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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孤注一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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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贾家如为了太妃的寿辰预备贺礼,夏金桂忽然被叫去了家里。夏金桂一路上胡思乱想,这个时候怎么好端端的叫她回去呢?别是老娘身体不好?正想着,车子已经到了,见着夏金桂车子来了,家里都下人忙着通报进去。夏金桂下车的时候发现门前还有一辆车子,虽然样子不怎么显眼,但是实打实奢华。整个车子都是梨花木做的,雕工精致,连着拉车的马匹都是上好的西域良驹。
只是谁家有这样的车子呢,夏金桂看着车子上的标记,猛地想起来是萧朝宗来了。她一颗顿时放下来,原来是生意上门了。果然,夏金桂进去就见着夏老娘正春风满面的和萧朝宗说话呢。见着女儿回来了,她笑着说:“你来的正好,萧总商正有事情和你商量呢。”
夏金桂有些惊讶,不是该分的红利一分钱没少都给了!怎么还找上门来呢?萧朝宗的身份和萧家生意的体量,对夏家来是说很危险。萧朝宗先站起来,对着夏金桂一拱手:“我带来些东西,你看看可还合用。过些日子就是端太妃的寿辰了,我想——送礼总要好看些。”说着萧朝宗一指桌子上。
原来是这个!夏金桂见桌子上放着一溜的玻璃瓶瓶罐罐的。她才想起来萧朝宗是嫌弃瓷瓶之类装那些护肤品,洗漱品不上档次啊。其实瓷器也很好,是国风呢!夏金桂在心里无奈的嘀咕着。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社会要是化妆品弄个什么精致的瓷瓶瓷罐子,绝对是妥妥的国风潮流。结果这里呢,还是玻璃更受欢迎。
她拿起来看了看:“倒是挺精致的。只是有句话当讲不当讲。这玻璃瓶子固然珍贵,但是珍贵未必合适。既然送一整套的东西,都装在差不多的瓶子里就容易混淆了。到时候遇上那个粗心大意的侍女,洗脸的成了擦脸的。那不成了事故了?而且摆在一起看久了就不觉得新鲜了。其中几样东西,不适合放在透明的瓶子里。装这些东西。就要先考虑所装东西的特性。然后才是美观!”夏金桂观察着萧朝宗的脸色,心里嘀咕,太妃寿辰,自然该送上贺礼。但是也不用这么巴结不是?省的被有心人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拿去上眼药。
“说的对!我不懂这些,连着底下的那些人都是些粗人。为了弄这个,花银子还是小事,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我总觉得心里没底,因此特别过来问问妹妹的意思。真是听君一席话,眼前豁然开朗!”萧朝宗满脸欢喜,一副庆幸的表情。
夏老娘笑着说:“都是分内之事,不用这么客气。那些东西都是些闺阁之中的小东西,没人在意。但是贵人面前无小事,总要尽善尽美才是。你们坐下来慢慢商量。我想,固然是送给太妃的寿礼,那些洗脸的,擦脸的还要脂粉,画眉的黛粉不是。”夏金桂有些疑惑的看着老娘,太妃年纪怕是不小了——你送一个老太太彩妆,真的好吗?
“那些胭脂,唇脂是不是颜色太鲜艳了——”夏金桂话还没说完,萧朝宗忍者笑:“太妃过的是四十寿诞。”这个年纪虽然不是青春年少,但是也不老啊!夏金桂愣了一会,她真是望文生义了。想着太妃一定是以为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若是端太妃是位老太太,潞王怎么才要娶亲呢?
“本来这些事情,我大可交给底下人办,最后把关就是了。但是这位太妃和我家还有些渊源。她当年是出身我家的。刚入宫的时候承蒙贾家这位老太太关照才站稳了脚跟,有了后来的事情。因此太妃寿辰我自然要格外上心些。”萧朝宗三言两语讲明白其中的关系。原来是这样,夏金桂想起老娘说起来当初太祖皇帝南巡,就有官员因为进献了美人升官的。
后来很多官员照此办理,都想借着美人一步登天。若是女儿姊妹有些姿色,就悉心培养,希望一举飞上枝头,连带着全家鸡犬升天。若是自家的女孩子没有那个“福气”,就花费重金买吗,买小女孩子来。看样子这位段太妃就是当年萧家培养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你可知道贵人有什么喜好忌讳的,说出来我帮着参详参详。”夏金桂心里转了几圈,顿时明白了萧朝宗为什么能稳稳当当的做扬州盐商的总商了。这真是一笔天使投资啊。
萧朝宗听了夏金桂的话,忽然走神了。他眼睛看着远处,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最后才慢慢的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思办就是了。其实——”萧朝宗话说了一半,不说了。
这边夏金桂叫了管事和掌柜们来,开始商量包装的事情。薛家则是陷入了一种焦灼情绪中。薛蟠急火火的跑回家,还没进门就抱怨起来:“我正要出门呢,刚打点到一半,你们急忙叫我回来?又不是家里着火了!难道是强盗打进来了!”
薛姨妈抱怨着说:“你整天做什么呢,整天不着家!家里都要天塌地陷了!”薛蟠翻个白眼,一屁股坐下来:“什么要紧的事?我看是宝玉做我妹夫的事没戏了。其实妈妈也不用太挂心了。妹妹的品貌,性格什么样子的公子王孙不能嫁?非要在宝玉一棵树上吊死呢。我明天就要走了。这一去我回来就发达了!”
“你个孽障!小声些!真是可恨,当初说得好好的,谁知把咱们哄了这些年忽然就撒手了!你做什么生意,别是被人骗了不成?对了铺子里面货物多得很,你还要做什么呢?”薛姨妈看着儿子,心情复杂。自从薛蟠成亲,虽然娶进来的媳妇是个雷霆脾气,若是惹她不高兴了,就电闪雷鸣的,大家都要跟着倒霉。但是薛蟠倒是懂事了,知道认真做生意。
只是家里就那点生意了,薛蟠到底在鼓捣什么呢?儿子整天不着家,什么时候才能叫她抱孙子呢?
“我才不说呢,我要是说妈妈又要说不行了。我如今成亲了,合该是我支撑门户,今后妈妈只管享福就是了。至于银子,哪有拿自己家的银子做生意的。妈妈放心,以前妈妈带着我们,好不容易把我们拉扯大。现在我出息了——妈妈只管当老太君就是了!至于妹子的婚事,没了贾宝玉还不能有真宝玉吗?有了钱,什么都不是难事!”说着外面传话进来“柜上的人请的大爷出去说话呢!”薛蟠听了忙着走了。
薛姨妈看着儿子的背影,只能无奈的皱眉。她叹口气,宝钗从后边出来:“妈妈别担心了,至少哥哥知道上进也是好事。”
“咱们家就他一个男人,结果什么事儿都不管。你的终身大事要是耽误了怎么办呢?还有你那个嫂子。人家都说长嫂如母,结果她倒是好,整天也跑的不见。”说着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这时候,我上哪里给你说一门合适的亲呢?要是你姨妈那边真的给宝玉说一个显赫之家的女孩子,你可怎么啊!当初——就该先让一步,促成了宝玉和林丫头的婚事。她那个身子,自然不能生养,也不能管家。那个时候和你姨妈说了,再娶你进门。先矮一头怕什么,等着你生了儿子就好办了。今后扶正也不是不可以的。现在好了,若是娶进来个厉害的,怕是宝玉身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了!”
宝钗脸上一红:“妈说什么呢?我想宝玉和林丫头这会比咱们着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是两情相悦了。这会闹出来。若是宝玉和林丫头哭天喊地的不肯,没准事情还有转机!”宝钗说着,她心里一动。或者她的机会来了。
袭人看着宝玉午睡了,她对着麝月做个眼神,麝月立刻心领神会,她放下幔帐,对着袭人使个眼色。袭人先从后边无声的出去了,麝月先妆模作样的坐了一会,站起来对着晴雯说:“我出去转转,你帮我看一下。横竖这一时半会宝玉也不会醒!”
晴雯冷笑道:“你们装神弄鬼的打量着我不知道。你走吧,我看着就是了!”麝月被说中了心思,尴尬的对着晴雯讨好的作揖,踮着脚跑了。
袭人正在后院偏僻的地方等着麝月呢。见着她出来忙着挥了挥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说。”说着两个人穿花度柳,去了园子中偏僻的地方。袭人满脸担忧的说:“这里平日没人来。现在宝玉说亲的事情,有七八分准了。你是怎么看呢?”
麝月摊手:“我看宝玉叫人害怕。他那个脾气一旦性子上来痴痴傻傻的,我还担心呢,若是他疯病犯了,咱们又要挨骂了。谁知他却是没什么反应,每天还是看书吃饭睡觉。大概是长大了,懂事了?”
“我看没这么简单呢。你没发现宝玉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给他饭就吃,给他就喝,以前丫头们拌嘴,说笑,他都掺和进来。姐妹们有什么事情,他第一个跑来!你看现在,整天和个假人一样。别是憋在心里,那天忽然发出来,不是他大病一场,就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我找你商量,咱们先弄清楚宝玉心里怎么想的。若是他真的要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咱们也要先防备着。若是闹起来,咱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袭人把担心说出来。
“你是说——”麝月瞪大眼睛,袭人忙着捂住了麝月的嘴:“低声些!我只是担心。你知道咱们这位爷是个不管不顾的脾气。要是真的做出些什么来可怎么好呢?到时候咱们可真是粉身碎骨了。”
麝月担心的说:“既然这样不如先防备着。咱们辛苦些,每天不错眼的盯着就是了。而且我想,咱们这位小爷没准是一头热。你看这些时候了,那边什么风声都没有。前几天我遇见了雪雁,她还说林姑娘的身子比以前还好了些。可见是我们白操心了。”袭人皱眉想了一会,最后无奈的叹气:“也罢了,希望如此。”
麝月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立刻回去看着。”麝月本想叫袭人一起回去,但是她看袭人似乎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心里明白袭人担心的不只是宝玉和黛玉两个闹出,今后不管宝玉和谁成亲,袭人的日子都难过。她大概是为了自己今后为难呢。于是麝月就改口说:“我先回去,你等一会。仔细着被人看见咱们在一起,又要说什么了。”
袭人默不作声坐在那里,她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担心宝玉闹起来,最后大家难收场。一会是麝月的话,袭人心里稍微有些希望。或者都是宝玉和黛玉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的没分寸。是自己想多了,如今两个人都长大了,以前的事情就撂下了。若是那样,她还能暂时松口气,至少就算是宝玉有心,那边没有人应和,也该闹不起来。但是今后——宝玉娶了个厉害的。到时候人家女孩子出身好,脾气又大——”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仔细着受风寒。如今宝兄弟房里就你一个支撑着,要是你病了就难了。”宝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袭人身后。袭人没防备,被吓一跳。她转头看向宝钗,勉强笑着说:“姑娘吓我一跳。我不过是坐着发会呆罢了。”
“罢了。你也不用遮遮掩掩,言不由衷的唬人了。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刚从宝兄弟那边来,他真的不对劲。你不知道像是宝玉这样的人,最是敏感内耗。他平日对你们这些丫头尚且如此用心,何况是——宝兄弟这会子心里肯定难受。他虽然脾气执拗,但是对老太太和老爷太太是不能说半个不字。在礼数上他比谁都周全。因此这门婚事就算是再花团锦簇,宝玉心里不乐意,也不会露出来一点。他不肯为难别人,只能为难自己了。没准憋出什么病来——”说着宝钗叹口气,看着袭人一字一顿的说:“心病最难医治,弄不好人就废了。”
袭人听了顿时着急了。她一辈子都在宝玉身上,要是宝玉有个什么,她半生筹划就白费了。想着袭人焦急的扯着宝钗都袖子:“姑娘读过书,比我可明白多了!这可怎么办呢?不行,我去告诉太太去!”
“更不能叫姨妈知道!你这么空口白牙的去说,且不说太太怎么想,她相信不相信。老太太要是生气了,说你编排主子,你可还有活路不成?这种事情不管有没有,都要遮掩了。大家体面才好!”宝钗忙着拦住了袭人,吓唬她不能泄露半点。袭人这下六神无主,顿时没主意了。
她不由得抹泪:“这怎么办呢?我都要急死了,求姑娘救救我。帮我出个主意。”
宝钗轻声细语的说:“你先不要着急,我倒是有个法子——你看了不少戏,西厢记你看过没有?”
袭人愣了一会,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惊恐的睁大眼:“这可万万使不得!”宝钗的意思是叫宝玉和黛玉抢先生米做成熟饭,贾母最疼的两个小孙子自,小孙女,到时候自然不忍心惩罚两个,只能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成全了两个人,也成全了大家的体面。
但是这么做未免惊世骇俗了!袭人正犹豫着,宝钗则是接着加一把火:“我也是为了着想,她一来身子弱,今后肯定不怎么管家。你也不用有宋太祖灭南塘的担心了。再一个知根知底的,不比外面的好。你看香菱——现在还生死不知呢!我哥哥尚且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可怜了香菱那样一个女孩子。”
有香菱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袭人顿时拿定主意了——她直盯盯的看着宝钗:“多谢姑娘提点,但是要怎么办呢?”
“你只要稍微推一把就是了!”宝钗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浑浊笑意。