可是生不如死。三姐这一闹，太太和老太太再也不会叫二姐进门。她一辈子就只能在外面了。如今年轻，颜色好，会哄人。别人看着她得了宠爱，跟着男人放外任，好不风光。可是毕竟是没名没分的，迟早被人厌倦了。那时候她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小蛮带来的嬷嬷黑着脸教训着屋里的丫头们。别的丫头还罢了，唯独是宝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似乎没看见宝钗的尴尬，小蛮笑着说：“您老人家还是回去歇歇，咱们家的丫头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呢。”说着小蛮也不看宝钗：“我还要算账呢，你去服侍宝玉。”说着小蛮看也不看宝玉和宝钗，径自走了。宝钗水杏眼含羞带怯的看着宝玉，朱唇微启，她刚要说话，谁知宝玉却是好像被什么蛰了一下：“老爷还要问我功课呢。叫麝月服侍就是了。宝姐姐还是歇着吧。”

　　宝钗呆站在原地，她心里疑惑，尽管宝玉成亲了，他对自己还是有情的。而且他们两个对于那件事都很默契合拍。宝玉对她的求换一向是来者不拒的。怎么今天宝玉一反常态了。

　　宝钗正想进去接着纠缠撩拨宝玉，但是转念一想，她还是退出去了。尤三姐的事情她的确心里没底。若是小蛮真的调查起来——宝钗心跳漏了一拍。眼前最要紧的是把痕迹擦掉。

　　第二天早上，王熙凤肿着眼睛给贾母请安。很显然昨天尤三姐闯进来闹事，已经惊动了贾母了。贾母看凤姐这样顿时开板着脸：“到底是怎么回事？琏儿不是去云州了，又和那边什么三姐有什么关系呢？可是贾珍那个糊涂东西——”

　　“老太太，一切都是二爷的不是。昨天只是个误会——”凤姐忙着劝，谁知话没说完，眼泪先下来了。贾母根本不信王熙凤和稀泥，她指着平儿说：“你来说，到底是在怎么回事？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糊涂呢！你敢隐瞒一个字，我可不依！”

　　平儿看看凤姐，贾母却是逼着，最后平儿无奈的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初敬大爷没了……”平儿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奶奶叫人打听了，二姐是许过人家的，况且当时又在敬大爷的孝中，只能先含糊着。可是后来二爷要去赴任，竟然悄无声息的把二姐带走了。听说在云州任上，二姐简直和正头奶奶一样，到处以奶奶自居。谁知她妹子是怎么了，依旧是闹上门来，说什么咱们府里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狂骗了她姐姐。要二奶奶——让贤！”

　　平儿的话没说完，贾母已经是气的满脸通红，浑身乱战了：“好个没出息的东西！把这个混账的爹娘叫来。这就是他们教育出来的好儿子！”

　　见着贾母动怒，底下人都不敢说话了。贾赦和邢夫人很快被叫过来。贾赦和邢夫人竟然对尤二姐的事情一无所知。贾赦无奈的说：“儿子不知道琏儿这个畜生这样可恶！为了子嗣起见，我还赏给琏儿一个丫头。谁知他背地里这样不成人，什么烂的都敢拉进来！我这就回去写信教训琏儿。”

　　贾母冷笑一声：“你也不用叫屈，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整天的吃酒，儿子自然是有样学样。他现在天高皇帝远，哪里还把你放在眼里呢。这样的事情传出去，贾家的脸往哪里放。不禀告父母就敢偷娶有夫之妇。哼，他只管胡闹去。那个什么尤二姐就不是个好人家的女子，一辈子不许进门。她生养的男女都不是贾家的人！”

　　贾母发话了，王熙凤心里松口气。贾赦和邢夫人则是挨了一顿无妄之灾，只能气鼓鼓的在心理骂贾琏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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