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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表面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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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一个人呆呆地出神,刚才萧朝宗说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把她炸的七荤八素。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命运的一切馈赠早就标注好了价格。“我看你是明白人,就该知道正这泼天的富贵不是我们一介草民能享受的。外人看来盐商们日进斗金,真正的一本万利的生意。其实这些银子只是从我们手里过一过罢了。那些各级官员拿走的只是个皮毛罢了。眼盐商们做的天字第一号的生意,你觉得天字一号的生意该谁做老板呢?”萧朝宗端来一杯茶,满是怜悯的看着夏金桂。
“我当然知道,你们背后真正的老板是宫里。可是倪盼盼掺和的太深了。你好好的当差赚钱就是了,为什么要掺和进漕帮的事情里面啊。而且这里边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势力,你们盐商算是白手套,用来赚钱。那么倪盼盼他们算是黑手套啊。不过是正规军冒充□□罢了!”夏金桂无奈的摊手。倪盼盼果然不只是什么扬州瘦马,当红的清倌人。她是漕帮的堂主啊。
江南官场,商场的一切秘密,都在她掌握中。想想也是,那些舞榭歌台,灯红酒绿的场所,都是倪盼盼这样的人收集消息的渠道啊。而且倪盼盼还是个政治掮客,商业中介。谁想置办什么产业,打通关系,结实那个大佬。只要肯拿出钱来,倪盼盼自然会帮你调停妥当。
刚才萧朝宗话里暗示,其实皇帝早就知道北静王私下的动作。太上皇不甘心被“养老”,但是昔日的功臣们老的老,死的死,都凋零了,倒是北静王年轻有为,势力不小。他悄悄地搭上太上皇的关系正,开始在朝廷里收买人心,制造声势。这样北静王拿着太上皇做幌子,扩充了自己的势力,还能叫皇帝忌惮。
“这下可好了,两个人都自以为算计了别人,殊不知都被别人算计了。皇上竟然一直冷眼看着。漕帮的背后也是宫里不?”夏金桂慢慢的理出来一些头绪来。萧朝宗坐在夏金桂身边,轻声的说:“你以为皇上就是困在深宫,什么也不知道吗?那些官员们一口一个圣明烛照,你以为是说说而已。不说那些明面上的锦衣卫,按察使,派出去的内侍们,谁能保证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即便是他们忠心,可是个人能力残参差不齐,若是他们也被糊弄了呢?消息总要互相印证才能保证正确性。漕帮背后是谁,你应该明白了。圣上花费这些年总算是建立起来这套网络,如今就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萧朝宗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夏金桂无奈叹口气:“我们谁也逃不开,区别就是被动被卷进去,或者主动的跳进去。既然这样,我们能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不过是等,等着需要我们的时候。”萧朝宗握住夏金桂的手,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到底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夏金桂猛地想起什么,她坐直身体,紧盯着萧朝宗:“我知道了倪盼盼为什么把我拉到哪里去了。她是气不过啊,生气你瞒着我。看样子人家对你是真上心了。你竟然一点不感动啊。”倪盼盼对萧朝宗真是情根深种了,竟然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把夏金桂扯进来。
“哼,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做事这么莽撞!幸而今天没有发生意外,要是你收到伤害,我可饶不了她。她也是个可怜人,从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但是她吃苦不是害人的理由。今后你离着她远一点。”萧朝宗握着夏金桂的手,亲了亲,接下来只怕风雨要来了。
“该来的总要来,只要我们一心,就能过去。你最近做什么呢,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夏金桂想起最近萧朝宗一直忙忙碌碌的,京城的生意都甩给了自己。“有旨意,叫我押解饷银到云州。云州那个地方是塞外进入中原的咽喉要道,北边的鞑靼部最近不太平啊。可是你知道,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各地七上八下的不是水灾就是旱灾。税收上不来。这会好容易凑出来一百万的粮饷,其中扬州盐商捐输五十万。户部叫我直接送到云州去。那边一摊烂账,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出来呢。”萧朝宗满脸愁容。
“你只是去送粮饷去,他们到手了怎么用,谁都伸手拿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夏金桂有些不解,你只是个快递小哥啊,担心什么呢?
“你也知道他们会层层扒皮。云州连着两年水旱蝗灾,朝廷免税的旨意下去,可是你看京城里人牙子的生意那么好。这说明什么?他们早就捞钱捞疯了,别说是军队的粮饷了,就是油锅里面的钱也能捞出来。他们害怕被查账,我这会送钱过去,烂账不正好推到我身上?”萧朝宗为难的捏着鼻梁,忍不住唉声叹气。
夏金桂想了想,还真是个难解的局面。那边谁知道是什么情形,最坏的是一遍养寇自重,一边刮地皮,还要向着朝廷伸手要粮饷,最后银子都进了他们的口袋,至于鞑靼是不是被养肥了,更有能力侵犯边境了没人在乎,百姓们是不是能活下去也没人知道。但是朝廷的钱谁拿了,拿了钱结果却很差,朝廷会在乎的。
那个时候他们会找替罪羊,萧朝宗是个盐商,到时候他们会赖账,说萧朝宗没有送来全部的粮饷。真是会耍赖,或者狮子大开口。趁着萧朝宗送粮饷,把他扣住,逼着盐商行会和萧家拿出钱来赎人。
“对了,我记得贾家的琏二爷在云州呢。你可以先找他问问情况。这个事情不能推掉吗?”夏金桂满肚子的担心,眼巴巴的看着萧朝宗。
“哼,已经给贾琏写信了,他还没回信呢。那边情况很复杂,至于这个差事,只怕是推不掉的。因为潞王要预备挤破这个脓疮。好了,你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多少大风大浪我都见过了。”萧朝宗安抚着夏金桂。
过了几天却是王熙凤的生日,贾母心情不错,特别吩咐:“琏儿不在家里,可怜了凤丫头一个人。她素来孝敬我,我也要给凤丫头脸面才是。叫人预备丰富的酒席,再请个戏班子来。”边上小蛮服侍贾母,听说,眼睛一亮:“都说京城有好戏班子,我正好沾光也跟着听听好戏。”
贾母笑着说:“你也喜欢热闹,这更好了。大家在一起才有趣呢。对了云丫头最近过的如何?”宝玉趁机说:“老太太不如把云妹妹接过来,正好热闹几天。”王夫人瞪一眼宝玉:“又胡说呢,云丫头已经嫁人了。她虽然不用管家,但是要在婆婆跟前站规矩。那还能像以前,想来就住几天。女孩家嫁了人都要听婆家的。”王夫人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一眼阿蛮。谁知阿蛮根本不理会王夫人,她似笑非笑的说:“要我说,不只是女孩子嫁人了就不自由了,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男人更要努力上进才是。听说湘云妹妹嫁的那位卫家公子,虽然读书一般,但是习武还是不错的。”说着阿蛮看向宝玉:“卫家也是勋贵出身,家业都是祖宗们拼命挣下来。卫家二公子也是继承了祖宗事业了。”
王夫人脸上一阵难堪,她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宝玉则是好像听不懂一样,反而是跟着探春和惜春说话呢。
这时候有人进来说迎春叫人送东西来了。贾家上下都很惊讶,迎春怎么好好地送东西来了?她不是在孙家过得不如意吗?贾母忙着说:“是谁来的了,叫她进来说话。”一会就见着迎春的奶娘进来了。和上次见面相比,迎春的奶娘头上身上焕然一新,整个人也不再是愁眉苦脸了,反而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贾母问道:“不年不节的,二丫头叫你来送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金贵的,是些特产。昨天有个外面的官儿来拜见姑爷,送了不少当地的特产来。今天一早上姑奶奶就打发我送来些。”鸳鸯笑着说:“是一些干鲜果品,里面我看了十几篓子这么大的香瓜,还有几罐蜂蜜,五六坛的老酒。”
贾母听了点点头:“二丫头一番孝心,我收下了。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如何?我前些日子恍惚听见她和姑爷生气拌嘴来着?”贾母的话一出,王夫人脸色更黑了。奶娘忙着说“新婚小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后来两个人磨合好了,也就和好了。其实应该谢谢薛家原先的大奶奶和咱们家王妃呢,她们两个帮着说和了。如今姑爷对姑娘真是言听计从。上个月姑爷写了策论得了一等,姑爷欢喜的什么似的,说都是托姑娘的福。”
贾母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点点头:“我这个孙女性子最好,从来不会算计嫉妒别人。因此她有难处大家才会帮她。”
“正是呢,这就叫因果报应,丝毫不错的。你也辛苦了,下去喝茶吧。”小蛮快人快语,叫迎春的奶娘下去歇息了。她则是和凤姐商量着如何回礼。王夫人眼珠子一转,对着小蛮说:“难为二丫头一番好意,回礼上也不要叫人挑毛病。当初只说担心二姑爷性子不好,如今看来是错了。有道是姻缘天注定。”
贾母看一眼王夫人:“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王夫人本想着表示下自己和贾政当年如何关心迎春的终身大事,好显得自己比贾赦更关心迎春。谁知贾母根本不理会,她怏怏的答应一声,起身告辞了。
宝玉正和探春商量着:“可见二姐姐在那边是过得不错了,我正想着如何叫老太太想着把二姐姐接回来住几天呢。不如趁着风姐姐生日,请她过来散散心。”探春则是沉吟一会:“你想的也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二姐姐家里一堆事情,未必能过来呢。”当初迎春过得不好,家里的人都装聋作哑。这会夏金桂和黛玉帮衬着迎春好过了,他们倒是都出来说自己如何关心迎春了。这还是一家亲骨肉呢,真叫人心寒。
宝玉却没听出来探春言外之意,只在贾母跟前撒娇,要贾母把迎春接来住几天再走。“胡闹,不年不节的,如何开口。你还是老实读书去。如今你成家了,我可不会还像以前那样纵着你胡闹了。今后你要当家立业顶门立户。还整天就想着在女孩子堆里胡闹呢!赶紧去念书去。”贾母发话了,宝玉再也不敢说话也只能走了。
屋子里的人都散了,贾母坐着没动,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地上铺着的是进贡的地毯,上面的花纹复杂华丽。这个东西铺了多少年了?贾母使劲的想了想,对了,是的当年元春封妃,要回来省亲的时候换上的。记得家里的库房里这样的地毯不少。如今就在自己的房里,和荣禧堂还铺着呢。剩下的大概不是白放着发霉了,就是被凤丫头和琏儿拿去抵押周转了。
一个家说要败了,就和流水一样,稀里哗啦的就完了。宝玉总算是有了不错的亲事。即便是今后贾家不如意,有小蛮的娘家在,宝玉随便谋个差使,也能生活。贾琏有了差事,也算是走上正轨了。男孩子们都好了,但是女孩子们呢。迎丫头未来还不知道,不过有林丫头愿意伸手,她的日子正能过得去。至于三丫头和四丫头。四丫头是东边的,而且三丫头还没着落呢,她还不急。
贾母眼光落在了不远处什锦格子上一尊寿星塑像上,她想起元春曾经赏赐过一个差不多的寿星。想起元春,贾母的心又悬起来了。元丫头的事情透着古怪,而且她下手要害林丫头,林丫头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有了隔阂。林如海果真是厉害,死了这些年了,还能把王子腾给拿下马来。元丫头看着不言不语的,其实她心里可是杀伐决断,若是拿准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皇上未必会宠爱一个出卖自己舅舅的妃子,元丫头这个身孕来的古怪啊。贾母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半天她睁开眼,对着外面说:“是谁在外面?把凤丫头叫来。”凤姐满脸疑惑的急匆匆赶来。贾母笑着说:“你倒是腿脚快,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迎丫头的婚事,林丫头的婚事,这几件事夏家娘子出力不少。如今她好了,我们得了人家的好处,不能装糊涂。你生日,不如请她来喝酒。”贾母的话正中凤姐下怀正,她笑着说:“我也这样想呢。但是不好禀明老太太和太太,一来夏家娘子如今可是正经二品诰命夫人了。她来了以礼相待,自然有好些不方便的,倒是要劳动太太和老太太了。还有就是,正如老太太说的,她好了,我们上赶着岂不是显得我们趋炎附势一样。更有薛姨妈那边,若是碰面了,总是尴尬的。”
“这叫什么话?我们家就不配二品诰命夫人上门做客吗?她不是那种拿大的人。至于薛姨妈家,听说薛蟠的官司要有眉目了,叫她来,她也没心思。不如叫她安心等着消息。就算是硬请她来了,她心思不在这里,也难受。”贾母风轻云淡的宣布薛姨妈没心思吃酒听戏。
凤姐明白了贾母的态度,今后贾家的正经亲戚再也没有薛家这一门了。
这边贾母和王熙凤商量着如何请夏金桂来,谁知平儿派人过来说:“夏太太叫人送寿礼来了。”贾母似乎松口气,笑着说:“你看我说的如何?我看那个孩子是个不错的。不像是有些人,外做忠厚内藏奸诈。你只管和她交往就是了。”王熙凤巴不得这句话呢,立刻答应一声:“是,我听老祖宗的。我还是先过去,赶紧赏赐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